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正当他脑子里疯狂找理由的时候,苍佑又开口了。
你最好说实话。
原本是好事,不曾想惹对方不高兴了,明杨拍拍书包里的东西,老实交待:给你买礼物去了,你不是要过生日嘛。
不是逃课去谈恋爱?得知事情的原委,苍佑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上却还端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子,那也不能逃学出去,都这么关键的冲刺阶段了,别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就这一回。担心对方还要追问礼物是什么,明杨立刻想理由回自己房间,那我赶紧上去补作业了。
苍佑这回放心了,点点头,表示了允许。
苍佑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明杨,原本是打算中午从别墅出来,单独带明杨过生日的,可既然对方知道了,第二天回去时,他便干脆把明杨也带回别墅里。
客人还没到齐,明杨跟苍侨待在苍佑从前的卧室里聊天,正说到自己逃课买礼物被苍佑抓包的时候,苍佑大哥进来了。
明杨刚刚在端着杯子喝水,看到苍佐的时候,一紧张,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床单上。
那兄弟俩立刻呆住了。
苍侨拍拍明杨的肩膀:完了,这下礼物也救不了你了,明杨哥。
苍佐添油加醋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弟那个洁癖精床上洒水。
明杨这会儿倒比他俩淡定,立刻抓了一包纸巾过来,垫在上面吸水。
苍佑进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你俩出去一下,苍佑用眼神示意那兄弟俩,我有话跟明杨说。
不行,你俩单独共处一室,容易出事儿。苍佐张嘴维护道。
两个男的能有什么事儿。
你们俩,是那种不会有事的男的吗?
苍佑白他一眼,拉着明杨出了卧室,剩下那两人面面相觑。
苍佑是没看见有人在他床单上洒水吧。
应该没看见,看二哥表情,挺正常的。
宴会开始后,明杨按照苍佑的吩咐,一直跟在苍侨身边。
虽说请的都是家里的人,可还有好多苍佑母亲那边的亲戚,苍侨心里也发怵,拉着明杨待在灯光昏暗的地方,尽量不被大家注意到。
他俩在角落里躲着,悄悄地吃东西,悄悄地观察着别人。
尽管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了,却不知怎么的,蛋糕刚推上来的时候,还是被路爻迪发现了。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走到他俩面前,先瞪一眼苍侨,才转过头看另一个人:你就是那个什么明杨吧?
明杨点点头,战战兢兢地承认了。
哼,她冷笑一声,竟然敢出现在我家里,胆子太大了。
我面对咄咄逼人的路爻迪,明杨难得变得笨嘴拙舌。
你缠着他,无非是图他的钱罢了,怎么,现在连钱都不能满足你,非要踏进苍家大门才满意?
我没有。明杨小声地否认着。
哦?不承认?路爻迪挑了挑眉,轻蔑一哂,不图钱的话,那就更可笑了,他身边随便挑一个人出来,学历都比你高,长得也不比你差,你凭什么,敢赖在他身边,又哪来的底气跟我嘴硬。
明杨向后退一步:抱歉,我我要去找苍佑,是苍佑邀请我来的。
他不是个特别容易自卑的人,也不管什么在这些显贵之人面前会丢脸,学校里之前有很多人骂他,说他跟男人睡觉,花的是脏钱,他都不在乎。
可此刻听到苍佑的家人这么说,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配,自己真的很糟糕。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明杨还未离开,脸上就被甩了一巴掌,左侧脸颊立刻火辣辣的生疼。
苍佑敬完酒,才注意到这边角落的事情,他推开人群进来,看都没看他妈一眼,拿开明杨捂着脸的手指,温柔地问:我看看,疼吗?
看到儿子殷切的模样,路爻迪立刻血液上涌:苍佑,你要反了是吧。她也顾不上里子面子了,反正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你怎么回事,越长大才越任性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公司前一阵子损失了多少钱?书记那边把取消婚约的消息一放出去,多少家有合作意向的企业反悔了!
见状,苍佐赶过来,低声劝和道:行了,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望我弟嘴上服软,那是不可能了。再说,您不过是思维定势罢了,明杨这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您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咱关上门说,啊。
路爻迪看着靠在一起的苍佑和明杨,更加气急败坏了:你看他现在的态度,单是嘴上不服软吗,怕不是心里头就想着弄出些什么事儿了。早先我管得严,不让他随便跟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交往,现如今这情况,还不如当初让他多经经事儿,他也
能知道感情这东西有多不靠谱。
见那两个人无动于衷,她一扭头,又把矛头指向苍侨:还有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谁叫你来的?
