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内府武士来说,似乎是一个机会,已经没有心思再战斗下去的他们,其中一些人很有可能会当逃兵,不顾一切的跑出这个给他们带来痛苦和阴影的地方。
武士大将和赤备或许并不会逃避战斗,然而仅剩下的一些人手,战力也并不算强大,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阳光洒在大地上,久违的自然温度折射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片,却也难以抚平那些人内心的伤痕,纵然是有侥幸存活者,在这一片土地上的经历,也绝对会成为他们一生难以忘怀的经历!
那就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雅昭将火焰熄灭,把两具孤影尸体抛在了山下,简单的做了处理。
其实也无这个必要,因为饥饿的野兽总是会在冰雪融化后出来觅食,自己找上门来,那些埋在土壤中的尸骸,不仅会成为野兽们的口粮,更会成为植物的养分。
“不再多观察一下那些人的变化么?”
蝶看了一眼人心涣散的内府军,询问了一句,“难道今天就要对他们出手了么?”
“等到夜晚的降临吧。”
雅昭面不改色,眸子里透漏着淡漠,“我们并不是什么不讲人情的刽子手,某些失去战意和心生怯懦的内府武士,并非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目标只是铲除阻碍在我们面前的垫脚石罢了!”
失去一战之力,只想要归乡的武士,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一心想必也不会真正的做到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毕竟也是近千人的性命。
之前杀的就已经够多了。
杀的越多,罪业也就越深,这对于一个精修剑道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好事。
他们想要复国,就必须跟内府掰腕子,其中必然就会存在着伤亡,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他们终究也并非是不近人情的修罗,那些内府武士,若是一再坚持与他们为敌,自然也要给予一定的尊重,让他们英勇阵亡,斩杀了便是。
但是对于一些做了逃兵,甚至是磕头求饶,不再具备真正反抗心思的人,他们也并不一定要真的出手将其斩杀。
以杀止杀,只是针对一小部分人。
因为人的仇恨是永远都斩不断的。
只有斩杀真正的‘敌人’,才有意义。
雅昭虽说没有给自己留下后患的喜好,但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他有自己坚持的立场,力量也掌握在他手中,而非失去了判断,只知无为杀戮的野兽。
那些跪在地上苦苦恳求他不要杀死他们,甚至是抛弃武士尊严的人,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可言,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对方滚回去和家人团聚,前提是不要想着给他来一发背刺,因为那只是自寻死路。
至于内府对于逃兵的惩罚有多么严重,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逃跑的武士想要活命,只能够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否则大概率是会被赐下夷三族这种档次的惩戒套餐,下场会很惨,既然都自顾不暇了,自然也不具备威胁。
武士大将是不可能投降的,所以他也并没有想过放对方一条生路。
武士可以活,大将必须死!
在平田宅邸的时候,雅昭虽说也曾面对过跪地求饶的武士,但对方明显并非是真心的求饶,而是不讲武德的准备背刺偷袭他,面对这种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留情,斩了就是!
纵然是如此坚决的斩杀,他也是等待对方露出獠牙的一瞬间,才干掉了他们。
不要被杀戮,蒙蔽了双眼。
杀人或许总是需要借口的,但是没有理由的杀戮,也只会让自己迷失本心。
“我很期待你未来能走到什么程度,是要成为最强的剑客么?”
蝶也是欣赏的看着雅昭,身为一个追求自由的忍者,她也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喜好,随性而为,但是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自我约束之上,而非无法无天。
“那到时候你可能已经快五十岁了。”
雅昭展露笑颜,调侃了一句。
“啰嗦!再提年龄小心我宰了你!”
蝶面色一黑,手里剑警告。
雅昭看着有些炸了毛的阿蝶姑娘,也识趣的不再多言了,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甬道尽头走去,“走吧。”
蝶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二人离开了半山腰的崖洞,穿梭过一片片的茂林,感受着头顶的烈日阳阳,积雪已然开始融化,到处都是湿滑的一片。
骤然的升温,这让阿蝶姑娘感觉及其的不适应,走了一阵的路,没过多久就已经满脸通红,香汗淋漓,微微喘息起来。
“等……等我一下……”
有些喘不上气的喊了一声,她驻足在原地,当着雅昭的面,干脆利落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一件,两件,三件……
雅昭眉头轻佻,也没放过这个‘欣赏’的机会。
谁让对方也总是偷偷摸摸的‘欣赏’他来的,好朋友嘛,礼尚往来,谁也不亏!
