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轩的嘴角挂着浅笑,那苍白的脸让山君眸光一秉,手中招式越加狠厉,他想要今早结束这场比试,把这个人带回去,带回只有他的地方。
他眸中神色,卿轩看得明白,心下却冰冷一片,不管是允风澜还是夙凤,那都是他,所以除了他谁都不能将他如何,就算今日这是他提出来的赌注,就算他修为不如从前,山君修为突飞猛进也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他如今重伤依旧如此。
卿轩忽然卸去全身玄力,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沉重却又轻灵,让人捉摸不透,山君不知道,今世的卿轩玄者武者双修,武者之力他好久没有用过了,只因玄力的便利比武力更加方便,让他将从前的懒惰加倍。
如今倒是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山君见他如此眉目一拧,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升腾,下一秒卿轩已经来到他身前,山君极速后退长剑横于胸前,左手掐诀。卿轩尖刺冷冷一笑,在他掐诀的时候猛然后退站在不远处收回手负于身后,似是在说:你继续,本君等着。
山君似是又感受到了卿轩的轻视和嘲讽,心下愤怒,手指加速法诀已然成型,卿轩轻笑忽然而至,一拳轰出山君骇然,掐诀的手一顿,一切都前功尽弃,愤怒抬头,见到卿轩嘴角的笑,他更加确定了卿轩的嘲讽。
来不及多想,山君抬起手同样是一拳轰出,对上卿轩的那一拳,两人的拳头相撞‘砰’一声巨响,从两人之间拳头的周边轰然炸开,周围本就已经不多的树木,因为两人的战斗毁于一旦,丝毫都没有留下,除了那躺在地上的尘灰,它们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两人同时后退,山君多后退了半步,卿轩立于原地看着右手颤抖不已的山君,勾唇一笑不多言再次向人冲去,山君本就惊骇卿轩的修为,如今他卸去一身玄力,竟然以纯肉身与他比试,只是……
“玄力武者双修!”山君骇然。
不是不知道玄力和武者双修,只是他没有想到,卿轩竟然是玄力武者双修,还不需要玄力护身,就这样用武者的力量与他对战。
那放在身后,刚刚与卿轩对轰的手臂微微颤抖。其实卿轩与他也相差无几,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自己与山君之间的修为相差实在是太大,还有就是如今自己还重伤着,这般于他而言是不利的。
不再给山君喘息的机会,卿轩冲上前,拳如雨下轰然而至,山君长剑结阵抵挡卿轩如雨的拳头。
砰砰砰!如同敲击铜钟的闷响在山君耳边响起,不多时卿轩停下,他才发现那闷响的来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深渊召唤(9)
山君看向卿轩的眼眸微眯起来,从前他只知道卿轩修为深不可测,不管是天堑岛还是天道,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如今想来,他们都猜错了,这人武者玄力双修,就相当于灵气和体修同步,身体的强硬程度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更何况,眼前这人不是别人,他是卿轩,是那个以一人之力镇压一族之人。
而那闷响来自于山君,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握着的长剑,这柄长剑并没有与卿轩的拳头相撞,可此刻那长剑已经寸寸断裂三落在地上,他的右手也颤抖不止。
“呵呵,山君还是低估了君上。”
卿轩收回手,努力抑制的颤抖,冷眼看向山君,“本君的实力其实也不如何,就如今的你也能让本君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山君。”卿轩看向山君,一拳轰在他胸膛,发出闷响山君倒飞出去。
山君没有想到,这一拳之后竟然是如此。
“有些事,本君可以做,你却不能。”话音落,卿轩再一次如同离弦的箭,冲向山君。
一时之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想要分辨那飞溅的到底是谁的鲜血都很难。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卿轩翩然而落,另一道身影却轰隆一声砸落在地。
卿轩居高临下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人,忽然眸光微闪猛然后退躲开那向他飞射而来的利器。
卿轩慌忙中没有看清那偷袭自己的兵刃。倒是卿轩手一抬下了地上的人一条,卿轩无奈,更是一脸的不屑。
“你输了。”清冷的声音在山君的耳中炸开。
卿轩眸光一冷,压下喉间腥甜,山君冰冷的眼神看向那被卿轩留下来的两人,已经变成了两界尸体。
他知道,若是刚刚若不是挪开了几分,这一下失落在他身上。也就是说,卿轩要杀的人是他。
没错,卿轩想要杀的人是他。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放过山君,不管是放与不放,这场祸端都不可能如此轻易便消失。
而且,若是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那么放了他无异于放虎归山。
砰!
