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荡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时间,月亮的轨迹也都从原来的位置移动了许多。
最终,它好似是想通了什么,不再继续徘徊,烟雾化作一股流云,随着风力朝着一处方向被吹去,而它的最终目标,似乎也是仙峰寺一处隐秘的后山偏殿。
不多时,它便飘到了后山。
在高空中盘旋不定,没有落脚点。
表面上看去,月夜下,一股诡异的流云烟雾,在漫无目的的飘忽,也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实则它却是在寻找着什么。
从坎坷不平的路段上漂浮而过,不远处便是万丈深渊,下方石骨嶙峋,鼓包扎堆,白色的布条被拴在树木上,乍一看,也好似是许多的坟墓!
最终,它似乎找寻到了目标,朝着一处漆黑的洞口飘去,并迅速涌入了其中。
洞窟里不见天日,伸手不见五指。
烟雾沿着甬道持续前行,也不知碰壁将多少次,晕头转向的来回盘旋寻找出口,最终,它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带。
这里是一处墓穴,埋葬的也不知是何人,墙壁上也雕刻着一些壁画。
一个持剑之人,跳着奇异的舞蹈,天空上乌云密布,召来了雷电。
前方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棺材。
没有手脚的烟雾体型轻盈,围绕着棺椁盘旋了几圈,将其推出了一道缝隙。
嘎吱一声,棺材被大力推开,坠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放眼望去,里面静悄悄的躺着一个浑身缠绕着白布的干尸,棺材里还有断裂的长刀,仅仅只剩下了刀柄与半截刀身。
那把断刀漆黑如墨,断裂处却雪白一片。
被埋葬在此处的尸骸来历不明,也不知道死去了多久,竟还保全着完整的身躯,上面甚至也没有任何的伤势,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它的心脏处有着一道狭长的口子,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烟雾看到了这个尸骸,好似也是大喜过望,一头便朝着尸体涌入进去。
好似寄生虫附身一样,烟雾一股脑的进入了尸骸,也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尸骸微微动弹几下,手指颤抖。
胸膛从停滞的状态,微微起伏,口中也发出了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尸体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眸,脸上的干瘪肌肤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弹性,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四周。
她的双眼逐渐变得锐利,好似能够看透周围漆黑的一片。
赤身果体的站了起来,握了握拳头,发出了清脆的骨骼声响,沙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又活了……是巫女么……”
“不,似乎只是成为了傀儡啊……”
稍一思索,便仿佛明白了真相,恍然大悟而看了一眼双手,也好似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力量,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
“你是想要让我帮你杀死强敌么……”
自问自答的呢喃一句,又迷茫道:“我现在是在仙峰寺么……原来如此,那些狡猾的和尚把我藏在了这里,现在我被唤醒,是因为有强大的敌人来了……难道是於加美一族的后人么……”
淤加美一族与苇名的战斗,许多人都知道,但知晓真相的人却异常的少,那场战斗也并非是领地之争,而是【祭品】。
早在很久以前,樱龙便来到了苇名,驱逐了小小神灵,并且派遣下了淤加美一族,到处寻找合适的人选,成为御子。
她们将饮下京城水,等待体内结出香气之石,然后登上神轿前往源之宫,为樱龙献上自己精纯的生命力,其中最为虔诚的幸运儿,便是可以化身为巫女的存在。
但是自从那场上古大战被掀起之后,淤加美一族面对着仙峰寺与苇名护国勇士的誓死抵抗,鏖战了许久,再加上一些不稳定的因素(白蛇),最终还是失败了。
许多在那个时期属于强大的存在,在战死之后,尸体也是下落不明,而她现在出现在了仙峰寺,其中的隐秘不言而喻。
而没有了淤加美一族作为主导,源之宫也失去了祭品,樱龙得不到生命力来满足自己的需求,便只能选择了另辟蹊径,而有别于巫女的龙胤之子,也是在这个时期被意外塑造出来了。
原本是根本不需要龙胤之子的,淤加美一族完全可以为其提供不菲的生命力,但是没奈何苇名跟仙峰寺不给樱龙面子,直接把它吃饭的碗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樱龙一看,这可还得了?不让它吃饱饭,那你们这些凡人也都别想着吃饭了!
