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修改的效果很麻烦,而且只能将他人信念修改到与自己一致,完全就是把自己的弱点往别人手里边送。
他的异能力用于攻击就是典型的群攻,最小规模的一个生命剥夺就能覆盖整个擂钵街再延伸出去一大圈。但凡遇到一个他无法精神控制的敌人逼迫他只能动手; 那作为代价就可能要死上几千人。
虽然早就料想到自己的能力就是因为BUG才会被封印; 但真正看到后还是很惊讶。
……怪不得夏目漱石和异能特务科都在疯狂地为他上涨承认度。
至于精神控制……
安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被“控制”的陀思身上。他漫不经心地在对方身边坐下; 视线若有所思地扫过他的外表和穿着。
戴着帽子的青年苍白、纤瘦、清俊; 有着绝对要坚持的信念。而「殉道者」的精神控制; 正巧是对信念感越强的人的效果就越强。
系统没有提示他的承认度满值,就说明面前的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对方敢这么大大咧咧地闯进教堂里来; 就必然是留下了充足的后手。
不过那又怎样?自己主动打包把自己送上门来的优秀的棋子; 如果不等他好好地利用一番再丢回去; 岂不就是白白浪费了对方的一片好心?
……说的确是这么说啦,但只要一想到这家伙背后那些蜂拥而至的麻烦,他就难免又变得有些兴致缺缺起来。
面前的这人与自己一样是个恐怖的怪物。
与尚且年幼的怪物太宰治不同,也与找到了守护目标的怪物森鸥外不同,这个人想达成的那个目标会给横滨——给要居住在横滨一段时间的顾问带来危险。但只要利用得好的话,他又会一定程度上成为顾问安全的保障。
思及此处; 安也放弃了所有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
他手握着书本再次走上了前方讲台; 并起手指向下一挥:“那么于此时此刻此地; 向我宣誓效忠吧。”
“是。”费奥多尔动作相当顺从地单膝跪下; 一言一行就仿佛是一个真正被控制的人,“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愿向您献上一切,我的首领。”
“赐你予「处刑人」之称号。”安·格维平静地说,“请铭记忠诚,恪尽职守; 为我效力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吧。”
敷衍的宣誓仪式结束后,安随手调出系统面板,将系统提供的部下列表翻到最下方,果然看到了费奥多尔的名字。
要在部下列表上登记上他人的姓名只有两个方法,一是对方的承认度达到满值且意识清醒地宣誓效忠,二是对方意识清醒地宣誓效忠之后由他来赐予专属的称号或是姓名。前者的忠诚度可以得到基本保障,但后者就很容易遭到背叛。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费奥多尔的忠诚。
安将目光放在系统的提示上:「已确认技能「丰穰之王(缺陷版)」目标为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异能力·罪与罚」复制成功。」
「能力复制可使用次数:6/10。」
安·格维微微一笑:我可能不会赢,但我永远不会输。
至于虚情假意的费奥多尔,早在向他宣誓完效忠的下一秒就被无情无义地打发去了月见里沙罗身边,美名其曰信任他所以让他去监视月见里沙罗的行动。
实际上……
无异能力的月见里沙罗安静地抬头,干净透彻的纯黑眼眸看向“不小心”触碰到自己的脸颊神色有些怪异的费奥多尔,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他怎么了。
费奥多尔收回手:“……抱歉,不小心失礼了。”
月见里沙罗无声地点头。
没有提醒对方桑·歌德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个死人了。
“今天要去擂钵街外面。”月见里沙罗的眼神轻飘飘地从他身上移到了远方,费奥多尔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相当确定地回答道:“我身上没有通缉令。”
月见里沙罗颔首,将手伸出披风轻轻搭在了费奥多尔的脸颊上。
“「术式·石火光阴」。”
浩浩汤汤的柔和阳光倏忽充斥视野变幻了春夏秋冬。
伊势神宫的鸟居恢弘而壮丽,其上仿佛凝聚着平安京刻在骨中的风雅,阴阳师们的雪白色狩衣连成一整片云絮,然而这一切只片刻后便在熊熊烈火中苟延残喘。宁静而美丽的高天原在举行祭典般的神乐铃声中颓然倾覆,跌落的琉璃瓦碎片上静静倒映着神明残留的幻影。
在那片幻影中,费奥多尔蓦然看到了正身穿着巫女服跳起神乐舞的月见里沙罗。隔着一面名为时光的不可逾越高墙的两人,在化作镜面般的琉璃瓦中对上了视线。
琉璃瓦中的月见里沙罗蓦然向他露出一个笑容,被风吹起的刘海之下那只黑洞洞的右眼眶显得尤其可怖。
神乐铃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停止。
“……我们已经到了。”月见里的手从他脸颊上移开,露出的单只黑眸透着点关切,“是还不适应瞬移吗?我不能从正常的通道离开擂钵街,必须要绕开G区才可以。”
费奥多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我知道你没有被他控制。”她的视线又开始有些落不到实处了,“就算你被他控制了我也可以帮你解除掉的,……我的能力比他更强,但是,他比我要更加更加地狠心。”
她只是很单纯地在陈述着一个事实:“他即死能力的覆盖面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在他信念达成之前我也杀不掉他。”
费奥多尔依然只是沉默地听,没有开口说话。
“我比不过安·格维,如果我还有记忆或许可以和他平分秋色,但我没有记忆。”月见里沙罗轻轻说着,“但是你应该可以做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你一个没有被控制还能从他手里活着回来的人。无论你是有利用价值,还是他没有看穿你的手段,都证明了你至少有合作的价值。”
她视线再次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要合作吗?”
