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先生,我朋友这到底是遇见什么东西了?”
石烂将面前的茶杯端起来,然后与白霄月的茶杯碰了一下,白霄月和孙芝一愣。
“这是债鬼。”
“债鬼?!”
白霄月惊叫一声,孙芝连忙揽住她的肩膀,“石先生,那东西怎么会缠上宵月的?”
石烂指着白霄月,“自然是她欠了对方的债,所以才会缠上她的。”
“没有!”白霄月连忙摇头,“我从未欠过人的债!我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也不差,我上学的时候一个月最少也有一万块钱,我不会欠人债的!”
“宵月,你冷静点。”
“对不起,”白霄月站起身,强装镇定,“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宵月!”孙芝追了上去,没多久一脸无奈的回来,“对不起啊石先生,她、她可能心情不好。”
石烂看向窗外,那个女鬼正坐在白霄月的车顶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有些傻,可身上却带着淡淡的黑气。
她不是没有怨气,只是怨气被压制住罢了。
“当初欺负白小姐的女同学你知道是谁吗?”
孙芝一愣,“这个倒是不清楚。”
关于白霄月的过往,她也是从别处听说的。
石烂回过头,嘴角微扬,“她骗你。”
白霄月根本就不是受害者。
“先生,您的意思是咱们不接白小姐那单生意吗?”
回到家后,巫友民小心翼翼的问道。
“接,”石烂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床钱的机会,“她会来找我们的。”
一旦女鬼身上的怨气挣开压制,白霄月非死即伤。
等巫友民出去后,石烂坐在客厅里发呆,他的脚在地上轻点着,一阵阵阴气随着他的动作钻进他的身体里。
今天那女鬼的反应让石烂决定了一件事,他得将自己的力量与威压收起来,至少收七分,不然即使有人找他做生意,那些东西也会因为惧怕他而逃走。
没有鬼抓,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办法买床了。
石烂不能失去床。
想着,他突然又有些困了,于是便回房继续睡觉。
等巫友民拿着一叠东西兴冲冲的回来时,便见石烂房门紧闭。
他抓了抓脑袋,最后抱着那叠东西出去继续忙碌了。
孙芝在石烂他们走后便一直坐在茶楼里,那句“她骗你”让她想了很多很多。
白霄月以前说家里的条件不怎么好,所以当初受到欺负时,也只能以转学为退,可今天她却说自己一个月的零用钱至少有一万……
孙芝闭上眼,良久后拿出手机给一个毕业后做了老师的朋友打过去,“你现在是在Q市的一中教书吗?”
得到对方的肯定答案后,孙芝捏紧手机,“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白霄月从茶楼回来后便回了家,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捂着脸不停地哭。
“是不是你?”
“你回来找我了是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跟你开玩笑,哪里会想到你会……”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改了,我已经改了,对不起……”
一阵风将窗帘吹起,白霄月放下手慢慢地抬头,只见那阳台上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姑娘,见她看过去时,那姑娘歪了歪头,然后从她的身上流出了许多许多的水……
白霄月红唇微颤,只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只能躺在地板上,任由那慢慢涌起的水湮没自己的唇、鼻、眼……
“小背篓,晃悠悠,笑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
充满民族风的响铃声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巫友民惊醒,是孙芝打过来的电话。
“巫先生救命啊!我在宵月家门口,她一直没接电话,里面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得知白霄月的地址后,巫友民急忙去敲石烂的房门,可房间里并没有人。
“走吧。”
他转过身,石烂正站在客厅过来的推门处看着他。
他们的速度很快,孙芝联系的开锁人还没到时,他们便来了。
“她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这里传出一股海腥味,”见到石烂两人后,孙芝总算冷静了一些,她指着大门地下说道。
石烂握住门把轻轻一扭门就开了。
孙芝:……
“孙小姐,让开锁的不用来了。”巫友民见此嘿嘿一笑。
虽然门口传出海腥味,但是开门后却什么也没有,孙芝大叫着白霄月的名字。
“我、我在这。”
白霄月虚弱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孙芝连忙开门进屋,只见白霄月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地板上,她身上露出来的皮肤有些发白,像是那种在水里泡久了似的。
“宵月!我马上送你医院。”
孙芝将白霄月扶到床上,然后找衣服给她换,身为男子,石烂和巫友民都在客厅里等着。
“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石烂看向他,声音压低,“说实话还是装逼话?”