硬的不行,便也只能来软的了。
再然后,便是龙胤之子与不死侍从离开源之宫,借助游历苇名的名号,去传播源之宫的不死之力,也像极了道士下山传道一样,说的天花乱坠,并且顺理成章的让苇名民众将源之水视为祭祀的瑰宝。
当初的水生村也同样存在着祭坛,那个村子已经不是头一次接触源之水了,或许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他们有多接近龙胤之子与不死侍从。
而仙峰寺同样也是在这个时期被荼毒颇深,在战争中见识了淤加美一族强大的实力与充满诱惑性的肉体,一不小心就拥有了藏尸癖,再加上后来龙胤之子与不死侍从的拜访,他们还是没忍住入坑了。
一入不死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或许是已经跟烟雾心意相通,她也立即明白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是苇名的后人啊……拜泪也在这里么……”
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弯腰取出了那把断刀。
握着漆黑断刀,缓缓的走向出口。
走出了不见天日的洞窟,来到了一处崖头便,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狂风,满头长发飘摇,也露出了一张白皙的妖娆面容。
猩红色的眸子好似红宝石,挺翘的鼻梁,苍白的嘴唇也变得红润。
一个身上缠绕着可怜到稀少的白布条,勉强遮掩住了几处重要部位,几乎是无比贴近赤身果体的女人,拿着一把断刀,站在空地上,抬头看着皎洁月亮。
片刻之后,感觉到身体里有些异样,皱了皱眉头,“那些和尚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摁了摁小腹位置,里面有硬东西。
没有任何的迟疑,她一刀捅入了自己的腹腔,横切着划开一道口子。
五指扣入腹中,鲜血横流,竟生生的抽出了一条干瘪的虫子。
手中提着这条死了不知多久的虫子,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道:“原来如此,是寄生虫啊。”
“还真是一些可怜的家伙,竟然把这种东西视为瑰宝……”
嘲讽似的说了一句,淡然一笑。
随手将虫子丢弃,狭长的伤口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下一刻,感受着逐渐变得虚弱的体质,她也惊愕不已,“神力已经消耗殆尽了么,我的力量也已经没有多少了……”
从死亡的长眠中苏醒过来,她现在也最多只能够痊愈三次致死的伤害。
而她现在一上来就冒冒失失的用掉了一次,也只剩下两次了。
“但斩杀那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握紧了手中的断刃,扭头看向了前方,瞳孔收缩,也仿佛是洞穿了一切。
脚下一踏地面,化作一道残影闪烁。
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
雅昭对于这一切并不知晓,因为他在刻意寻找了枭一行人的踪迹后,便在一处地方跟对方汇合了,彼此之间简单的畅聊了几句,飞猿在得知了那个烦人的家伙被干掉,也是长吐了一口恶气。
没有直接选择去仙峰寺的小金库,之后几人前往了正殿,与藤原宁次进行了汇合,双方见面之后也是一阵欢喜。
蝶与枭碰面之后,免不了的便是言语的调侃,枭一开始还能忍受,不过随着阿蝶姑娘越来越过分的挑衅,无法忍受的他也选择了拔刀出鞘,放在她脖子上。
“翅膀硬了啊,蝶!”
来自魁忍枭薄井右近不善的发言。
蝶也立马老实了起来,不再去跟对方吵闹,并且将目标转移到了雅昭身上。
可是满嘴的骚话还没开口,雅昭便给予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看着雅昭的‘眼都被气红了’,几日不见便得了红眼病,阿蝶姑娘也大人有大量的放过了他,拍了拍肩膀,安抚道:“没关系的,那些森林里的兔子也是红眼睛,它们不依旧过的好好的么?”
你是在阴阳怪气他?兔哥?
雅昭眯了眯眼睛,瞬间便不能忍了,一个强人锁男转换成了锁女,把蝶的脖子勒在臂膀中,不顾她的挣扎,把脑袋摁在了怀里,皮笑肉不笑威胁道:“本事大了啊,蝶!”
枭一眼雅昭竟然动手了,身为师兄的他也立马就看不过去了,严厉的斥责着让他放开,非常的护犊子。
本想着可以得到师妹的好感度,结果换来的却是蝶的反驳。
“我们愿意,你管的着么?”
蝶脸色通红的怼枭了一句,看也不看对方发黑的脸色,拍了拍雅昭的手,“正好最近我的脖子有些落枕了,正骨还挺舒服的,继续!”
雅昭也面色古怪的摊了摊手,给予枭一个怜悯的目光。
枭:俗!俗不可耐的俗!