费奥多尔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月见里沙罗注视着他的眼眸中似乎浸满了悲伤:“……我明白了。”她移开眼睛,不再费力地和他说什么,转头走向了一个方向。
——警察局的方向。
她这次没有带上费奥多尔的意思。
联系前因后果,费奥多尔立刻读懂了她行为中的含义。
她这次离开擂钵街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一个足够可靠的合作对象。她首先确定的合作对象是政府,或者说是政府内部的异能特务科。但是等到与他见面后,她又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了更加适合的合作对象,那就是疑似有手段对付安的费奥多尔。
比起肯定会对她刨根究底,还可能让她束手束脚的异能特务科,还是单独一人的费奥多尔更加方便她调查和掌握。
可惜费奥多尔以自始至终的沉默委婉拒绝了她的合作邀请,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继续去找异能特务科合作。
……可是,为什么找异能特务科要去警察局?
费奥多尔眸光微微闪动,月见里沙罗今天的举动可以总结成两种可能性。
一是按照安·格维的吩咐对他进行忠诚度的试探和考验,但是这个可能性无法解释她接下来为什么还要前往异能特务科。GROUP把月见里沙罗送去异能特务科就是羊入虎口,除非有她绝对不会背叛的自信……然而安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多疑和狡诈。
二是月见里沙罗的确对安·格维起了背叛之心,正在寻找能与她站在同一边的伙伴,既然费奥多尔拒绝了她,那就理所当然地转向她的原本目标异能特务科——
他透过警察局的透明玻璃看到月见里沙罗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披风随着坐下的动作露出一道缝隙,露出了日轮纹的千早和朱红色的绯袴。她将手中握着的神乐铃平放在膝盖上,将葱白的双手叠放在神乐铃上。
她垂下眼眸发呆一样地坐着,看起来乖巧极了。
费奥多尔突然顿了一下。
等等,说到底,月见里沙罗真的知道异能特务科的存在吗?
还是她根本就是随便找了个她知道的职责是处理武装组织的机构合作。
有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警察局旁边,从那辆车上下来了两个人,走进警察局似乎想领走月见里沙罗。看起来像是很容易就会被领走的少女顿时像是猫咪一样变得有些警觉,但因为只露出了单只眼睛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似乎对话了几句,月见里沙罗显现出了明显的动摇,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了几丝愤怒,但最后还是忍耐着以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点了点头。
月见里沙罗面无表情地跟着那两个人离开了。
一直到离开他的视线,她都没有再朝着他所在的这里看来任何一眼。
费奥多尔见此微微眯了一下眼。
之前的信息实在太少,他现在才看出来月见里沙罗这次出来原本就不准备再回去,与他合作也是临时起意,或者说只是想用他给安留下点消息。这条消息或许可以被他传到安耳朵里面,又或许永远也传不到他那里。
而且她居然还把自己从擂钵街内捎了出来,重新给了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究竟想做什么呢,月见里沙罗?
