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温时初把手里的协议一撕两半,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非我主观意愿的协议在法律上不奏效,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温时初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还是祁骁的合法丈夫,我要见他。”
“抱歉,我也不知道祁总在哪。”江冥嘴巴很严实。
客厅的窗户,狗蛋在外面疯了好久回来了,用猫爪子敲击窗户。
“我去开窗。”管家趁机离开。
狗蛋身姿敏捷地跳下窗户,嘴里叼着一只跟自己的脑袋差不多大的大黑耗子,嘴里口齿不清地哼哼唧唧,三蹦两跳来到温时初脚边。
狗蛋放下那只奄奄一息的大黑耗子,坐在温时初脚边:“喵。”
柔软的小肉掌拍了拍温时初的裤腿,又指了指那只半死不活还瑟瑟发抖的老鼠,好像是要送给温时初的礼物。
咸咸的液体从‘高空’坠落,轻轻砸在狗蛋的脑袋上,狗蛋低低喵了两声,见温时初只是静静望着它,一句话不说,眼睛里还时不时掉出液体来,又叼着老鼠跳上窗台,溜了出去。
看起来,它的麻麻好像并不喜欢老鼠,那就去换一个。
趴在沙发上的八折一直盯着狗蛋嘴里的大老鼠,尾巴紧张得不停摇摆,想叫,可是感觉到屋子里弥漫的低迷气息,又生生忍住了。
“连猫猫狗狗都懂的道理,祁骁怎么就不懂?他怎么就不懂呢?”温时初喃喃自语,泪水在手臂的毛衣上化开,瞬间被吸收。
青年摸索着找到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110吗?我丈夫不见了,请帮我——”
“温时初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江冥没想到温时初会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平静地报警,当即抢过手机,“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是误会,误会!实在抱歉,占用热线了。”
江冥讪讪地挂了电话,转过身,正要说些狠话,可是看到温时初,江冥又凝噎了。
青年只是端着水杯,不停地喝水,可人在哭泣时喉咙是容易噎住的,温时初喝进喉咙里的水又被呛了出来,水溅出来,洒到了外面。
透明的水杯里,几滴血在水中缓缓蔓延,是温时初咬破了自己的唇瓣。
江冥仍旧记得,几天前的那个夜里,浑身是血的祁骁被推进手术室,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叫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拖住温时初,让温时初签了那份放在书房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的离婚协议。
说完这句话,祁骁就陷入了重度昏迷,被推进了手术室。
所以,本该三天前就醒来的温时初,江冥联系了韩沧,给温时初使用了对人体无害的药物,让温时初睡了整整三天。
今天估摸着温时初也差不多能醒了,所以江冥已经在脑海里演练好了各种台词对付温时初。
可是千算万算,在面对这样的温时初时,江冥发现自己还是下不了口。
“别喝了。”江冥拿走了温时初手里的杯子,因为争夺的力气过大,水从里面撒了很多出来。
“汪汪汪!”八折龇着牙朝江冥吼,摇着尾巴,钻进了温时初怀里。
“五年前,他说为了我好,你帮着他,把我送回国不要我了,可是结果呢?”温时初轻揉怀里的八折,小八折前脚掌趴在温时初胸前,用暖暖的舌头舔温时初的脸。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江冥有些动摇了,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立场。
“哪里不一样了?他祁骁是缺胳膊缺腿了,脑子摔坏了,还是被砸成植物人了?”温时初有想过最坏的打算。
“温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再为难我了……”
“所以他要再来一次,第二次抛弃我跟肚子里的宝宝吗?”下章大结局。
第135章 '正文完'。因为我爱你呐傻子!