一掌收回,山君面如白纸,看向卿轩的眼神很惧怕。但谁都没有看到,山君垂下的眼眸中,一抹阴狠一闪而过。卿轩转身收手的一瞬间,谁也没有看到卿轩手指微动,一道微弱的光一闪而过,落在了山君的身上。
安静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山君’双手成爪在卿轩的身后,就在利爪快要没入卿轩血肉的瞬间,周围的山川河流已经变了颜色,黑漆漆的山洞中‘嘶嘶’声传入耳中,卿轩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阵法中。
而与他说话的人,是山君却也不是山君。
“哈哈哈,君上不愧是君上,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陷阱,可惜啊,就算是发现了,如今你一个人也休想再离开。”
卿轩轻叹在轻叹,似是在对调皮捣蛋的孩子,然而他面前的这个‘孩子’是虽是都会要了他的命的。
“本君以为多年过去,你会有所长进,像是梦中的你一样,知进退。”哗啦一声,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想起,卿轩不知何时出现在阵法之外,看着阵法中自己的替身冰冷又无情。
卿轩撑着下巴看着山君摆弄手中的黑白棋,似是不解他为何一个人再次下棋。
“下棋的技术倒是有了长进,只是这些谋略用在本君的身上真真是不够看的。”
原来,从两人见面开始,这一盘棋便已经开始了。不,从卿轩踏出界主府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这一场博弈便开始了。
“终究是太稚嫩了些。”抬手一枚黑色的妻子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随即山君手中的棋盘开始崩毁,一盘棋就这样无疾而终。
感受到那凌厉的杀意,卿轩闪身躲开,头也不回轻笑道:“这就怒了?”
“山君,当初随君给本君燃上的香薰其实对本君无用,今日,山君燃的香薰依旧如此,想要对本君予取予求,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样的本事。
但显然,你没有。”卿轩轻笑飞身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环境,更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卿轩飞向山君,一掌拍出,与刚刚梦境中的一招一式虽然一模一样,但一看就是卿轩站了上风。
山君稍显迟疑,身上的衣衫撕拉一声碎裂开来,如今山君站在那里满目愤怒,再一看自己胸前卿轩的掌印清晰可见的印在哪里,那一处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还伴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抬起手,手指翻飞,将那刺骨的冰冷瞬间消失,山君知道,这也只是一时的,若不能将卿轩打败,今日这盘棋便是满盘皆输。
卿轩胜券在握的模样,让山君目光冷了几分,站起身,这一次山君不在闪躲,而是和卿轩真正的真面对决,虽然如今的卿轩大不如前,但一个山君他还不放在眼里,之前的梦境让他得了便宜,如今也该让他醒一醒自己的梦。
两人交手间,那盘白玉棋盘一点点龟裂开来,随着两人打斗的时间,最终淹没在两人战斗余波中,卿轩瞥了一眼山君身后那个为他布置阵法的人目光冷得直接将空气都凝固,山君目光一沉飞身而起一掌落下直取卿轩面门,卿轩冷笑后仰弯腰躲开这一掌,伸手忽然拽住那来不及的山君冷冷一笑。
山君心道不好,想要回身躲开已经来不及了,便只能任由卿轩的手来到他的腰腹,但想象中的掌力没有传来,反而传来一丝冰凉。
“噗嗤!”冰冷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与此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疼痛。
“你!”山君显然没有想到,卿轩竟然如此狠,就这样将那把匕首插入他的血肉中,“果然,君上也是会变的。”
卿轩微微扬起头颅,唇瓣轻擦过他的耳边给他带来一丝轻颤,“本君非圣人,自然是要变的。”
刺啦!
