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点说来话长,准确的说,她借的不是我的钱,不过一一”
祁骁话锋一转,忽然严肃地看向温时初:“小初,你真的不欠你姑姑的。”
仿佛是感觉到祁骁下面还有话没说完,温时初双唇紧抿,等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四年前,我叫江冥转交了一张2000万面额的卡给你,这钱,似乎没到你手里。”
车子开动了,坐在副驾驶的青年却出乎意料的一言不发,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太过激动。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到了公路上,温时初打开了窗,凉风吹得脸像被小刀割。
“原来是这样……”
其实有时候,温时初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样劣迹斑斑的姑姑,那天晚上会突然大发善心,同意借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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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救急。
小时候,温时初跟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再艰难,温文月也从来没有'大发过善心’;在软软出生后的日子里,温文月每每过来要钱,都免不了要把软软也带着一起骂,与当初救软软的举动完全背道而驰。
青年想不通,最后就索性把这定义为’人性的复杂’。
可到头来,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复杂人性,而是一场漏洞百出的骗局。
现在才恍然大悟,真是讽刺。
但是回过头来想,如果当时自己真拿到了那两千万,会怎么处置?
刚失恋的少年,连这世上唯一的奶奶都撒手人寰了,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绝情提分手的男人,怕是会回到伦敦,把那张卡狠狠地摔在男人脸上,叫他别狗眼看人低。
所以,周周转转,自己好像还是得'谢谢'温文月贪下了那两千万。
“所以你不必对她满怀感激,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祁骁平稳地开着车:“下面去哪?”
“你……把我放到前面的影视城吧吧,谢谢。”温时初依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流连的风景,目光空洞。
“不是已经杀青了吗?”祁骁问。
祁骁是《秦汉明月》的主投资方,所以对制作方的动向了若指掌。
“嗯,是杀青了,但是有个镜头有bug;要临时补一下。”温时初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转瞬即逝。
车子很快停在影视城的出口。
“这是我家的钥匙,快到中午了,软软可能会饿,你要是有空……”
“有空。”祁骁冰冷漆黑的眸绽出异样的光彩。
他的小初这是原谅他了?
“谢谢。”温时初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等等,你就不怕我把软软接走?”
温时初愣了愣,眼神有些慌乱,挤出微笑:“不说了,跟剧组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说完,青年匆匆跑进了影视城。
祁骁看着温时初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温时初在影视城转悠了几分钟,最后从一个小道里又窜了出来。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温时初对司机说:“师傅,去帝都分区监狱。
司机透过倒车镜上上下下打量了温时初,见温时初全身捂得严实,脸上更是戴了口罩墨镜和鸭舌帽,而且去的地方还是监狱,八成是去接出狱的犯人的,眉头微蹙,满脸不悦。
“小伙子,我这车可不接劳改犯,所以待会儿我只管送你过去,不管接里面的人。”
“嗯,不用你的车。”温时初答道。
普通的车也拉不了死人。
到了地方,温时初付完车钱刚下车,出租车司机就迫不及待地踩下油门扬长而去了。
对于遵纪守法的普通人来说,劳改犯这三个字,就是极其晦气、应该避而远之的存在。
温时初心底微微咯吱了一下,像有蚂蚁在咬,很快又释然了。
到了监狱门口,温时初说明来意,提交了身份证,一名狱警把他往里带。
狱警说,那里是专门存放犯人尸体的地方。
有被执行枪决的,有终身监禁老死的,也有像温卫洲这样病死的。
在快踏进停尸房的一瞬,温时初突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像是有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温时初走不过去了。
有两个声音在青年脑海里咆哮争吵;一个,叫他进去,去看看对自己生而未养的父亲;
另一个,大吼着叫他快走,不要管这个劳改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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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狱警打开了停尸房的门,疑惑地看向温时初。
“没什么,进去吧。”温时初吸了吸鼻子,装作犯困的样子,掩盖住了眼底的红意。
温时初在停尸房呆了十几分钟,出来后,按照监狱的规矩办事,签了字认领尸体。
在监狱警员的介绍下,温时初找到了殡仪馆的联系方式,把温卫洲送到了那里。
与寻常家里的丧事不同,温卫洲毕竟是犯了事的,且偌大的温家早就走的走散的散,所以也根本不必遵循那些个丧办礼仪。
出了殡仪馆,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非常热情地拦下了温时初。
“先生,请问您需要买墓地吗?”
