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迎面吹来,发丝飘扬。
“你也太安逸了吧,蝶。”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蝶松开了推门的手,回头凝望着悄然出现在屋内的忍者,神色无动于衷,上下打量了几眼,“你没有受伤吧?枭?”
“放心吧,仅凭那些废物,自然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枭的神色有些阴沉,眯了眯眼睛,“当务之急,应该离开平田宅邸,回到薄井森林去……”
“回去做什么?”
蝶迟疑的询问。
“召集人手,血洗平田氏族!”
枭眸子里闪烁着寒光,语气低沉道:“我无法忍受平田氏族存在这样的当家人,我要斩了他,另立新主!”
“对方现在可还并没有成为家主。”
蝶语气平静的回了一句。
“迟早的事。”
枭冷哼一声,认为平田丰朗早晚都会登上家主之位,而他只需要等待他们决出胜负,再出手斩了平田丰朗就可以了。
“那你可能预知过早了。”
声音从门外传来,枭回头望去,便看到一群手持火把的苇名众,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堵在了门口。
明晃晃的火光耀眼,他眯了眯眼睛,又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人。
雅昭身穿一套黑色的和服,腰间挎着三把刀,脚上踏着木屐,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你要来,这个盛大的欢迎会,喜欢么?”
第124章 人总是会成长的
“鬼庭雅昭……”
枭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说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但同样是因为昨夜的交手,未有分出真正的胜负,这也算是激发起了两个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又撇了几眼那些苇名众,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太刀上,语气低沉道:“仅凭这些乌合之众,便想要拿下我么?简直是可笑至极!”
“无家可归的浪子哟,这种被主人抛弃并且误会的感觉,不好受吧?”
雅昭淡然的一笑,牙尖嘴利。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鬼庭五五开可不只是战力强大,嘴遁怼人这种事情也是尤为擅长的!
话语也犹如一把尖刀,灌入了心口。
枭面色一冷,被戳到了痛处,看向雅昭的目光也愈发的冰寒了。
蝶见此一幕,也是有些无奈了,没好气的说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出于下意识的礼貌问候。”
雅昭撇了阿蝶姑娘一眼,对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他可能会再次从饭菜里吃出一些蟑螂,蚂蚁之类的东西。
没错,阿蝶姑娘还是那个记仇的人。
本来他以为双方彼此之间都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成为好朋友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在他吃饭大意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给他施展了幻术!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种出人意料的恶作剧小手段,也让他对于吃饭这种事情有了一些阴影。
你也就只能搞点恶心人的小动作了!
没出息,我真的打心眼里去鄙视你。
雅昭目光深沉的看着蝶。
然而阿蝶姑娘却是面不改色,对此行事风格毫不在意。
忍者嘛,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业,身为一名记仇的女忍者,我在你吃饭喝水的时候,给你来一发出其不意的袭击,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反正打又打不过你,也就只能在私下里搞点小偷小摸之类的小手段了。
你一个大男人还能跟她计较不成?
枭冷眼看着二人的眉来眼去(电光火石),对此也是有些不太理解,沉声道:“蝶,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已经背叛了他?
否则又怎么会跟这个昔日的敌人在这里谈天说地的?
枭突然就有些怀疑起了人生。
仅仅只是过去半天的功夫,他怎么感觉故友已经变得令他不熟悉了?
“枭,想不到吧,你的人已经对你的决断感到心灰意冷,转身投靠了我们,现在她已经是平田盛泽少主的手下了。”
雅昭有心想要刺激一下对方,便刻意的这么说了一句。
枭目光一凝,明显是当真了,扭头看向了旁侧的蝶,语气低沉道:“真的是这样么,蝶?”
竟然背着他去投靠了敌人,忍者的戒律,你难道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有些无法忍受,情绪甚至还包含着一丝丝的怒意,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并非如此,你不要听他乱说。”
蝶也察觉到了枭的怒气,立即开始为自己进行辩解,说道:“我们已经和平田丰朗决裂了,想要复仇,便只能找到一个可靠的少主,平田盛泽就是我的选择。”
枭眯了眯眼,心情依旧是有些阴郁,冷漠道:“平田斋戒也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你为何偏偏要选择平田盛泽?”