卿轩猛地抽出匕首,看着上面的血笑得让山君终于有了一丝丝害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深渊召唤(10)
不仅仅是害怕,他在恐惧,似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场面,尤其是卿轩将嘴角的血擦去又含入口中,说嗜血多了三分邪气,七分妩媚,这本是一副让人痴迷的场面,然而山君此刻能感受到的除了冰冷,还有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他这么多年的人生中从未感受过。
比死亡更……
“之前已经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的。”卿轩抬头长叹一声,“山君,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懂得太多,想要的太多,太贪心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要的,本君给不了,谁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本君能给却不能给。”卿轩似是又陷入了回忆,这次却没有太久。
“呵呵……”山君苦笑,对卿轩不清不楚的话心知肚明,“君上,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当年你也去了天堑岛,更是看到了天堑岛下的广阔海域,最后更是独自逃走,自是知道了‘天道’的秘密,不然你也多不了这么多年,让天道寻不到你。”
是的,卿轩曾经问过祝溪,祝溪根本就找不到关于山君消失之后的任何痕迹,更是连这个人活着还是死了。
能做到这中程度的,就只有去过天堑岛海底的人,在哪里他留下了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看到却不知道的契机,然而这个契机却被山君拽在了手里,更是从天堑岛上安全回来,最后消失了千年之久的契机。
卿轩抬手,一枚普通又不普通的石玉出现在他手中,他看向山君,道:“靠着这枚石玉,你硬是长存了千年之久,消失了千年,明明还差一丝就能彻底的参透天之道。”
“只是可惜了,若是真让你参透了,你的路也就真的走到头了。”
“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但是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条道路就已经被斩断,每一个走到尽头触碰天道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或者成为了他们的棋子,利剑屠刀。”
“曾经有一个人就像你一样……不,你不像他,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做,知道自己不该背上什么,该放下什么。”
卿轩低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山君,“你放不下你心中的遐想,想要得到比你自己能承受的更多。你本该心无邪意,然而你背上了上下两界数千万性命。”
“记得本君曾经告诉过你们,世间一切都讲究一个因果,你的因造就了你的结果。”
“山君,或许你能以血以屠杀证道,但是那是你想要走上的道,还是你本来就在这条道上?”
“都不是。”卿轩摇头,掐诀的手没有停下,遮天蔽日,狂风大作的同时电闪雷鸣,雨再一次狂洒而下,卿轩一点都不在意雨中夹杂着鲜血看向山君,“陆衫,你怨吗?”
陆衫抬头迎向天空的血雨,“我以为我算尽天下,今日我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落入了你的局里。”
卿轩要头否定了陆衫的话,“不,本君从来就没有布局,这一个契机只是本君用来警告帝辰,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会被你拽在手里,还造成了如今的惨局。”
忽然的变天,让本就不敢去追卿轩的夙凤提起了一颗心,当即他也顾不上卿轩是否还在生气,拿着伞就冲了出去。
可他找遍了整个华源城都没有找到人,心顿时提了起来。
然而,就算他将整个华源城都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是找不到卿轩的,此刻的卿轩早已不在华源城,而是在远离华源城数千里的淮南城…曲河。
更是不知道,就在他寻找卿轩的时候,卿轩和陆衫再一次战得昏天黑地,而这一方天地的异象也引起了多方人马的关注。
就比如,此刻已经在赶来路上的帝辰,正好就看到了淮南城上空,那乌压压一片的黑红的云,本是要赶去华源城的他停下了脚步。
卿轩知道,帝辰一定会来,只是他没有算到时间,更是没有算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山君,会在这个时候将一切都捋直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一枚不起眼的石玉,一个给帝辰的警告。
看着重伤倒地的山君,卿轩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卿轩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无力的时候。就算是当初夙凤带着他的未婚妻来让他为他主婚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无力,因为那时候的他知道,夙凤并没有真的背叛自己,只是有些事他没有那么的信任自己。
不,他只是以为他可以真的为他担当起所有,将什么都挡在外面。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担当却是要用他的命来撑。
到最后……
“天生异象定有妖魔作祟!”帝辰苍老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曲河边上。
看到曲河的情况,帝辰心知肚明。看向周围那打斗的痕迹,帝辰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还有另一道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玄力波动,循着那一点点熟悉的气息,帝辰找到了已经停下打斗的两人。
看着那一身白衣染血的卿轩,他还没有人出来,重伤倒地陆衫。
陆衫看到了帝辰一个眼神,帝辰停止了上前的动作闪身藏在一旁静观其变。
卿轩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没想到这老头来得这么快,还被天上的异象引了过来。不过没关系,就算来了也只是多受一点伤。
卿轩看得很淡,受伤对现在的他来说习以为常。
“咳咳……君上,就算您今日杀了我,也阻止不了一切。”山君说得笃定,充满自信。
卿轩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嗯,或许你说得对,千年前我未能阻止,如今也做不到。”
卿轩低头,靠近山君耳边,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