温时初没有过多考虑,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段,花了十分钟敲定合同,快得连推销员都忍不住问:“您确定不再看看其他的?”
温时初嘴角机械上扬:“定金已经绐你了,剩下的尾款等你把手续都备齐后再联系我吧。”
说完,温时初便起身离开了。
殡仪馆外的天空,格外蔚蓝,可不知为何,温时初却觉得天空的颜色更像是灰的。
灰色的,却没有一滴雨水落下来。
温时初看了眼时间。
从去监狱、到处理完一切后续,一共只花了三个小时。青年从头至尾是面无表情的,平静得像沉睡的潭;眼底看不出喜怒哀乐。
忽然,温时初的电话响了,是软软的儿童电话。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76章 他送我来,我送他走
“耙耙、耙耙你在哪鸭?呜呜呜呜呜”
“大灰狼进我们家了,他、他还要我吃毒苹果,他一定是毒皇后变的!可素窝是小仙男,又不是白雪公主。”
软软躲在卫生间里,把门反锁,整只崽气鼓鼓地坐在马桶盖上,警惕地盯着门。
温时初温声道:“软软别怕,那不是毒苹果,那等下爸比把大灰狼赶走,你自己出来乖乖吃饭。”
“可素你要肿么赶走他……”软软刚要继续说,挂在脖子上的儿童手机忽然亮了缺电红灯,自动关机。
小家伙嘟曦着小粉唇,抬头,吓了一跳一一
只见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映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
这黑影在小家伙看来身材魁梧,雄壮如牛,接着竟然长出了长长的耳朵,露出了尖锐的猱牙,狈牙尖尖还在不停流哈喇子。
“软软,快开门,再不出来饭要凉了。”祁骁在门外耐着性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
“不开不开就不开,麻麻没回来……嗝。”软软下意识地唱出调调,唱完了才发现不对,改口道:“耙耙没回来。”
“……”祁骁站在外面,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耐心。
男人没想到,对付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崽会比谈一份大单子都要难。
手机里进了一通电话,是温时初打来的。
祁骁灰暗的眸光微亮。
温时初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小初?”祁骁压抑住那股无名的激动,声音一如往常冰冷。
“你把午饭放在那里就离开吧,你一直在那,软软不会吃的,谢谢。”
温时初语气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又夹杂着礼貌的疏远。
这种故意的疏离,让祁骁心底很不是滋味,可是偏偏又不能明说。
温时初大概是对他真的失望透顶了,所以就算自己频频示好,青年也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而且,就连软软都那么讨厌他。
做人做成这样,祁骁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loser。
当年,在伦敦的那段短暂时光,男人主动提了分手,为了不打搅温时初以后的未来,他故意不闻不问,生
怕打听一点点关于温时初的消息后,自己的心就会变得愈发不受控制,所以逼迫自己一心扑在公司的事情上。
后来时间久了,男人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温时初,可商场人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祁骁才发现自己很多时候都会无意间想起那个单纯善良的温时初。
时隔四年,男人回到华夏,那份回归故土的归属感也将那份一直被掩藏的情愫挖了出来。
可当男人得知,昔日单纯美好的恋人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浪货,这份情愫又多了几许丑陋的仇恨和嫉妒。
但到头来,周周转转,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当初埋下的祸根。
就像男人自己腿上那些二十多年都不曾消失的疤一样,他在温时初心里刻下的这道疤,怕是已经成了永久烙印。
“好的。”祁骁转身,把餐桌上的外卖倒进碗里,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孩子也有他的一半。
“不,要谢的,毕竟照顾孩子也不是您的义务。”温时初语气礼貌,挂断了电话。
祁骁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一直到微波炉叮的一声响,显示加热完毕了,才恍然间回过神。
之前温时初把家里钥匙给自己的时候,祁骁还以为温时初气消了,可是现在看来,温时初不过是把他当成—个不会伤害软软的陌生人。
“软软,我走了。”祁骁对着厕所门叫了一声。
果不其然,里面的崽来回走动,却根本没想搭理他。
祁骁长长叹了口气,离开了。
坐在车里,引擎刚发动,江冥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
“祁总,我去问了《秦汉明月》的姜导演,根本没有补拍镜头。而且我也知道今天温时初去干什么了。”
“说。”祁骁言简意赅。
“就是……温时初的父亲过世了。”
“他老爸不是在坐牢吗?”
