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治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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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治强迫症-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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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自己的焦虑,装作淡定地回道:没事,睡吧,不早了。

    明杨怔怔地发了会儿呆,感觉到苍佑双手离开他的身体,才苦涩地回道:晚安。

    关灯躺下,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片刻之后,视线终于适应了夜晚的环境。谈恋爱这么久以来,明杨第一次背对着苍佑睡。他想不通,明明是最亲密的人,为什么要猜来猜去。是不想说?还是跟自己说不着?他不敢想了,担心再乱想下去,捱到天亮也在失眠,他甚至不敢扭头看一眼身边的人,怕苍佑也是同样背对他的姿势。

    一颗心泡在难以言喻的悲伤中,直到闭上眼之前的最后一秒,明杨都在默念,只要苍佑从身后抱抱我,我就不瞎想这些了。

    但最终明杨也不知道苍佑有没有像以前一样搂着自己入睡,因为清晨一睁眼,人就不见了。

    明杨压下从前夜延续过来的黯然情绪,揉揉发红的眼睛,开解自己,没有人能永远处在热恋期,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大学生了,不该整日被感情困住,这不像他。

    吃过早饭,明杨泄愤似的把选中的两所京市本地学校从列表中划掉。

    远香近臭,他想,我离远一些,也许苍佑就会多想我一点。

    又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向来乐观的明杨,也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揣测,那种莫名其妙的失落,已经持续三个晚上了 。不像苍佑那么能沉得住气,再不说清楚,他大概会疯掉。

    吃过晚饭,他坐在客房的床边,安安静静地等苍佑回来。

    反应迟钝的苍佑,终于在洗完澡、推开主卧门没看见明杨的时候,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

    见苍佑过来,明杨脸上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只沉着声说:苍佑,咱俩聊聊吧,连着几天没好好说过话了。

    语气太过反常,苍佑不敢坐在他旁边,拉了个椅子放到对面,小心翼翼地问:想聊什么?

    是不是公司出事儿了?

    没有。苍佑下意识地继续隐瞒。

    不是公司,那就是别的,明杨的心脏猛地一疼,话未出口,先伤了自己:若是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太难,后悔了,那我们今天就分开吧。

    明杨往常闹脾气,都很好哄,或者压根不用哄,从未像此刻这样,认真而严肃地同他讲道理,苍佑立刻就慌了:我没后悔。

    明杨看他一眼,脸上一丝笑意也无:你是我男朋友,原先的架势看着是想和我好一辈子的,如果不是后悔,那我想告诉你,我不希望我的恋爱对象永远把我当小孩子。我从上初中就开始尝试着撑起一个家了,那时候我们家有三个人,一个老一个傻,还有一个未成年。现在我再有不到四个月就满十九岁了,如果不是遇见你,也许还在过着一天打三份工的日子,你明明最清楚不过,我从来不是靠着谁生活的性格。你比我能耐,所以我可以依赖你,但是你碰上什么难事儿,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瞒着我。非要让我待在家里胡思乱想,猜测你是不是厌倦了,是不是想分开了才满意吗?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苍佑屈腰去抓明杨的手,想把人往自己怀里拽。可向来身软主动的人,此刻像被固定在床板上似的,岿然不动。

    即便是跟普通人谈恋爱,热恋时成天甜言蜜语的,也没有十足的自信确定能在一起一辈子,何况是身份差距如此悬殊的你和我。明杨越想越难受,故意激他,不过没关系,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嘛。反正我很快就要上大学了,说不定在外面遇见很多有趣的人之后,就不想选择现在这种模式的生活了。

    情急之下,苍佑根本分辨不出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那后半句的假设,听起来实在叫人害怕,毕竟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跟有趣这个形容词沾得上边。

    他像是被人缝住了口舌,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公司出了事,有点棘手,我怕你担心才瞒着你。不要觉得别人有趣,行吗?

    说完,眼圈就红了。

    只是一句气话,他竟然当了真。明杨没想到会这样,他第一次看见苍佑这种样子,眼睛红通通的,因为拼命压抑的某种感情,连喉结都在微微颤抖,控制不住了,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下来。

    苍佑突然哭了,明杨手足无措之余,又有些开心。

    他自私地想,苍佑的脆弱和不安,是因为我,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紧接着他就也有点想哭,连续两天的胡乱猜测终于有了答案,不是因为没那么喜欢,而是因为太过喜欢。

    两个人抱在一起,明杨呜咽着跟苍佑表真心:你出现的时间点很巧妙,在我最难的时刻收留了我。我没有亲人可以失去了,生活再难也不会比那个时候更难,所以往后遇见谁,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喜欢了。

    知道了,我也是这么的喜欢你。

    人在过度的倾诉和真情实感后,总在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产生一种后知后觉的难堪。两个人盯着彼此哭红的眼睛,说不清谁更难为情。这种情景下,所有的触碰,都会变得格外敏感,仿佛回到刚在一起的晚上,仅仅对视一眼,各种上头的激素就瞬间充满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明杨像报仇似的使着力气啃咬对方,亲够了,撒过气了,又变成温柔的可人儿,眼波流转地低语:要吗?