而且还是跟这个武士成为同一阵营!
枭越看雅昭的那张帅脸,就越觉得生气,感觉就仿佛是自己精心栽培了十几年的小白菜,突然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强盗给拱走了一样!
“因为楔丸!”
蝶早就想好了安抚对方的话,继续说道:“楔丸是平田家主与薄井忍者缔结主仆之约时,所用来见证忠诚的祭祀之物,我们除了听从平田家主继承人的命令,还可以听从手持楔丸之人的调遣,而平田盛泽便是那个拥有着楔丸的人……”
身为在一起相处几十年的伙伴,蝶自然是非常了解枭的,所以她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能够让对方听进去的。
简短的几句话语,便打消了枭极端的想法,也令他陷入了沉思。
看着枭的念头有所动摇,蝶便继续加大力度,安抚道:“我们的任务并不算失败,平田盛泽也是一个很可靠的少主,至少比平田丰朗强的多,我们只要帮助他登上家主之位,那么师傅曾经留下来的的遗嘱,薄井忍者与平田家主订下的主仆之约,也都通通都不会失约!”
枭沉默不语,开始思考了起来。
虽说还没有正面表达出自己的决断,但是他原本放在太刀上的手,却也悄然无声的放了下来。
随着枭的敌意消失不见,雅昭也是见好就收的挥手,示意苇名众放松警惕。
无数人手也都不负之前的肃杀,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归于平常。
沉默良久,枭抬头凝视着雅昭与苇名众,又看向了蝶,深沉的问了一句,“这便是你为自己找到的出路么?”
“并非只是为了自己,我也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薄井忍者的传承着想!”
蝶面色肃穆的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蕴含着坚定,一丝不苟。
四目相对,二人看着彼此。
以往的时候,双方也经常会以这种方式去拗劲,来表达出各自不同的信念,彼此之间谁也不想退出一步,大多数时候虽然以平局收场,但蝶也总是会服软。
但是这一次,枭的心思明显是动摇了!
深吸一口气,枭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因为他从蝶的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那是令他无法去动摇的坚毅,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有惊喜,有落寞,有心酸,更有宽慰……
“你长大了。”
枭语气低沉的说了一句。
曾经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追逐他步伐的小女孩,如今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忍者了,对方已经可以做到令他放手,不需要再依靠他的独裁,帮助自己找到归宿。
“世事无常,人总是会变的。”
蝶并不认为是自己成长了,而是对方一直都没有看到属于她的光芒。
曾经待在同一处地方,他们都很熟悉那里,枭也有很强的大男子主义性格,所以她事事顺从对方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离开了薄井森林那个小地方,见识了更加宽广的天空,世事难料,许多事情也无法被对方所掌控,这个时候她站了出来,对方会有失落也是应该的。
适当的放手,尝试着去信任,才是对彼此之间的尊重。
第125章 稳得像一座大山
仅仅一夜之间,枭就感觉自己经历了时间流逝的沧桑,虽然他知道蝶或许会离开自己的庇护,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还没有准备好……
亦或者说他也始终都没想过要去准备。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言不发。
气氛似乎陷入了僵直当中。
雅昭看着二人‘苦短情长’的酝酿氛围,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也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因为他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他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最终,枭还是发话了,“我需要去见一面平田盛泽,看看他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好。”
蝶也很干脆利落的点头回应,又说了一句,“其实他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颔首点头。
果然还是长大了啊……
曾经那个被他认为总是会做不好任何事情的女忍者,现在所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会令他感到惊讶,而又欣慰。
两人错过了雅昭与苇名众,朝着平田盛泽所在的宅院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属于他们师兄妹与平田少主的私事了。
雅昭目送着二人的离去,抬头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打了个哈欠,“行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洗洗睡吧。”
“雅昭大人,不需要戒备么?毕竟他们也是外来的忍者……”
藤原宁次目光深沉的看着枭与蝶。
“究竟是什么时候,平田氏族给了你一种我们是自己人的错觉?”
