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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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人-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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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对两个人的重量只有一丝模糊的记忆。可适者生存,它在迅速地熟悉着。

    凌远的吻终于变得温柔起来,却浓得化不开,几乎是不间断的,新鲜空气争夺每一秒的机会往里冲。

    此时换了李熏然,开始用咬的。他推开凌远给的桎梏,从下巴咬到脖子,再到锁骨,胸口,一点点厮磨,牙齿带着劲。凌远忍着痛,嘴上轰然而至的空虚,才更难忍耐。他低唤那个名字,熏然,宝贝儿,用这种方式缓解唇齿的无依。

    李熏然爬上来,堵上他的嘴,似乎嫌那唤声烦人。咬他舌咬得更用力了,一阵铁锈味钻进嗓子眼。

    股间的两团炙热,交汇,相蹭,惺惺相惜。

    阔别多日,李熏然固执的要骑乘,凌远残存的理智怕伤到他,极力反抗要跨坐上来的人。却是无用。小狮子,在边陲暴烈的阳光下,不光是晒黑了而已。

    折磨即便甜蜜,也还是折磨。痛感杀上李熏然的神经,却让他汲取了久违的畅快。为了那一丝甜腻和短暂失神赋予的绝对自由,他沉坐下去的身体,带着一股子决然的凛。

    凌远忍住不速速投降简直是奇迹,久旱易涝。

    身上的人内里紧缩,似是快要到了。

    黑暗里,扬起的下颌线,凌厉的像刀锋。一阵呜咽后,是两声喊叫,哭腔收尾。粘稠甩上凌远光裸的小腹,瞬间让他松了劲,汩汩的白浊从套子里跟着滑出来,流淌过他的大腿根。

    凌远把浑身失重的人抱进怀里,不仅眼

    眶,颧骨上,脸颊上,都是泪,湿了他的胸膛。不止是生理泪。凌远心口一阵发紧,不复方才纯粹的极乐和安慰,脑里挥之不去的,是李熏然刚刚的两声喊。

    “不要,不要啊……”

    他从床头柜上的纸抽里扥出纸巾,替俩人都擦净了。小孩儿似是累极了,不再吱声。他也不打算再下床,随手把带着腥膻的纸团扔在地上。拥着想念了太久太久的躯体,渡着暖意,渐渐睡去。

    一切,都留待明天,和以后。

    凌远纯粹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昨晚忘记设闹钟了。

    一睁眼,还好,人还在他怀里。呼吸盈盈浅浅,凌远忽然有点儿想小呼噜的声音。

    他想请个假,但上午排了台手术。他突然恨自己。

    难道是他心跳的异动,惊到了怀里人。李熏然竟然醒了。

    眼眶有些浮黑。嘴角却挂着笑,问,“你该去医院了?”

    凌远低头吻他。“你什么时候回警队?”

    “不着急。先歇够了再说。”

    “歇几天?我今天也请假去。”

    “不要。”熏然声调忽然抬高了几度,又迅速恢复正常,“你好好上你的班。我就是累了,想多歇歇,说不定明天就缓过来了,就回去报到。”

    凌远心里有点别扭,只是吻着不松口。他觉得李熏然不大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这心事太容易猜。李熏然回应着吻,一边用手摩挲他的后背,声音变得糯糯的,“放心吧,我保证,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着你。”说罢又补了一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凌远。”

    一下子被击中软肋的人顿时无语,只能克制住胯下的挺立,又深深吻了那唇,那眉梢,那眼角。“乖,你再睡会儿,中午我有空就赶回来陪你。”李熏然眯着眼睛,嗯了一声,缩回被窝里。

    凌远下床,想顺手把昨天扔地上的纸团一起丢卫生间垃圾桶去,竟没找见。算了,打扫时再说吧。

    他看了看时间,只能去医院扒拉两口早饭了。拉开门看了眼冰箱,把面包拿出来,给放在餐桌上。

    凌远换了身西服,走之前又回卧室看一眼。熏然在睡着呢。忍不住,靠近前摸了摸头发。

    你真的回来了,我的爱人。



    第二十七章

    

李永泽从老丁那知道儿子回来了,具体的行程他都清楚。老丁和他是战友,一个墙根尿过的交情。当时同意李熏然去云南,也是冲着这个。好歹出不了大圈。老丁把儿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老李骂了句别扯淡,这崽子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但嘴角忍不住得往上勾。他自己都快到退二线的年纪了,也没立过个二等功。老话怎么说来着,虎父无犬子。老话就是说得有道理。

