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点了一下头:“我是擂钵街的人。”
塞缪尔:“……是吗。”
他也不再多问,微笑着向中原中也伸出了手:“那么,随我去见我们的首领吧。”
中原中也真心实意地困惑:“……就这么相信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呀。”塞缪尔脸上依然是那个笑容,但配合着他的话语却透出了冷意,“未经允许进入或者离开擂钵街的人,都会被视作叛徒在外圈就被多格肃清。”
“既然我没有在其他组织的情报库中看过你的脸,你也没有在擂钵街的外圈被多格杀掉,那就没有关系。”
中原中也更加困惑了:“就算你相信了我,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会怀疑我的判断。”塞缪尔平静地说,“我是被绝对信任着的。”
我是被绝对信任着的。
中原中也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塞缪尔的手依然伸在中原中也的面前。
短暂的斟酌和思考后,中原中也最终选择搭上了那只手。
让我看看吧。
——与过去不同的,这个擂钵街的样子。
他被塞缪尔一个用力拉了起来,给人以冷淡感的少年打量他片刻后蹙了下眉,带着他转了一个方向:“见首领之前,我先带你去换件衣服。”
“啊,好的。”
中原中也跟着他走到一个建筑物前。
紧闭着的门扉被推开后,露出了闪闪发光根本不像贫民窟的内里。
穿着哥特萝莉风格裙子的萝莉蹦蹦跳跳到了两人的面前:“欢迎光临客人们喵——没想到塞缪尔大人会来喵,真是稀客啊喵~!”
“猫猫。”塞缪尔指了指旁边的中原中也,“麻烦给他换一件衣服。”
“明白了喵~!”萝莉笑得露出了两颗仿佛吸血鬼一般的尖牙,“那这位客人请和我来喵,我会好好地打扮你一下的喵~”
Nekoneko(猫猫)……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奇怪啊。
塞缪尔随口给中原中也介绍了一下:“这个家伙是猫猫,姓猫名猫,叫他猫就好了。”
中原中也:“……他?”
塞缪尔:“他。”
猫猫朝他比了个心又丢了个wink:“诶嘿喵~”
中原中也瞳孔地震。
瞳孔地震中的中原中也被猫猫笑眯眯地推进了内间,塞缪尔则在猫猫给客人准备好的茶会椅上落座,优雅地喝了口茶会桌上的红茶。
大概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猫猫才把生无可恋的中原中也推了出来。
有些乱翘的赭发被一顶小礼帽压得服服帖帖,钴蓝色眼眸中浅浅的不耐烦反而显得生动。
打底的白衬衫配上卡其色双排扣大衣。红色围巾松松垮垮地顺着领口绕着脖颈。合身的条纹长裤将腿部称得更加纤细修长。
猫猫把中原中也转了一圈:“怎么样喵,满意吗喵?”
塞缪尔微微一笑:“非常适合你。”在说完了这句勉强算是夸赞的话语后,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起来,“这样就不会在首领面前失礼了。”
猫猫吐槽:“塞缪尔你这个首领控程度偶尔也要收敛一点啊喵。”
转头看中原中也的时候,他脸上又是灿烂的笑容:“这家店对GROUP成员是免费的喵!欢迎加入我们的GROUP喵!欢迎下次光临哦喵~!”
只有最后一句充满了热情和真心。
中原中也突然就笑了:“……啊,我会再光临的。”
看到他的笑容,塞缪尔看起来终于松了口气,先一步走出去打起了伞。猫猫则主动走过来帮他们推着门,语气轻松地说:“我之后再过去找安安子喵,待会有个不能推的见面喵。”
塞缪尔看起来很清楚他的见面对象,比起叮嘱更像是警告:“别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猫猫无所谓地:“知道啦喵,塞缪尔好啰嗦啊喵。”
塞缪尔这才带着中原中也走进了雨幕之中。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猫猫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下来,金橙的眼眸里空无一物。
他卷了卷自己与眼眸同色的头发,两只猫耳就突然从头顶两侧立了起来,黑色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短线,紧紧盯着那个正在靠近他店铺的医生。
他的尾巴灵活地从背后的裙摆下钻出来,轻盈地甩了甩。
“哎呀,猫猫酱~”森鸥外亲亲密密地扑了过来,“好久不见了——”
猫猫伸手按住了森鸥外的额头,用竭尽甜蜜的语气说道:“我还在想如果林太郎就这么死在外面的话喵,我接下来就专专心心给GROUP干活呢喵。”
森鸥外抽泣抽泣:“猫猫酱好狠的心。”
猫猫笑出了甜甜的酒窝和小尖牙:“萝莉控的怪叔叔在说什么喵,如果没有爱丽丝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喵。”
森鸥外抱住了猫猫的大腿,被猫猫嫌弃地拖进了店内。
关上店门后,猫猫的表情骤然一收,向森鸥外报告道:“今天塞缪尔·格维捡了个陌生孩子回来喵,身份和名字暂时不清楚喵,等之后我去基地报告应该就可以拿到了喵。”
“嗯,安·格维这人不好对付,在擂钵街这里不要轻举妄动,你继续和塞缪尔交好,最好能弄清楚他们那三个人的异能力分别都是什么。”
森鸥外揉了揉猫猫的耳朵:“……还有,千万不要背叛我啊,猫猫酱。”
猫猫有点疑惑地点头。
他又坚定地否决了数次森鸥外给他换小裙子的提议后,才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店铺前往GROUP在擂钵街中心地带的基地。
爱丽丝从森鸥外背后探出头:“林太郎,你为什么要警告猫猫酱?”