听到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他惊愕的回头,看着面色平静的雅昭,对方漆黑的眸子始终都是那么的深邃,令人祝摸不透,说完之后,又再次展颜一笑,“开玩笑的,回去休息吧。”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雅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藤原宁次立足在原地,错愕的看着他消失在长廊尽头,好半天这才缓过神来,目光忽闪道:“对啊……我们也是外人啊……哪怕平田盛泽对我们再好……”
能够跟他们同甘共苦的,始终都只有苇名众的一心大人,还有诸位大人啊。
平田盛泽始终都是豪门少主,哪怕是日后登上了家主之位,对方也并不会平白无故将家业和资产拱手送给他们的……
看来是在这里渡过的几天美好生活,已经有些令他迷失了本心,差点忘了,自己效忠的是一心大人,而并非平田氏族!
藤原宁次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梦初醒,想必雅昭大人也是看到了山内典膳留恋美好的那一面,才会心生警戒吧……
不愧是雅昭大人!!
藤原宁次面色沉重,回头看着有些懈怠的苇名众,他们跟一开始来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太一样,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
享受了美好的生活,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有些迷失了本心,再这么下去,精锐也会变成白痴的。
怒喝一声,“从明天起,加强训练!”
苇名众惊愕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作哪门子妖,只能回答,“是!”
……
次日清晨。
日头东升,万物复苏。
雅昭从榻榻米上起床,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推门走出了居室。
赤着脚踩在走廊木板上,感受着凌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通体舒畅。
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噼里啪啦响起的骨骼声,脸上也露出了舒适感觉。
一日之计在于晨。
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做许多事情!
雅昭坐在走廊的蒲团上,刚刚打算进行冥想,结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将他惊醒过来,睁开了双眼,扭头望去,便看到一名苇名众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本来以为会有个好心情,结果下一秒就仿佛是变天了一样。
对方情绪焦灼的四处张望,当看到他之后,也仿佛是有了主心骨。
“雅昭大人,不好了!”
慌里慌张的走了过来,气喘吁吁。
雅昭眉头一皱,好心情也荡然无存,冷静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难道是内府武士大将赶到了?”
看着对方的长相,他似乎还有点印象,正是依靠走位天秀了一波松本内藏佑,而后导致对方战败投诚的苇名众。
名字好像叫做绘次郎?
“不是内府武士大将……”
绘次郎半跪在地上,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这才语气低沉道:“是宁次大人跟昨天来的那名忍者起了一些冲突!”
“枭!?”
雅昭目光一凝,也是有些迟疑,“怎么回事?宁次怎么会跟枭起冲突?”
“是这样的,雅昭大人……”
绘次郎深吸一口气,“早上的时候,那名叫做枭的忍者与山内典膳大人突然间到访,要调动我们的人手实施新的计划,说是盛泽少主已经下令,要启用松本内藏佑这颗内应棋子,将伍次佑马引入到无人之地,将他与部分家臣门客一网打尽……”
“但是苇名众始终都是追随于您的,哪怕是山内典膳大人亲临,理论上来说也无法调动我们的人,宁次大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典膳大人与那名忍者却执意要调动我们的人手,还说苇名众是听从于一心大人的,目的始终都是为了协助盛泽少主完成一统的大业,眼下机不可失,就算无需过问您的口令也是可以的……”
“但宁次大人始终是宁死不从,眼下双方已经起了争执,就差动手了……”
绘次郎面色凄苦的讲明前因后果。
他整个人也是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雅昭,“大人,您还是赶紧过去制止他们的纷争吧!”
雅昭听了他所讲的这些经过,也是眯了眯眼睛,“原来是这样啊……”
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面色依旧是非常平静,不为所动。
绘次郎惊愕的看着雅昭,感觉他稳得就像是一座大山,跟他想象中的态度也根本就不一样。
这难道不是一件大事么!?
绘次郎神色阴沉不定,左思右想,咬了咬牙,这才试探性询问道:“大人,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雅昭点了点头。
绘次郎松了口气,又愤愤不平道:“那个忍者实在是太过分了,就连山内典膳也有些逾越了,公然拿着一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