第375章 苇名第二主城,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武士大人,真是多谢您了,你们终于还是做到了这件事。”
仓时月微微欠身,表示感谢,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雅昭跟蝶打闹了一阵,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直到把头发搞得乱糟糟的,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她。
枭全程黑着脸,看也不看一眼,就跟谁欠他一百两金钱一样。
雅昭也并没有理会他的感受,在蝶幽怨的眼神中,笑着回应道:“举手之劳而已,这些老和尚把这片净土搞得哀声怨道,早晚也都会遭到报应的。”
跟上古时期联合苇名对抗淤加美一族的烈士比起来,这些传承了仙峰寺意志的老家伙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既然只是在为非作歹,那倒不如直接铲平了重来。
“不论如何,您也都是拯救了我们的恩人,再多的言语也都无法表达我此时此刻心中的激动。”
仓时月依旧是一副感激的笑脸,怀里也抱着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小孩子。
“那就以身相许好咯。”
蝶把玩着自己的辫子,随口回了一句。
此话一出,仓时月的脸立马就红了,心情犹如小鹿乱撞一样,小声说道:“蝶姑娘……你真是说笑了……”
眼神躲闪的看了一眼雅昭,眼瞅着他那副俊俏的面容,气质也极具男人魅力,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一万个愿意,可惜似乎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
看着眼前的雅昭,对方面不改色的摆了摆手,朝着蝶训斥了一句,“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
蝶吐了吐舌头,“聊天而已,玩儿嘛。”
雅昭翻了个白眼,也不去理会她了,回头看着仓时月,“蝶有时候就是这样,管不住自己的嘴,你也不必在意她的话。”
仓时月顿时有些失望了,勉强一笑,“我明白的。”
伸手揉了揉怀里孩子的脑袋。
鬼庭铁男雅昭眼看仓时月沉默下去,也不像是在生气,就没怎么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转身看着大殿里的环境,一眼便看到了那件显眼的红色大铠。
有些欣喜的走了过去,看着熟悉的铠甲,伸手触摸了一下铁片甲叶,“老伙计,原来你在这儿啊。”
藤原宁次从旁侧走了过来,看着露出灿烂笑容的雅昭,也说道:“雅昭大人,之前我们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您的赤锦纶之铠,我知道您之后肯定也会过来,所以我们也都没动它。”
“你们做的很好,宁次。”
雅昭点了点头,夸赞一句。
“只是您的大铠似乎要回到主城去用材料修补一下才行。”
藤原宁次看着破损的赤锦纶之铠,上面有许多的铁片甲叶都扭曲了,也出现了许多的撕裂痕迹,几乎是不能再派上战场了。
迟疑了一下,他有说道:“但是从仙峰寺启程回到主城修复铠甲,要找到一名合适的工匠也需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前线的战况焦灼,哪怕是有一心大人在,要想分出胜负也需要鏖战许久……”
雅昭看着满是创伤的赤锦纶之铠,哪里不知道藤原宁次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前方的战况不能再拖下去了,既然他们已经搞定了仙峰寺,在整理并接收了遗产之后,即刻启程前往战线才是最好的打算。
雅昭同样也是这么想的,没有宁次说他也知道,哪怕是有一心在,但是面对着火炮的压制,战况却也非常焦灼,想要分出胜负并不容易,如果由他在的话,那么这一战苇名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获胜!
伸手抚摸过赤锦纶之铠的甲叶,雅昭也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道:“真是没办法啊,看来你要提前的退居二线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穿不穿铠甲都是无所谓的,以区区大铠的防御力,早就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帮助他了,穿戴在身上反而会影响他的行动力。
既然这样,那么倒不如不去穿戴铠甲,布衣上阵。
之前他与那些老和尚交战时,同样也没有穿戴任何的防具,不也依旧把对方的头给打烂了么?
毕竟实力才是真正的重要基础,防具也只能提供微弱的帮助。
趁早让大铠落幕,也算是让他在表面上升级到了布衣强者的层次。
收回了手,也不再去关注大铠了。
藤原宁次眼看雅昭转身,也迟疑道:“雅昭大人,这件大铠怎么办?”
“就留在这里吧。”
雅昭面色平静,瞥了一眼大佛雕像,“与其上了战场被毁坏遗弃,倒不如跟这些大佛待在一起,被供着也挺好的。”
“明白了。”
藤原宁次点了点头,也不在多言。
雅昭回头看着其他地方,也突然发现了正在活蹦乱跳的四只猴子,露出了惊诧神色,“穿着衣服的猴子?”
又看着正在跟猴子们玩耍的小女孩,感觉愈发的惊奇了。
因为这副温馨的画面,也让他回想到了一个留给他深刻印象的回忆。
米娘跟她的四个猴儿。
雅昭走了过去,看着变得有些怯怯的小女孩,对方跟猴子抱在一起,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