    第37章

    明明被揉得动情,苍佑却还是心口不一:你真的,要用手帮我吗?

    明杨再也不吃他这一套了,立马从他怀里钻出来,边系扣子边往门口走:你觉得勉强的话,可以不做。

    说完,迈步离开卧室,只留下一个冷酷的残影。

    苍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明杨抽身得太彻底,他甚至怀疑刚刚的情难自禁只是对方表演出来的假象。门吱呀晃了两下 ,像是在嘲笑他没用的矜持。

    明杨下楼后,气还没喘匀,苍佑就追了出来。

    苍佑从后面抱住人,一句话没说,隔着衣服,俯身吻住了明杨的蝴蝶骨。

    明杨被激得一抖,尽可能不动声色地问他:怎么,刚刚那么克制,现在连上楼的时间都等不及了?

    对,苍佑终于愿意直面自己的本能,你告诉我,刚刚是不是装的?你说了,我就抱你上楼去,不然的话,就在这儿,让你站着受这一顿。

    睡衣裤子松松垮垮,轻轻一拽就被褪到脚踝,明杨这才怕了,扭过头讨好对方:冷,回卧室去。

    苍佑扯起嘴角一笑,满意了,就着这个面对面的距离,轻轻抬下胳膊,把人架到了自己身上。楼梯总共十八阶,每上一步,就被似有若无的触碰烫一下,这感觉太磨人,躺在床上时,明杨身上的力气已被卸了八成,心里想的是发脾气,送到嘴边却成了撒娇:你快点呀。

    窗帘没来得及拉,天上一丝乌云也没有,月光直直地照进卧室,偷看那两个叠在一起的人,要是月亮有听觉,它还能听见房间里细碎的呜咽声,但不是在哭,因为呜咽的那个人小声说了句再来一回。

    等苍佑发现的时候,明杨已经睡了,打开灯,他看见对方颈上全是印子,低头一瞧,自己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轻轻趿拉上拖鞋,苍佑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拉好窗帘,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晚上过分透支力气的结果就是,公司仍旧危机重重,老板却迟到了。

    电话响的时候,苍佑正梦见自己怀里缩着一只猫乱蹭,惊醒后,才发现不是猫,是比猫更黏人的物种比自己小五岁的恋人。

    起身去拿手机,被子一动,小恋人也跟着醒了,苍佑一手接通电话,另一只手摸着明杨的鼻尖痣过干瘾。

    那头是严临的声音,一向从容不迫的人,此刻语气竟有几分急促:苍总,你什么时候到,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路总在这儿。

    苍佑握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坐直身子,中气十足地回他:等我一会儿,半小时后到。

    他妈赶在这时候出现,说明先前的工作受挫不仅是公司内部决策失误,对苍佑来说,这反倒是个转机,虽然尚不清楚是好是坏。

    苍佑碰碰明杨的肩膀,叫他起床:快点收拾,跟我一起去公司,我妈来了。

    第46章

    事情发生的突然,明杨想不到生意上的那些龌龊;只当是苍佑不务正业的办公室恋情曝光;家里来敲打了。

    他穿衣服的时候,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万一路爻迪看见自己;怒从中来;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训斥,苍佑以后得多没面子。

    明杨心里犹豫,手上的动作也迟缓,苍佑在门口没等到人,长腿一迈进了卧室;立刻瞧见他的模样;问:怂了?

    没怂,谁怂了;将衬衫最后一个扣子扣紧,明杨欲盖弥彰地从衣柜里随手取出一条深色领带;嘴里不忘解释,我就 是又忘了怎么打领带了。

    苍佑没揭穿他;走近,接过那条领带;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随后把明杨的衬衫领子翻起来,动作熟练地打了个温莎结。

    到了公司停车场,临下车;明杨把苍佑拽住,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担心:我跟你一起出现在公司,真的好吗?

    哪里不好,咱俩这点猫腻,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明杨疑惑地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着:严秘书说的?