帝都医院的顶层,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昨夜这一层的某一间VIP病房住进了一个病人,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防止闲杂人等进入,病人家属将这一整层全都包了下来。
消防通道口、楼梯口、电梯口,全都有人24小时看守。
“叮——。”电梯发出一声微响,门缓缓打开,守在电梯旁的保镖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警惕地握着手里的电击棒。
“江助理。”见是江冥,保镖微微鞠躬。
“这位是?”看到江冥身旁的青年,保镖稍显犹豫,挡在前面。
“他是祁总的男妻。”
“大嫂好!”保镖忽然激动地鞠了一个非常标准的90度躬。
保镖们都知道祁总有一个合法妻子。
但是祁总受了这样的重创,命保下来已经算不错了,这三天里光是看到祁家的人里里外外照料,根本不见这位‘合法男妻’的身影,于是保镖们私底下都在传,祁总的那个合法妻子可能会因此离开祁总,捞一笔离婚财产就走。
所以,在见到温时初的这一刻,保镖知道他们私底下议论的谣言不攻自破,激动之余又有些惭愧。
“祁骁他在哪个病房?”温时初挤出一个礼貌的干笑。
在来医院之前,温时初从江冥那里知道,祁骁已经醒了。
那天在摄影棚里,祁骁把他整个人抛出去,双腿却被坠落的钢材狠狠砸中,所幸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石墩缓冲了力度,那钢材才没有直接把祁骁的双腿砸断。
可即便如此,伤势依旧很重。
温时初听江冥讲述这些话的时候,从头至尾都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听着,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青年知道,人在最危急的关头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是代表着一个人心里的潜意识的。
而祁骁的潜意识就是,不要让他受伤,即便自己有可能会因此再次坐上轮椅,再也站不起来。
男人曾经因为他重新站起来,又因为他站不起来,所以,就算祁骁用再强硬的方式赶他走,他也要死皮赖脸地缠着,就像咬住人类手指的乌龟,绝对不松口。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对他这么好了。
温时初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去见祁骁,去附近的超市买了食材,把自己关进厨房。
祁骁喜欢吃他做的糖醋排骨,酸汤肥牛里喜欢加香菜,可是因为他,祁骁好像很久都没有碰过香菜了。
直至做了满满几层祁骁喜欢吃的菜,温时初才抱着保温饭盒,跟江冥来到医院。
马上,他就要见到祁骁了,他这辈子唯一的丈夫。
“在最里面的那个病房里。这里其他病房都关着灯,只有那一间是开灯的,去了一眼就能认出来。”保镖指着拐弯后的长廊。
“知道了,谢谢。”温时初低着头,往保镖所指的方向走。
廊道间的灯光很亮,即便没什么人,因此温时初轻易就看到了地上倒映的两个影子。
温时初回头:“江冥,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我想一个人去找他。”
“不过祁总现在情绪不稳定,你……”江冥目光落到温时初的小腹上。
前段时间给祁骁开车的时候,江冥就偶尔听祁骁说温时初体重变重了,此时再一看温时初的小腹,即便穿着宽厚的外套,但有了先入为主的思维,竟也觉得那里微微隆起。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江冥同意了,留在电梯口的位置。
有些事还是让他们夫夫两个自己去谈的好,外人不好插足也插足不了。
一整层的长廊很长,温时初走得步子很慢,路过每一个病房时,青年都会特意去看里面——
里面是灰暗的,没有他的祁骁。
江冥倚在墙边,焦躁地点开手机又息屏,点开手机又息屏,最后还是给祁骁发了消息:
【祁总,温时初来了。】
印有VIP字样的病房,走到最里面,恰好是拐角处最角落的病房。
这里是廊道间光白的灯所照不到的地方,温时初的身体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下。
青年盯着病房门足足一分钟,才上前一步,轻轻扣响,像小猫一样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甚至,当温时初刚站在门口时,里面的灯就是熄灭的。
可是温时初知道,祁骁就在里面。
“骁骁。”这个名字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才惊觉有多让人难过,温时初眼皮反复闭合,眼圈泛红。
xiaoxiao,多温柔的名字,要是没有小时候的那场人生灾难,或许现在的祁骁会是截然不同的。
温时初尽量用轻松平和的语气:“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我听江冥说医院的伙食不太好,做得也不好吃,只有青菜豆/腐,连盐都放得少。”
像是在讲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温时初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却发现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祁骁冰冷的声音传来。
可隔着一扇门,温时初依旧听出了这声音里的虚弱和疲惫。
“你在说什么啊?骁骁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把门开开吧,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棉袄吗?我进去抱抱你好不好?”
青年声音软得像只小奶包,犹如一团毛茸茸的花,缩小了悄悄挤进男人的心里,忽然在里面疯长,柔软的毛填满了那颗心脏,可也满得人心慌。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他的初初?
“你开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这个秘密一定会让你开心起来的,你……就开一下下门。”
“骁骁,你是不是在怪我过了好几天才过来?”