森鸥外撑着下巴:“猫猫酱和爱丽丝酱一样是个好孩子,但是好孩子也容易被人骗呢。”他深紫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猫猫酱会把看到的一切都报告给我,至于是真是假的辨别就是大人的任务了。”
爱丽丝鄙视:“林太郎你就是故意不告诉猫猫酱,如果她撒谎或者紧张的话,尾巴会摇来摇去的吧。”
森鸥外笑眯眯笑眯眯:“哎呀~我们的爱丽丝酱真聪明~”
猫猫的异能力能让她拥有猫咪的听觉嗅觉视觉,以及可以像猫咪一样轻盈地行动,但也会让她拥有猫咪的习惯。
——比如说背后那条藏不住主人心事的尾巴。
森鸥外在几年前,从纸箱里捡到了这个失忆的猫耳异能力少女。
他教导她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常识,教导她该怎么运用自己的异能力。他将她培养成了除去爱丽丝之外最合他心意的女孩。
唯有名字。
森鸥外曾经想为少女取名为「森茉莉」,但她却始终坚持着自己那个不像名字的名字。
「猫猫」。
这是她过去被呼唤的名字。
这是当时被写在那个纸箱上的名字。
“我叫「猫猫」喵。”猫猫这样宣布道,“虽然原因记不太清楚了喵,但我记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取的喵,我不承认除了「猫猫」之外的名字喵。”
“真可惜,明明「森茉莉」这个名字也很好听呢……”
无法更改的名字,只能让森鸥外的掌控欲一日一日地增长。
只要还得呼唤这个名字一天,他就无法真正将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对此猫猫一无所知。
——对此,猫猫真的一无所知吗?
蹦蹦跳跳前往基地的路上,猫猫正和安·格维通着话:“安安子,我亲爱的四席,就和我们说好的那样,我会协助你夺下港口黑手党——”
安·格维早已见怪不怪地接口道:“夺下港口黑手党之后,我会将森鸥外送给你。”
“但在那之前,还请你好好地完成工作,三席。”
回答他的,是猫猫满含期待的、银铃般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vv:荆棘议会的良心:茶茶、椎名咲、安·格维、猫猫。
我:xsl
*
文野篇时间线私设。
因为不清楚中原中也加入羊的时间,私设中原中也休眠了三年。
类似私设还很多,请多多包涵(跪下)
第102章 安·其二
时间回到塞缪尔与中原中也离开猫猫店铺的时候。
两人刚刚走出这条街; 雨就突然停止了。
塞缪尔丝毫不意外地收起了雨伞,带着中原中也继续往前方走去。径直穿过断壁残垣,穿过一片建筑物之间,穿过一片茂盛而怪异的密林; 再顺着台阶缓缓步入池塘中心。
温暖的水流缠绕在二人周身; 陪伴着他们一点点下沉。
……感觉不到窒息。
是异能力吗?
中原中也安静地跟在塞缪尔的身后; 跟着他一路向下; 一直到穿过了一层薄膜;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知何时,他们两人已经重新回到了地面; 面前是擂钵街熟悉的凹陷; 小房间仿佛蜂窝一般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仅存的建筑物之中。
而中原中也现在所站的位置; 就是这片凹陷的正中心偏前方。
这里原本应该是他引发那场爆炸的位置,此时却伫立着一座有着纯白色外墙的哥特教堂。
教堂前是一个圆形的美丽广场,雪白的大理石少女雕像立于广场中央,垂头阖眼双手合十像是在祷告着什么。广场的地面全部都由纯白的大理石铺就,就仿佛是覆盖着地面的一场新雪。
教堂威严地伫立着,尖锐的顶端似乎要划断天空分出晨与昏; 繁复精致的装饰遍布教堂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深红色的玫瑰花窗透出温暖而柔和的光。
中原中也:“……为什么是教堂?”