只可惜俩人都很精明,不会给对方任何的可乘之机,总是云遮雾绕,犹抱琵琶半遮面。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最终脱的只剩下了最初的单薄服饰,蝶这才长舒一口气,笑了笑,“得救了……”
“走吧。”
雅昭刚准备转身离开,背后就传来了破空声,回头望去,乌压压的一片,一团厚实的衣物猛地砸在脸上,香气扑鼻。
阿蝶姑娘面色不善的看着他,“这次你比还我多看了半分钟。”
雅昭不咸不淡的从脸上拿下衣服,淡然道:“下次让你补回来。”
“那还差不多。”
阿蝶姑娘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交易嘛,不存在谁馋谁身子的。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就去占便宜呀。
第195章 养马人,养马魂,养马都是人上人
二人又一次达成了默契,转身朝着苇名众的驻地走去,由于没有了风雪的阻碍,路径走起来也是有些轻松,就是化成了冰水的积雪,让人有些头疼不已,还没有走多远的路,鞋子就已经湿透了。
雅昭还好,他一向喜欢穿靴子,日常生活就穿改良版的木屐(人字拖),而且他也不太喜欢穿袜子,除了冻脚的时候。
回头瞥了一眼因为鞋子湿透了而导致寒气入体的蝶,主要还是身体不耐冷,“都跟你说了出门在外不要穿这种东西,一点都不防水防寒。”
指了指自己脚上的兽皮靴,“高级货,想要么?”
“少……少啰嗦……”
阿蝶姑娘一脸的怒意,刺骨的冰水没过脚踝,让她的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个洞来,“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里的路径坑坑洼洼的实在难走,这能怪我么?”
一阵咬牙切齿,倔犟道:“我今天就算是趟着冰水,受冷受寒,脚被冻掉,也绝对不会向你屈服!”
紧接着又打了个冷颤,身上是热了,但是脚底板凉啊,积雪的冰水依旧刺骨。
雅昭很无所谓的大步向前走去,还留下一句夸赞的话,“你有这份觉悟就好,不愧是薄井的忍者。”
“还用你说?”
阿蝶姑娘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不过走了没多久,她就屈服了。
因为女人总会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今天刚来,脚下就趟着冰水,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难受。
额头上渗透出冷汗,神色也变得苍白,捂着小腹蹲在地上。
一夜没睡,再加上如履薄冰般的踏水而行,真的是让她吃尽了苦头。
雅昭回头看她寸步难行的样子,眯了眯眼睛,也再次折返回去,蹲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上来。”
蝶愣了一下,又企图嘴硬,“我只是有点吃坏了肚子而已,可还没屈服。”
“你以为我是关心你?我是担心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会影响我们的行动计划。”
雅昭铁直男的回了她一句。
阿蝶姑娘脸色一黑,气呼呼的扑了上去,嘟囔道:“只要脚不沾地就行了……”
“知道了。”
雅昭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感受着轻如鸿毛般的体重,跟似的,几乎是毫无任何的负担压力,不假思索道:“连几件衣服都比你沉,营养不良可是会影响二次发育的,虽然你已经过了年龄……”
噌!!
锋利的手里剑搁置在喉头上,雅昭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冰凉刺骨的寒意。
蝶神神色冷漠,眼神阴郁的盯着他,语气低沉道:“你是不是没话说了?”
自己找死可别怪她啊,混蛋!
雅昭立即噤声,面不改色的行走在路径上,也并不担心对方会痛下杀手,因为阿蝶姑娘馋他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何故要弄虚作假。
想要你就说啊,你不说他其实也明白你想要,但是你不说就代表你想要的态度强烈,他只有等到你说出了你想要的时候,才会毅然决然的回你一句‘你在想屁吃’,不然你不说出来你想要,他就永远也不会正面回应你那一句‘你在想屁吃’。
所以说,阿蝶姑娘一直都在想屁吃!
“你心里在想什么?”
阿蝶姑娘眯了眯眼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女人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她身下的这个男人一定在念叨着她的坏话!
都把你压在身下了,还分心呢?