“骁骁……”
“闭嘴!”病房里的男人突然呵斥。
温时初身体僵着,湿润的水雾把眼睛蒙得看不清楚。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你……你不是说好不再对我凶了吗?”温时初声音里带着委屈,悄悄擦掉眼泪:“真的,你开门,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温时初你闹够了没有?!我叫你滚听不懂吗?老子不要你可怜,你TM拿了离婚财产赶紧滚!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刺耳的话扎进心里,就变成了最疼的刀子。
青年嘴角尝试着保持微笑,可好几次都失败了,“你开开门,我见你一面,说一句话就走。”
“不然我哪里都不走。”
整个楼层都是安静的,角落处的嘶吼惹得整个楼层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冥实在不放心,偷偷过来猫了两眼,却刚好与温时初来了个四目相对。
青年怀里紧紧抱着保温饭盒,看到江冥,红彤彤的眼睛泛着水雾,扯出一个让人心疼的微笑。
“嘀。”祁骁在里面按了按钮,门开了。
江冥见况,手心捏了一把汗。
病房里没开灯,遮光帘拉得很紧,光线昏暗到犹如黑夜。
温时初小心翼翼地进去,关上门。
还未等温时初反应过来,病榻上的男人忽然啪的一下,开了灯。
灯光毫无征兆地射进刚适应黑暗的眼睛,温时初下意识地挡住眼,过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骁骁,我做了糖醋排骨,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我……”
“一句话说完了,你现在也看到了,可以走了?”祁骁躺在雪白的病床间,胸口以下用被子覆盖得严严实实。
男人的侧脸,一道手指粗、巴掌那么长的血淋淋的疤暴露在空气之中,还能清晰地看到手术线穿过皮肉/缝合起来的痕迹,血从里面缓缓渗出。
温时初原本想用最平常的表现来面对祁骁,可看到男人脸上的伤,心脏像被狠狠压住,疼得牙齿打颤。
这种伤口,并不像电视剧上画的假伤口那样白皙的脸上多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祁骁的脸苍白得吓人,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那道伤口太深了,缝合线搅着皮肉,血肉模糊地缝合在一起。
温时初甚至能想象到,医生用手术针一下一下地扎进祁骁的皮肤,一遍遍地刺穿。
地上,是一块沾了血的纱布,是祁骁硬生生从脸上的伤口处扯下来的。
温时初把饭盒放到一边,蹲下身,捡起那块纱布,紧紧握在手里。
“没关系的,我又不嫌你丑,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在脸上划一刀,这样我们就一样了鸭。”
温时初抬头,像是学着软软平时撒娇赖皮的口气,对着祁骁笑了笑。
哗啦。
被子突然被男人掀开。
被子带起的风吹起了温时初的碎发,青年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紧紧咬着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这样呢?”祁骁看着自己裹满纱布的双腿,重度骨折加上腿上的血肉被砸烂,无法使用石膏,纱布上还能看到血的痕迹,甚至因为伤到了神经,身体激动时双腿还微微发着抖。
“那这样呢?”祁骁直起身,粗暴地撕开腿上的纱布。
“你干什么?!”温时初激动地上前,紧紧抓住祁骁的手想要阻止。
可祁骁的力气很大,一把甩开了温时初,继续解纱布。
其中一条腿上的纱布被解开了一小节,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皮肉,血沾在了雪白的床单上,鲜血瞬间被吸收,扩/张。
“不要……祁骁我求你,求你不要……”青年吓得情急之下扑到床边,双手尽量轻轻的,搂住了祁骁的腿。
“你是我的英雄啊,要不是你,我大概已经死了吧,所以求你,别这样……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知道,我没有可怜你,因为我真的……真的爱你呐……”
温时初以为自己已经用最轻的力度了,可当青年抬头时,还是看到了祁骁额头渗出的虚汗。
他还是压疼了他的腿。
“对不起,很疼吧?对不起……对不起……”温时初快速坐起来,双手笨拙无措地悬浮在空中,泪水早已溢出眼眶。
“你们人都死了吗?过来把温时初给我拖走,不准他在再来!”祁骁对着手机里的江冥大吼,青筋暴突,目光擦着温时初的脸颊边边缘,死死盯着雪白的墙。
“祁……祁总。”几个保镖狼狈地跑过来。
“拉走,谁也不准再放他来,从今以后他不再是祁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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