苍佐立刻拦住,回答:是我叫小侨过来的。
好啊,我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们这叫的都是什么人,家里办家宴,你奶奶说姓苍的都要到场,我忍了,我亲儿子的生日宴,他一个野的来做什么。
妈,我觉得今天这场生日宴,就到这儿吧。苍佑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哥,你吩咐司机把苍侨送回去,我就先走了。
在全场人的瞩目下,苍佑护着明杨离开了。
出门后,明杨看一眼阴沉沉的天,大风密集地砸在车窗上,如果不是苍佑还抓着他,可能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吹跑,他想,京市从入了春就一直很干燥,看来终于要下雨了。
第33章
风擦着脸吹过,明杨的脸更疼了。苍佑在宴会上喝过酒;不能开自己的车;两个人拽着走了好远一段路,终于打到一辆车
。
挤进逼仄的出租车后座;苍佑才放开明杨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明杨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道:你怎么可以当着你妈的面抓我的手,
太
明显了。
什么太明显了?你也认为我今天太任性?
明杨心想,行吧,你觉得不明显就不明显吧。他想起路爻迪说的那些话;不由地替对方担心起来:我感觉我惹祸了;你
接
下来的日子估计会不好过。
苍佑不以为然地回道:就算不好过,也是我任性一回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心里有数。
明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抬起手盖住发烫的那一侧脸;捂了一路。
进门后,苍佑立刻从冰箱里取了两个冰袋出来;把明杨按在沙发,什么都没说;直接敷了上去。
痛感减轻许多,明杨才瘪着嘴开口:苍佑,我奶奶跟我爸都没打过我。
委屈得并不高明,可苍佑偏偏就心疼得不行。
怨我;没看好你,你要怎么出气,打我两下?
明杨隔着从脸颊漫上来的凉气,说道:你抱抱我吧,以前我在外面受了气,我奶奶都是这么安慰我的。
苍佑瞳孔一紧,手上力气加重,明杨被冰得抖了下。
跟你开玩笑的,凉死我了,不敷了。明杨起身就跑,假装到厨房喝水,起得太急,所以没看见苍佑另一只手抬起又
放
下。
苍佑把冰袋扔进垃圾桶里,盯着刚刚还能感受到明杨肌肤的手掌,沉声问从厨房出来的人: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吗,怎
么
不躲着点。
那是你妈,我要怎么躲,给她一个擒拿手吗。
苍佑暗自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容收起的时候,明杨已经上了趟楼梯,重新回到客厅,手藏到身后,手里多了个东西。
看他不说话,苍佑掩饰住内心的期待,明知故问:礼物呢,不是说这两天逃课是给我挑礼物去了吗?
要送了,明杨才觉出些紧张,缓缓走到他跟前,双手递上:你不要抱太大的幻想,我挑得也不是那么用心。
哦。一边答应着,苍佑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杯子?苍佑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东西,怎么想起送我杯子?
越是在乎,越是怕得到低于预期的反应,明杨抿抿唇,回答:我杯子摔坏了,给自己挑的时候捎带着也给你买了一
个。
其实他有自己的私心,这个是情侣款,另一个他打算自己用,杯子又是放在手边的东西,看见就能想起他,寓意也好,
一
辈子什么的,虽然他没敢想那么多。
回到熟悉的环境,明杨心情变好了些,就忍不住想逗弄逗弄苍佑。
很实用的,我给你发了个链接,你打开看看。
苍佑疑惑地掏出手机,点进去,标题简直触目惊心――《过了第二个本命年的人要注意了,你还在靠咖啡续命、靠汽水
寻求
快乐吗?》
明杨假装没看见苍佑无奈的表情,继续推广自己的保温杯:这个年纪的人,喝点热水泡泡枸杞什么的,也不赖,是
第26章
吧。
自从明杨换了发型之后,从前被花里胡哨的刘海挡住的眉眼彻底露出来,五官显得更加精致了。
苍佑记得小时候他妈去美容院点去了鬓边的痣,说是太难看。
他在对方仰起脸时发现,明杨鼻尖上也有一枚痣,一点都不难看,小小的,只有距离挨得很近的时候才能看清。
会是什么触感,苍佑心里好奇,于是忍不住抬手在上面碰了一下。
明杨紧张地后退一步,也跟着摸了一下:怎么了?