    儿子不主动回家,他不好明目张胆的发作,权当不知道他已经在潼市了。他明白,小崽子掐准了当爹的心思,入仕的人,最怕丢人现眼,面子比天大。这小子,在边境破了大案,从缅甸抓回来一批往返于中缅间的国内毒贩子,连带缴获的毒品、毒资,刷新了近十年来的纪录了。内地多个地下赌场的毒品供货源头都是这儿,之前抓的山哥,是一串分销商中的一个。只是个小角色,却害死了不少人。许乐山和小儿子,徐显峰,通通都是毒品交易的炮灰罢了。

    可李局长怎么也没想到,他先见到的,竟然是凌远。

    自打看守所一别,他有两年多没见过这人了。

    第一回 见面,他就觉得这人稍显老相,看简历是比李熏然大了七岁。一双窝在眼眶里的眸子,深不可测。看面相,不能说奸恶,但能把个大小伙子勾搭到手,又弄得五迷三道的,还能是什么好人!李永泽想想就来气。

    这回再见到,这人更显成熟了。阅人无数的李局长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凌远,一表人才。当然这一点儿都不妨碍自己讨厌他。李永泽自己也没大过意,他对这个年轻人,是放了关注的。虽然不见面,很多消息也都落在他耳朵里。李睿这个吃里扒外的大侄子是指不上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没看住,后来干脆就倒戈了,有事没事找机会说带教老师的好话,还以为自己挺不着痕迹的。李局长心疼媳妇,李妈妈竟然坐得住,听李睿在那东拉西扯胡说八道,关键是,欲盖弥彰。去年市里评五一劳动奖章的红头通知,在各局都要流转通报,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那滋味,怎么说呢,呵,没法说。提起笔,给凌远俩字画了个圈,又用力点戳了两下,小崽子!

    可,他来干什么?

    李局长第一反应,这是圈地示威来了。

    没吩咐人倒茶,李永泽决定渴着凌远。

    凌远毕恭毕敬地称呼他“李局长”,说,我想请您帮个忙。

    局座骂娘的话憋在脖素子处蠢蠢欲动,帮个忙?成全你俩野在一块?!不过他修养足够,微微点头,示意你说。

    “我想看一下李熏然这次在缅甸行动的案件详细报告,最好有相关同行人员的总结或者笔录,如果不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自己去问也行。”

    李永泽没想到他会提这么个要求,转念立马就意识到,李熏然,可能出了什么问题。面容不由一紧。

    “熏然他,暂时还好。您放心。我只是,有点儿担心。想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

    核实什么?凌远蹙了蹙眉,他有一堆疑问和猜想,大抵指着一个方向。

    李熏然竟然不张罗着急回警队报到。凌远原本以为,他是不愿意这么快面对父亲。这种小心翼翼让凌远加倍心疼起来。可他在失眠。他以前从来不会睡不好,外头天雷滚滚,照样打着滚的呼呼,凌远偷着犯坏,嘬他的痒痒肉,小孩儿咕哝着翻身,第二天才会发现哪哪又被吸出了该死的紫红色。然而这个人真的处于严重的失眠状态。某天半夜一个急诊的会诊,过于复杂,只能喊凌主任亲自来,大概三点多钟,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三两声,凌远都没反应过来,他很确定,是李熏然推醒自己的。话也少了,耍赖的时候,就只是趴在凌远身上,脸往里一捂,蹭来蹭去,一

    两天听不见一回放声的盒盒盒盒。还不爱出门,吃火锅,不去,看电影,不去,要不打游戏,在家打。凌远确定他不大正常,还是出于两点原因,一提立功受奖的事,他就低头;开始执着于骑乘和一切面对面的姿势,他会看着凌远的眼睛,深情缱绻里含着一丝痛楚,快到的时候总是引起脖颈,像濒死的黑天鹅,泪水决堤般,好像为了不断清澈自己的双眸。

    当然,凌远不会跟李永泽分享这些。

    凌远怀疑熏然在缅甸中的行动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由此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症。他几次试探,都没得到正面的回应。如果硬来,反作用会十分剧烈。一定要先确定原始的刺激源,才能判断到底是不是属于这个范畴,以及如何有针对性地干预和治疗。

    李局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公安干警,特别是刑警,比常人有更多的机会曝露于各种巨大的视觉以及心理刺激中。近些年才有人关注这些问题,但仍不广泛,也不深入。PTSD的研究和治疗,国内始终处于一个比较初级的水平,治疗方法也流于简单和范式,缺乏针对性。而PTSD引发的后果却可能十分严重。很多人误以为它不会致死。然而诱发死亡的原因可能非常复杂且相互错综勾连,创伤应激障碍是不容忽视的因素或者导火线。