塞缪尔平静道:“听说这里是荒神降临的地方; 首领挑了个比较喜欢的宗教设施。”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塞缪尔带着他看了一圈教堂的外部之后; 才带他向教堂内部走——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抢先他一步推开了教堂的门扉,白发红瞳的高大男性神情冷漠地扫过两人的面容,一声不吭地向内里走去。
塞缪尔习以为常地介绍:“这是多格,多格·怀特,你可以喊他疯狗。”
中原中也:“为什么不是狂犬……”
塞缪尔本来冷淡的面容此时笑得如同一阵春风吹拂而过:“啊,他文化水平比较低; 听不懂狂犬的意思,你叫疯狗他可以听懂,会开心一点。”
多格显然是听到了塞缪尔的话,停步扭头看过来。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只是单纯敏锐地察觉到了塞缪尔话中的恶意,他仿佛一头野兽一样凶狠地呲着牙,从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塞缪尔回他以一个云淡风轻的温和笑容。
多格的眼神更加凶狠了。
中原中也:“……”
我叫他疯狗他会不会开心我不知道。但你们关系很不好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现在这里有不少成员,麻烦的人也比比皆是。”塞缪尔不再理会多格的威胁,只是继续向中原中也道,“不过除非你想加入GROUP,不然也没必要知道太多。”
“但考虑到你在被分配到合适的住处之前恐怕得在这里多住几天……我稍微向你提一下几个千万不要去招惹的麻烦角色吧。刚刚的多格算其中一个,但如果你的体术很能打的话,或许能和他相处得不错。”
多格早已经消失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
塞缪尔继续道:
“然后是月见里沙罗,标志是白色长发与遮住右眼的刘海,她不喜欢教堂不会常来,所以你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就没问题了。最后是最近经常会在教堂出入的一个麻烦人物,黑色卷发鸢色眼睛的……太宰治,这个家伙看起来很无害,但你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
中原中也:“………………”
原本他还在想这两个人再麻烦能麻烦到哪里去,但一听这两个人的麻烦程度竟然可以和那个太宰治相提并论。
中原中也果断:“我知道了。”
塞缪尔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把他带到了教堂的最前方。
教堂最前方的长椅上正坐着一个青年。
他留着中长的杏发,半阖着淡金色的眼眸,左眼角有一颗美人痣,面容看上去与塞缪尔有着几分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却大相径庭。
他戴着金色十字架形状的耳饰,十字架的项链垂在胸前,西装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抬头向中原中也看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习惯性的温柔浅笑。
中原中也注意到之前消失的多格原来是乖乖地蹲在了青年的脚边,见到青年的动作,他便也跟着抬头看过来。
青年浅笑:“塞缪尔,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客人吗?”
塞缪尔恭敬地向他行了一个礼,才开口向他道:“报告兄长,这位小客人是我照常巡视E区域时发现的,确认过不是敌对势力后便带来了。”
……这位就是塞缪尔的兄长?
本来看了几眼就兴致缺缺低下头的多格听到敌对时骤然抬头,被青年按着头轻轻压了回去。
多格乖乖地低着头去盯青年的鞋面了。
青年这才回答:“我相信塞缪尔你的判断,在找到适合他的住处之前,让他先在教堂的宿舍里住几天吧,宿舍就安排在你房间附近。明天开始你放几天假,记得多照顾他些,也可以带他四处看看。”
塞缪尔恭敬低头答是。
既然已吩咐完毕,青年便重新从身侧拿起了之前看到一半的书本阅读起来,再将另一只手放在多格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多格乖巧地将头颅靠在青年的膝盖上,干涸血液一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青年的鞋面,一会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就这么睡着了。
塞缪尔抿了抿唇,向中原中也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你去房间里吧。”
中原中也:“……”
从他遇到塞缪尔那一刻起到现在,他对这个组织的印象就只有松散。当时他所在的羊至少还有着他一个人的绝对暴力。而这个组织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弟弟放不放假居然就在兄长的一念之间。
……他们到底是怎么平定混乱的擂钵街的?
“要平定擂钵街,所需的并非只是单纯的武力或者智力。”就在他抱着疑问准备随塞缪尔离开的时候,青年却像是看穿他心思一样突然开口,“当然也并非是单纯用武力与智力相加,而是要两者间更加密切的联系。”
“用武力与智力去震慑是下下之举,唯有用两者培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