苍佑低头拧开杯盖,心虚地解释道:你鼻子弄脏了。
明杨笑出来:才不是呢,这是我的鼻尖痣。
哦,这样,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苍佑给自己找借口。
苍佑回身把杯子放进书房,郑重其事地用了起来。
两点多的时候,导师那边发来消息,他得回学校一趟。苍佑车不在,只能叫司机过来接他。
总共不到半小时的路程,还被司机老徐念叨了几句。
夫人今天确实很生气,下令说以后谁都不准听您调遣了,我多嘴问一句,小苍总今天是怎么了,您从前不都顺着夫人
的
吗?
就是太顺着她的意了,事事都按她定的要求来,才一直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
哦?借着红灯的停车空当,老徐回头看一眼,这么说,您现在是知道了?
只是跟随本能做出的反应,还得再捋一捋。
老徐哈哈一笑,启动车辆:看来是本能知道,本人却不清楚啊。
说话间,目的地到了,老徐下车前吩咐一句:小苍总,要用车的时候,打电话就行。
怎么,您也要逆她的意吗?
悄悄的嘛,你这孩子,也太实在,这一点,你得跟你哥学学。
行了,再说吧。苍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徐叔,我妈要是跟你打听明杨,就是几个月前我带回家的那个男孩儿
,你就说没见过,别到时候再被我妈迁怒。
看着苍佑离开的身影,老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在苍家干了一辈子,看着苍佐苍佑兄弟两个长大,夫人把绑着小儿
子
的那根弦儿收得太紧,终于要绷不住了。
跟导师讨论完论文返修意见,苍佑离开经管学院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明杨把写好的卷子摊在桌上,托着腮发呆,觉得中午闹了那么一出,苍佑连蛋糕都没来得及切,这个生日结束得太仓促
了。
听到楼下按密码的声音,明杨跑下楼,提议道:晚上咱俩喝酒去啊?顺便给你买蛋糕吃。
我看是你想借机喝酒吧。
嗯,成年了,能喝,我还想借机吃蛋糕,去吧,苍佑。
其实苍佑有些累了,想在家安安静静地跟明杨待一会儿,但架不住对方期待的眼神,答应了。
出门后,两个人先溜达着买了蛋糕,然后挑了离家最近的一处酒吧进去,坐到最角落里。
灯光有些暗,但气氛很好,不是特别安静,但也没有炸场子的音乐声,最适合酒后真情流露。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有些喝多,醉了就忍不住想听些真话。
明杨开口声讨:苍佑,你说,我俩走到现在这一步要怪谁啊。
因为最一开始见到的已经是明杨最糟糕的样子,所以之后的每一次相处都很容易加分,甚至对方只是不逃课,苍佑都忍
不
住夸他乖,考试进步了,他便高兴得想请舍友吃饭。
苍佑想,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他又灌下一杯,甩锅给别人:当然是怪你,怪你在酒吧里处心积虑地勾我注意你,领回家了又是按摩又是做饭勾我留
下
你,中午那会儿还勾我心疼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见缝插针地撩拨人。
明杨傻乎乎笑了一会儿,指指几米外的一张桌子:你看那边的几个服务生,他们也被逼着灌酒了,你也要心疼心疼他
们
去吗。
苍佑眼皮微微抬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笑了:他们才没有你胆子那么大,苍佑的视线完完全全落在明杨
脸
上,他们眼神没你的干净,鼻尖上没有痣,皮肤也不够白。苍佑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明杨在他这里已经成了一个比较
词。
不远处的服务员脖子都喝红了,明杨心里计算着,这一晚,他能拿多少钱,好像也没多少,赶不上自己和苍佑这一晚的
花
销。
他活到这么大,能理解很多人的无奈之举,只要不打破道德法律的底线,都可以理解。
就像当初自己误打误撞闯入苍佑的生活。
可是如果是苍佑这种人,大概是不懂的,他的人生是开着豪车还一路绿灯过来的,他哪知道顿顿饭都要发愁的生活是什
么
样儿,还怪自己处心积虑。
有钱人可太矫情了。
明杨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时刻,明明心里做好了上过床捞一笔钱从此天涯路人的准备,可是相处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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