巫友民:“……实话吧。”
“那债鬼在白霄月的房间里,没走。”
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压制了七分,所以那女鬼现在并不是很怕他,甚至还觉得白天的时候是她看错了。
这分明就是个人,就算有些本事,也不会让她惧怕到想逃跑。
就在这时,孙芝将白霄月扶着出来了,巫友民正要过去帮忙,石烂便低声道,“债鬼正趴在白霄月的背上,就在那。”
巫友民看向白霄月的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石烂的话,他总觉得白霄月的腰有些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一样。
见到石烂时,白霄月费力地从孙芝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然后跪在地上,哀求道,“石先生,救救我,她要我的命!”
石烂微微侧身,“你不用跟我跪,我比较喜欢实在的报酬。”
可以说是非常诚实了。
巫友民赶忙上前将白霄月扶在沙发上坐下,“我们的价格非常公道……”
“我给你们十万!只要你们能把她收了,我给你们十万!”
没等巫友民说完,白霄月便紧紧地盯着石烂道。
石烂看了眼趴在她背上阴眼看着自己的女鬼,“我可以帮你收了她,但是你得先还债,否则即使我收了她一次,她以后还会回来的。”
“还债?怎么还?难道让我去死吗?!”
白霄月猛地尖叫起来。
孙芝被她吓一跳。
“我已经改了,”白霄月颤抖着将手机掏出来,“我做记者的时候帮助了很多人,我就是想赎罪,我帮了这么多人人,难道还不够抵我的罪吗?!”
“你帮的是别人,不是她。”
石烂的话让女鬼从白霄月的身上起来了,白霄月整个人打了个颤。
“宵月,你之前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刚收到朋友微信的孙芝看完那些消息后,以一种非常陌生的眼神看向白霄月。
白霄月将沙发上的毯子拉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包裹成一团。
“你根本不是因为被人捉弄你休学转学的,你是因为捉弄别人,害对方出意外去世后良心不安,所以才出现心理问题,最后休学转学的对不对?!”
孙芝几乎是嘶吼出声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是这种人。
“我不是故意的。”
白霄月失声痛哭着。
那年她□□高二,班里转来了一个女生,叫邱月,邱月是个早产儿,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长得瘦小不说,皮肤也很白,校服穿在她身上晃晃悠悠的。
常有同学开玩笑说,晚上上晚自习看见对方的时候,还以为见了鬼。
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邱月让人很讨厌,当时讨厌她的人很多,并不是白霄月一个人,可偏偏只有白霄月接近对方,然后捉弄对方。
在课桌里面放很逼真的假蛇;趁对方不注意在邱月的背上贴着“我是大笨猪”的纸条;在上厕所的时候将厕纸拿走……
大大小小的捉弄都是以一种恶作剧开头的,同学们看乐子,但是从不插手,即便如此,邱月还是珍惜白霄月这个朋友。
有一天,他们班搞野炊,地点在郊外一个山村的河岸上,那河水很清澈,男生们甚至穿着短裤站在水里打水仗。
“哎,她好像真把你当成朋友了,不管你对她做什么,她都很忍让啊。”
同班一女同学挤到白霄月身旁,下巴微扬看向不远处正在任劳任怨给白霄月烤东西的邱月。
“切,”白霄月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除了我没人愿意和她玩儿,等着吧,一旦她有了新朋友,指不定怎么恨我。”
“是吗,”那女同学眼珠子一转,“不如咱们打个赌?”
“说!”