“恩啊,他爸得了胃癌,死在监狱里的,温时初今天是去收尸的。”
祁骁脸色难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猜出来今天温时初有事的,可是却不知道是这样的事。
“他父亲?他父亲不是在他三岁时就被抓了吗?他妈都不管,他还去干什么?”按理说,三两岁这种不记事的年纪,温时初应该对温卫洲完全没有感情才对。
“这……我也不知道温时初是怎么想的。”江冥挺为难的,他又没经历过温时初这种身世,所以根本无法
体会温时初的心境。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小初,地址发我手机里,我现在过去。”
祁骁挂断电话,快速启动轿车。
街头,几个月前男人出车祸的地方已经被装上了新的监控器。
祁骁多看了一眼自己出车祸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某个青年急急忙忙跑过来的身影,抱着他;哭喊着他的名字。
祁骁一踩油门,急转弯,驶向远方。
温时初离开殡仪馆后,随便去了一家KTV;开了一间单独包房。
青年把音响的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那种,就这么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安静地盯着地上的某个角落发呆。
因为音响是随机音乐循环,几首震耳欲聋的音乐过后,忽然变成了刘惜君的《我很快乐》。
伤感带着撕心裂肺的旋律,温时初稍稍缓了神,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瓶酒,白的。
“唔一一咳、咳!”火辣辣的白酒对着瓶口就灌进喉咙里,温时初被这辛辣味呛得浑身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又想要掩饰这该死的悲伤,青年拼命把酒灌进喉咙里,剧烈的灼烧感搅拌着空空如也的胃部,疼到后面,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感了。
朦胧中,温时初感觉有人撞开了KTV的门。
但是他眼睛睁不开了,耳朵也被吵闹的音乐震得嗡嗡作响,渐渐连意识都变得混沌不清。
祁骁赶到KTV的时候,从包间门上的小窗口里,一眼就看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温时初。
祁骁撞开门,震天响的音乐吵得耳朵嗡鸣,男人立马上前关掉了音乐,又将地上瘫软的青年抱到沙发上。沙发边,还有一瓶已经光了的白酒瓶,68度。
“温时初,你不要命了?!”祁骁不停拍打温时初的脸。
—般来说,白酒的度数在35到55度左右,度数越高,酒越烈。
温时初被扇得有了感觉,迷迷糊糊睁开眼,撑起身子就想吐。
“你不知道你自己的酒量吗?这么烈的酒,你TM
当雪碧喝?还喝了一整瓶?”祁骁嘴上骂骂咧咧,托起温时初的胸口,让温时初好吐得舒服些。
然而温时初脸色煞白,嘴巴却根本不张,一双空洞迷茫的眼睛盯着祁骁。
“骁骁,骁骁大宝贝,你怎么也在啊。”温时初笑道。
只有在喝醉的时候,青年才会想起祁骁的这个小名。
祁骁沉着脸:“那个温卫洲,值得你这样糟蹋你自己?你还特意去收尸?还特意买墓地让他得以安眠?你这是故意绐自己找罪受,温时初,你就是jian……”祁骁话说到最后,又改了口:“你就是蠢的,蠢驴!蠢脑袋!”
提到这个,温时初迷离的眼神忽然变得悲伤,像是一瞬间清醒了。
“是啊,我就是贱的,蠢透了。可我还是觉得……”
“他送我来,所以我要送他走。”'1'
“三个月前他们叫我去把爸爸领回去,我没去,因为我恨他。可是……可是我现在好后悔啊,我为什么要斤斤计较这么多,我好后悔……”
温时初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浑身抽搐,到最后,趴在沙发上,没了声响。
“走,我带你去医院洗胃。”祁骁阴沉着脸,背起温时初。
然而喝醉的温时初并不老实,在祁骁背上一直撒泼,男人还没走几步远,温时初就自己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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