用手里剑敲了敲雅昭的头,斥责道:“不要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我知道自己的魅力使人无法拒绝,但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雅昭脚步一顿,紧接着又继续大步向前,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化的样子,只是淡漠道:“你还真是敢说出来啊……”
强行压下了想要去自主开启的洪荒之力,嘴遁无双模式,因为对方现在压在他身上,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
他把背后都交给对方了,也只能受到牵制,忍一忍吧,谁让对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病患’,很快就过去了。
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雅昭不再多言,加快了速度。
二人行走在路径上,一路上也都在斗嘴,大多数都是蝶在说,雅昭在听,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处于劣势。
阿蝶姑娘难得占据了上风,心情也好上了不少,就连身体的难受感觉也被挥发了。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驻地。
远远望去,便看到了牵着马匹到处溜马的魁梧身影,不用多想了,在这一群人里能把马当作亲人的人,只是伍次佑马。
伍次佑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着一团干草,看着不紧不慢,细细咀嚼干草的马儿,心情也是充满了愉悦,沉迷其中。
养马人,养马魂,养马都是人上人!
伸手从健硕的毛皮上抚过,漆黑的皮肤就跟一层缎子似的,毛发也很旺盛。
嘶呼,嘶呼……
战马瞪着一双大眼睛,先一步看到了远处徒步而来的小黑点,从鼻孔中喷出烟雾,铁蹄也来回践踏在了地面上,石子飞溅出去,也给予了提醒。
马儿都是具有灵性的动物,在雅昭之前的世界,除了某些特殊的灵长类动物,其他的动物智力普遍不算高,而在这个世界的动物明显是比雅昭世界的动物更具备灵性,因为这里不仅有会用刀的猴子,还有身处白蛇神社的白素贞(白蛇)。
双刀白猿剑圣之威名,如雷贯耳。
雅昭也不止一次的惨死刀下。
毫不客气的说,单论剑道天赋,它们那些猴子就能刷下去一大票的剑客。
它们也就差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以及接受压制兽性的良好教育了。
伍次佑马养马多年,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要素,回头警惕的凝视过去,也准备抽出挂在马鞍上的长枪,不过当他看清楚了由远至近的熟悉身影时,便再无任何警惕之心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回头朝着驻地大喊了一声,以示提醒,“雅昭大人与薄井忍者回来了!!”
第196章 不甘心,才有动力
留守在驻地中的苇名众,也听到了伍次佑马的提示声,纷纷从避风港中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雅昭与蝶。
“雅昭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藤原宁次一行人面露笑容,看着走进而来的雅昭。
雅昭朝着众人颔首点了点头,也将阿蝶姑娘从背上放了下去,捎带着提醒了一句,“去里面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吧。”
蝶熬了一夜没睡觉,回来时又斗了一路的嘴,也是真的累了,随性的摆了摆手,“知道了。”
转身自顾自的走入了屋内。
目送着她的离去,雅昭也不再去过多在意,看着人群里的众人,巡视一圈,却并未有发现枭的踪迹,询问一句,“枭呢?”
“早上天色刚亮,他便动身离开了,应该是去狩猎了吧。”
山内典膳时刻都在担忧着雅昭与蝶二人的行动,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瞅了一眼进入屋内喝了点热水,简单补充了食物养分,便很快就进入梦乡的蝶,又问道:“大人,内府的情况怎么样?”
“不必担心,今天晚上便可行动。”
雅昭笑了笑,简单为他们解释了一下情况与期间发生过的事情,也让众人心中有了底,对目前的状况一目了然。
松本内藏佑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就可以对他们下手了么?不知道是由我们作为冲锋队伍,还是等到寨子里的苇名众冲杀一轮过后,再半路拦截杀出?”
“大人,我觉得趁着午时进攻,应该也是个很好的时机吧?毕竟他们已然没有了存粮,为何还要等到晚上?”
伍次佑马迟疑的询问。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雅昭也有些自己的想法,沉吟道:“内府眼下虽说已经军心溃散,但毕竟也是有着近千人,其中百余名赤备与副将尚且具有着战斗力,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若是此时杀过去,那些内府武士知道自己没有了活路,必然会不顾一切的与我们背水一战,纵然只有小部分人,那也是一个威胁,若真的酿成了这种局势,那么我们之前的部署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已经步入绝境的人,看不到生的希望,那便不能以常理论之。
武士大将鼓舞士气的手段还是有的。
“大人的意思是,放任他们一些人逃走?避免与那些武士众的战斗?”
藤原宁次立即恍然大悟。
“大人,斩草必须不留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