他突然很感兴趣地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帽子,并没有与自己定下的计划一般立刻回去擂钵街,而是走向了另外的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顺利地按照计划被异能特务科带走的月见里沙罗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桑·歌德安抚地将手贴在她脸颊上,像是要擦去什么一样轻轻摩挲了几下,再将手穿透披风握住了她的双手。仿佛被温暖的阳光触碰着的触感,让她瞬间安定下来舒缓地呼出一口气。
“你们已经做好了觉悟吗?”她轻轻地对监视者说道,“与安·格维敌对的觉悟,与GROUP敌对的觉悟,……还有,与太阳敌对的觉悟。”
没有任何一个监视者开口回答她的话。
原本事情不应该会闹到这个地步,月见里沙罗本人的立场天然偏向中立善良,只要好好说话就可以让她协助政府方。但是异能特务科却在她只展现出不严重的反抗时,就选择用普通人的生命威胁,把月见里沙罗的雷点被扔在地上直接狠狠踩了几脚。
她仔细咀嚼着原本并不想遵从的安的计划,对着这满室的沉默,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ing——
我:
月见里是安安子给大家安排的点读机,哪里不懂点哪里,so easy(?)
结果陀思拒绝了,异能特务科把雷点踩爆了。
vv:月见里(已黑化)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11章 安·其十
一天后。
月见里沙罗在审讯室里再次见到了信步闲逛到面前的费奥多尔。
此时的她被妥当地关在与阳光隔离的地下深处; 身上的巫女服与神乐铃都被收缴,掀开的刘海露出黑洞洞的空眼眶,那平静的神情让人无端地有些心里发寒。
费奥多尔在她的对面坐下,安静地注视着她现在的样子。
月见里沙罗缓慢地眨动了几下眼睫; 眼眸虚虚地飘向他带着无线电的右耳片刻; 又再次毫无波澜地移开。
此时无线电内的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的态度很顺从; 就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我们在想要不要再关”
他摘掉无线电;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他又用力捏碎了那个唯一可以和外界交流的通讯器,将通讯器的遗骸轻轻推到了月见里沙罗的面前。
月见里沙罗拨弄了一下通讯器:“……坏掉了。”
费奥多尔微笑颔首:“嗯; 坏掉了。”
听到这句话的月见里沙罗终于抬起了眼眸; 平铺直叙地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道:“如果我想在这里杀掉你; 就没有人能救你。”
费奥多尔态度温和地向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月见里沙罗静静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就再度垂下了自己的眼眸。
她用沉默摆出了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我会再来找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等那时候再说吧。”
费奥多尔态度平静地离开了审讯室,又留下了一句话:“——想说合作的事情也可以。”
月见里沙罗注视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而是通过系统接通了安·格维:「获得费奥多尔的信任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要开始学着当一个咒术师了。」
她与安·格维一样; 是由水无月眠直接进行扮演的。不过由于咒术师本身特殊性; 月见里沙罗这张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获得任何能力; 之前的一切譬如瞬移譬如太阳位移实际上全部都是靠着自带人物卡桑·歌德给予的帮助。
而身为普通人这一点也是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对她不起效的原因。
「学着当一个疯子?」正在接待政府派来的调查团的安含笑回复了她,「别闹得太过了,我未来还想看戏呢。」
「啊啊、三刻构想的那个?」月见里沙罗虽然之前没什么兴趣,但现在还挺好奇异能特务科的某些人到时候的表情的,「不介意我自己加几把火吧?」
「还请随意。」安爽快道,「我这里的布置还要一段时间; 最近就招兵买马养养孩子吧。」
「孩子是指那个一边白一边黑的……?」月见里沙罗也想起来了,半怀疑半警告,「你不会把他养成第二个多格的对吧?」
「我可没兴趣折磨小孩子。」
「真庆幸你居然还知道那个算是折磨。」月见里沙罗微微阖上眼眸,「不会养孩子的话,我觉得那个织田作之助是个好人。」
「……好人。」安琢磨了一下她的这个评价,很新奇地道,「你居然这么觉得吗?」
「那种死脑筋的好人很好认。」月见里沙罗轻轻地咬了一下拇指指节,再次表现出一点焦躁不安的感觉,「他的身上有着太阳的加护,我很喜欢那样的人。」
「那我对他再温柔点。」安自然不会介意对另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更温柔一些,但有一点还是需要提前询问与确认,「顺带一问是哪种喜欢?」
月见里沙罗:「……?」
月见里沙罗深呼吸:「对待神眷者的那种喜欢。」
安眨眨眼睛:「那我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