    茶杯空了,李永泽喉咙发涩,又一时没心情喊外人进来续水。瞪了凌远一眼,气声沉甸甸,“给我把水续上。”心想,没眼色的家伙。

    凌远起身走向饮水机,取下保着温的水壶,顺手给自己在水柜里扯了个干净杯子。回来坐定,给俩人倒上水。

    “报告估计不方便,我也没有权限,不能让我战友为难。这样,我跟他打个电话,你自己问,想要找什么样的人问,你自己提。”凌远点头。

    几乎一个下午,俩人都蹲办公室里打电话。一开始拘着,都不抽烟。一个小时不到,都憋不住了。凌远没带烟,只好蹭李局的。李永泽心里骂他,还特么抽老子的烟,小兔崽子。

    秘书敲门进来送文件,被呛了一口,咳嗽没忍住,喷出了口腔。自己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打扰了领导抽烟的雅兴。秘书退身出去之前,打量了凌远几眼。这人谁呀,以前没见过啊,跟局长办公室里怎么那么不客气呢。

    “怎么办?”李永泽手指敲着沙发帮,郁色甚浓。他太知道轻重了。他也太了解儿子的性格了。而对于凌远对李熏然那番入木三分的剖析,他倒也不太惊讶。

    “让他们队长,那个叶队长打申请,您批准,我要带他直接去美国看,我有个同年级的校友,毕业后去了马里兰silver spring的陆军研究所,专门搞PTSD研究和临床治疗的。”

    “什么璞润?什么玩意?”

    “是马里兰州的一个城市名,叫银泉。我马上跟我同学联系,越快越好。”

    凌远手机响了,是廖主任。

    祁溪的情况不大好。凌远皱眉,他匆匆和李永泽告别,说我等您消息。李永泽点头,并不起身送他。临出门,凌远转身朝李局长说了句,您别喝这么浓的茶了,您可能甲状腺不大好,改天过来,我带您去看看,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先不用紧张。李局长被说的有点懵,鬼使神差地应了句,好。后来醒过味儿来,暗自骂,我用你!我侄子也是大夫!再说了,我们警官医院好着呢,不比那第一医院条件差!可惜,当时没反应过来,局长很不高兴。

    ***

    祁溪的样貌秀气,虽有病容,却不掩清丽。她不说话,也没有流泪。廖克难和凌远都站在一边,同样保持着静默。孕期和哺乳期内,男方不能提出离婚,但这不妨碍她丈夫事实上的离开。婆家认为这个孩子生出来也不会健康,也就不再上心。

    祁溪至少还有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廖克难心里禁不住念了无数回阿弥陀佛。

    凌远想打人。拳头攥得咯咯响。

    廖主任不会为了病人的家务事喊他过来。是祁溪对一种治肝病的药产生了过敏反应。

    让凌远忧心的情况发生了,她的代偿功能下降的厉害。凌远开始有些动摇,他拼上全部医术和心力,能不能帮得了这个女人,他自己完全没有把握。

    廖主任仍然没有放弃对祁溪的劝说,按照患者哥哥的说法,妹妹这是中邪了,一根筋,要犯到底。凌远知道,她不会放弃。

    凌远回到科里,打了一圈电话,找肝源。等到祁溪生产的时候,肝移植手术可能会更适合她的情况。他要拼上自己的全部能耐,让她尽可能长得活着。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谁也不知道。但人总不能两手一摊,随便放弃努力。病人是这样,医生,更是。

    ***

    齐院长快下班的点给凌远打电话,说你过来一趟,上周你递的那份报告,就是关于建议在市里前些年给批的那块地上建分院,引入民营资本搞合资那事,报告太长,没时间看,跟我唠唠。凌远知道这老狐狸一定反反复复把那几页纸看了好几遍才找得他,扑哧笑了,回到“院长,该下班了,我着急回家,明天上午行吗?查完房我去办公室找您。”

    “你一个光棍着急回家做什么?”齐院长倒不是为了为难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谁说我是光棍。”说完又觉得有点脸红,怕对方追问,补了一句,“家里真有事,院长。不好意思啊。”

    老齐不再絮话,笑着说,“这是好事,成家才能立业。明天上午九点吧。”说罢就挂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凌远不想要那么多,现在,他只想他家小孩儿赶紧好起来。健健康康的,把盒盒盒盒盒还给他就行。



    第二十八章

    

其实李熏然觉得为了不浪费一张飞广州的头等舱机票,搭钱再全价买了一张同舱位,然后还要多出一个晚上的住宿费,太不合算。潼市的航班选择还多些,反正都是在纽约转机。不过也有好处,李熏然才知道,头等舱是用骨瓷碗送饭的,刀叉都是漂亮的不锈钢。

    粤派的老食肆里,人声鼎沸。李熏然先喝了一碗西洋菜陈肾汤,又吃下两笼水晶虾饺,一份半的猪脚姜,半盘肠粉,两块XO酱煎萝卜糕,一只黄金流沙包,一块桂花马蹄糕,半份蒸鸡爪,半份蒸小排,以及七七八八其他小碟子小碗里还叨了几筷子或者几汤匙,之后,他说,炒牛河实在是吃不下了,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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