白霄月听了女同学的话后,当时一点也不认为邱月会傻乎乎的去救自己。
可当她藏起来后,看着那女同学将邱月叫道上游那有些深的河水前时,邱月二话没说便跳进了那深水中……
“她根本不会游泳,”白霄月回忆起当初的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只是为了和我交朋友,所以撒谎说自己会游泳,她只是害怕我嫌弃她不会游泳……”
邱月傻得很,跳进去后脚又抽筋了,白宵月和那个女同学吓坏了,连忙叫人去救她。
邱月救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意识,可送到医院就发了高烧,第二天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为了逃避责任,也可能是为了其它,白霄月和那位女同学把真相埋在了心底,两人第二学期都转了学。
孙芝和巫友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霄月抬起眼,“刚才我看见她了,她穿着校服,脸还是和鬼一样白,甚至还对我笑,然后我就被水包围住了,湿冷,阴暗,窒息……”
那是水里的感觉,是邱月那时候的感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白霄月哽咽着,不断地低泣。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把她当成朋友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害怕和她做了朋友后,其他人也会不喜欢我,所以……对不起。”
邱月站在白霄月面前看着她的眼泪,身上的怨气渐渐消散,然后转过身看向石烂。
“你还记得和她的约定吗?”
白霄月抬起红肿的眼睛,“什么?”
石烂指着白霄月的脖子,“野炊的第二天,不只是邱月去世的日子吧?”
白霄月脑子猛然一炸,疼得几乎要晕厥。
那天还是邱月的生日!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身材高挑的女生不耐烦的回过头,却看见那小个子女生正站在玻璃窗前眼睛直直地看着里面的蛋糕。
我想吃蛋糕,我好几年没吃过了。
小个子女生转过头,脸上带着期望。
她的父母自从有了弟弟后,就不再给她过多的关注了。
高个子女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她一把拉走小个子女生。
现在看有什么用,等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八寸、不十二寸的,撑死你!
高个子女生并没有发现,被她拉着的人闻言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一大早,邱母一家带着鲜花来到墓地。
“姐姐一定会喜欢这束花,”眉眼很像邱月的青年看向手里的花笑道。
“这个蛋糕她也一定会喜欢的,”邱母和邱父想到那个乖乖瘦瘦的女儿,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疼。
可当他们走到邱月墓碑那一排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高挑的女子跪在邱月墓前,似乎在哭。
而那墓前还放着一个蛋糕,一个非常非常大的蛋糕。
“那个人……”
青年想起姐姐书里夹着的照片,是她啊。
第13章
“先生,家里的床上个月才买的。”
看着石烂站在家具店门口一动不动,巫友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就是看看,”石烂幽幽地转过头看着他,“不买。”
巫友民一脸不信,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说这句话那都是骗人的,最后买得最厉害的就是他们!
“先生,十万块咱们除去一年的房租水电外加吃喝,最后能剩下六万块都不错了,咱们得存点钱,以后到了外地才有地儿住,有更好的床睡。”
“你的意思是,”石烂丧着一张脸,“我的床只有在换城市的时候才能换掉了?”
“不是那个意思,”巫友民赶忙解释,“咱们得留后路,再说了,这床是大树料子做的,费木料得很,咱们能睡坏再换,那最好不过了。”
得环保不是。
石烂闻言点了点头,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家具店,最后跟着巫友民回家了。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十多岁的模样。
见到石烂他们的时候,那个男人有些犹豫地上前叫道,“石先生?”
不过不是冲着石烂叫的,而是冲着巫友民。
“这位才是我们先生,”巫友民赶忙避开,对那男人介绍道。
男人一愣,他身旁的女人看了眼石烂,脸有些红,不过还是将男人拉到一旁咬耳朵,“我就说不要过来,他多年轻啊,肯定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石烂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后有些犹豫,可见石烂问话,他也没犹豫,便回道,“我们是顺着这个找过来的。”
说着,他便从包里掏出一张广告单子。
巫友民见此双眼一亮,对不解的石烂解释着,“那是我贴出去的小广告,这招是孙芝教我的,以后咱们不用出去找客人了,客人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骗子。
女人连忙又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男人看了眼身后的院子,再看石烂那浑身的气派,觉得对方不至于骗人。
石烂看了单子的内容后,打开了门,“进去说吧。”
进了院子,看了院子里的花草以及房子的装修后,男人更坚信自己没遇上骗子。
“要去你去,我不去。”
女人撒开手,不愿意跟上来。
男人无奈,只能让她在外面等着自己。
“我叫史力辉,外面那个是我妻子巩晴思,她脾气就是这样,可没有恶意,两位先生请莫怪。”
史力辉一看就是个性子极好的人,而且教养不错,说话,举止方面都能看出来。
石烂表示不在意后,问道,“你找我抓什么鬼?”
“我、我不是找您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