    果然还是孩子,苍佑好笑地在对方额头上点两下,回答道:你以为职场人士的看眼色功力都是白练的啊,空降公司第 二天就坐进老板办公室,老板那个传家宝似的保温杯子说碰就碰,这关系,不是亲儿子就是小恋人。

    明杨没想到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他俩已经这么高调了。思考片刻,他向苍佑确认最后一遍:今天一闹,全公 司上下都坐实你是个同性恋了。

    那又怎样,是同性恋不能当老板,还是同性恋不给员工发工资?

    好,明杨不再顾虑,将锁了一路的眉头松开,笑了,那走吧。

    快到门口的时候,苍佑突然一本正经地提议:要牵着手进去吗?

    被他的表情逗乐,明杨无奈地在他手背碰了一下:牵着手也太做作了,不牵。

    进了公司,倒没看出什么明显的异常,刚拐过弯,发现严临正在秘书室门口候着。等他俩过来,严临立刻迎上去,不动 声色地向苍佑汇报情况。

    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的一刻,明杨还是怕,下意识地躲到苍佑的身后。

    路爻迪从窗边转过身,看清是两个人,摇摇头,一张嘴就十分不客气:真是形影不离啊,下属应该给你通风报信了, 还这么肆无忌惮地带到公司来,看来我儿子真是被迷昏了头了。

    视线越过苍佑,定格在明杨身上。

    这条领带她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实在想不真切。

    看到路爻迪不确定的模样,苍佑心头突然涌上一丝苦涩:对,您没看错,是我本科毕业时戴过的那条,也是您送的为 数不多的礼物之一,我很珍惜,所以才存放到现在。正如您所见,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可以彼此分享。

    路爻迪忽略了后半句,蓦地想起几幅旧时的画面,她给苍佑送礼物的时候,儿子总是客气地说谢谢,从他脸上,读 不出更多欣喜的表情,她还一直以为是二儿子成熟,对这些小玩意儿不感兴趣,后来便干脆很少送了。

    没想到今天听到这些话。

    调整情绪后,路爻迪不太敢跟苍佑对视,连说话的底气也少了几分:苍佑,你先去外面待着,我有话单独跟他说。

    明杨进来时慌,现在反倒平静了,他轻轻捏一下苍佑的手指,示意自己没问题。

    苍佑来回扫两眼,抬手在明杨肩上搂了搂,转身走了。出去时故意把门留了一道缝,这样路爻迪动手的时候,他能立刻 冲进去。

    苍佑!

    苍佑心思全在屋子内,此刻突然被人喊名字,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他哥,白了一眼,问:你怎么也来了?

    听我那朋友说,你公司今天有好戏看。

    你让他来帮忙就是为监视我吧。

    没良心,我朋友那学历那人品那本事,你可知足吧。看见弟弟吃瘪的表情,苍佐更难忍住捉弄人的心情,毕竟这样 的机会不多,是谁说的,要稳,要等事业有成了才谈恋爱,又是谁,迫不及待地把对象二十四小时绑在身边。

    是自己言行不一在先,苍佑难以反驳,将目光转回门缝里气氛低沉的世界,不理人了。

    您要不,坐下再说?明杨指一指对方身侧的沙发,恭恭敬敬地说。

    谁知道那上面躺过什么人,沾过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苍佑一离开,路爻迪几乎立刻露出刻薄模样。

    大约没想到一上来就说的这么直白,这么伤人,明杨垂在身侧的两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才勉强恢复脸上的平静。

    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妄图在苍家几十亿的财产里分一杯羹,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关于这一点,明杨之前也解释过,对方显然未放在心上,一味认定他就是贪图钱物的狐狸精,既如此,他也不想三番五 次地澄清自己的想法:您也太高看我了,我能有什么手段,苍佑多聪明,若我真是耍心眼儿的人,他怎么会看不出。

    你也知道他聪明?为了你,国内顶级的高校研究生学历,说放弃就放弃,你呢,你身上有哪点好,值得他这么自毁前程?

    面对路爻迪的诘问,明杨表现得丝毫不怯场,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怀疑过,但很快想通了,他和苍佑都是有主见的人, 不管是他把全部的家当毫不犹豫地交到对方手上,还是苍佑选择这样的方式谋求一个未来,都是认真思考过的决定。

    我是不够好,相反,您的儿子,正直、独立、能干,他的优点我能说上一个小时,但您所谓的前程,是您自己想要的 前程,还是他的,您说的清吗?

    对于自己亲生儿子的了解,还能不如眼前这个盲目自信的年轻人吗,路爻迪心里觉得可笑,但嘴上一时间竟没想出什么 话去分辩。

    我不会哭咧咧地求您,说什么请成全我们吧,您眼下不同意,我就是跪下磕头您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从小就没有妈 ,之前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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