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皇后见了之后,双手都气得发抖……
“这封信,你应当如何解释?这可是在你屋子里搜出来的!”
皇后言语间不动声色,就将一封折得严严实实的信封劈头盖脸打在了宋宓安的脸上。
宋宴初瞄见了那信上的字,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皇兄的信,果然还藏在宋宓安的手中……
宋宓安目光呆滞,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想着她的宫中没有藏什么夜明珠,可忘了这种信被皇后亲眼所见的后果!
要知道当时宋宴衡可是背着谋杀母后、意图造反的大不敬之罪,冠了质子的身份遣派到彧国去的……
一封未拆封的信公然出现在安宁宫,这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这罪名,远比要偷一对夜明珠要重得多!
皇后微微弯腰,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你竟私藏了质子的信笺,是否也与他密谋着如何挑拨两国关系,意图谋反!皇上有你们这样的子女,可真叫人寒心!”
万嫔知道事态的严重,不顾头上沉重的发髻,直直地往皇后的脚跟前磕头,地上的石子都沾了血渍上去。
“皇后娘娘明鉴,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宓安公主做的好好的,又怎么会去做这种事呢!皇后娘娘——”
皇后丝毫不为所动。
“她公主做得好好的,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拿到这种信。说来也是,国都信使都是你们娘家万氏一族的人,本宫也是时候禀报皇上,给京城的权贵们长长记性了——”
宋宓安一听要牵连到整个万氏,心中不禁一寒,顾不得平日里的高贵骄傲,立马跪着扑倒了皇后的腿旁,拼命地摇头:“皇后娘娘!滥用我舅舅的关系扣留信笺是我的不对,可这信不是写给宓安的……难道你忘了她……她才是宋宴衡同胞的亲妹妹啊!”
宋宓安直直地抬起,指向了宋宴初。
宋宴初一慌,抿抿嘴,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都是她跟我哭着求着,让我扣下那封信的,这些只不过是兄妹之间寻常的家书……之前的那几封全在她的屋子里!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初宁宫搜有没有!她一定舍不得烧毁那些信的!都是她的错!都是她指使的!就算是谋反那也是她谋反!”
宋宓安气急败坏,愈发语无伦次。
宋宴初也有些站不住,正碰上皇后淡漠怀疑的视线刺了过来。
她之于她的目光要比对宋宓安的温柔了许多,可尽管如此,宋宴初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确定,她已经将自己看透了。
皇后深深缓了一口气,淡淡开口道:“无论如何,你勾结万氏一族滥用职权,私下扣押如此机密的信笺,罪无可赦!后宫之事牵扯到前朝政务,本宫会将今日之事一一禀报给皇上,任皇上处置,这几日,你们且先安心待在安宁宫中罢。”
此话一出,万嫔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
宋宓安也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恐怕这是她与她的母妃待在安宁宫中的最后几日了。
她拼了命地想要冲出去撕宋宴初的脸,却被两个御卫及时拦住,一把又将她给推回到了地上。
“回宫。”
皇后撂下一句话,转身搀着易香的手走了出去。
走到宋宴初身边时,她顿住了脚步。
宋宴初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后微微挑了眉毛,斜视她一眼,从袖中掏出了那封字迹清秀的信笺,低眸扫了一眼,便递到了宋宴初的面前。
宋宴初一愣,紧了紧拳头,望了她那冰冷妩媚的脸一眼,还是斗胆去接过了那封信。
拿到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心也沉了下来。
“下不为例。”
“我……”
“本宫今日有些乏了,你也去内务府领罚吧。”
作者有话要说: ps:皇后其实是一个内心和人格都很复杂的人呐,希望我能将她写好~么么哒,爱你们哦小天使们~
第16章
宋宴初从内务府出来时,皇城的天色已经暗得不见边,湖边刚抽出芽的柳梢稀疏,拂着夜色,有几分春寒料峭的意味。
倩儿已候在门外,见到自家公主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出来,便立刻过去,拿上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往下一瞧,她的腚后都已被浸红,近一闻还能嗅到血腥气。
倩儿气得都要哭出来,忙扶住了歪斜着身子的宋宴初,拿着帕子拭了拭她额头上混着灰的汗珠。
“内务府那些人可真下得去手,皇后娘娘不过是随口一说,还真的打这么沉的棍子!”
宋宴初勉强睁着眼,虚弱地道:“没、没妨碍的,不过……十杖而已……”
“十杖?!那么实的棍子,挨一杖都要命了!”
宋宴初微笑着摇摇头。
她心里明白,这次万嫔与万氏一族恐怕在劫难逃,万家百年的世家基业,眼见就要毁于朝夕。
相比之下,自己的这惩罚已经算是轻了的……
如宋宓安所说,与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兄私通信件,非要冠个逆反之罪也未尝不可。
至于这打在身上的轻重,皇后估计也不会过问。
打完了便完事。
初宁宫的轿辇就停在不远处。
倩儿忙摆摆手,从远处就喝道:“你们几个把这东西先抬回去吧,公主眼下还坐不得这个。”
几个人就将轿辇又抬了回去。
元顺原先也是被叫着来跟着一起抬轿子的,可见到宋宴初被打得这般,无意间皱起了眉头。
他没跟着轿辇一起走,驻足在原地似有几分犹豫,顿了顿,还是低头快步地走到了宋宴初面前。
“公主——”
他起身又背对着她,将整个背都蜷了起来,双脚分开,牢牢地在地上扎了马步。
“奴才背公主回去罢。”
宋宴初搓手哈了口气,瞧见元顺的后脑勺,深深用鼻子吸了一口气,目光闪过一丝冷,微垂下了眸子。
倩儿此刻也松了一口气,在一旁着急安慰说道:“公主,让人背着也好,这一路走过去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您又费劲。不然也能早些回宫歇息下——”
宋宴初听了倩儿的话,含着下巴,双手才缓缓搭到了元顺的肩上。
元顺的身子又放低了一些,才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他的样貌虽看着只是个未长齐全的少年,可臂上的力气却不小,愣是将宋宴初整个人身子都往上提了些。
“公主抓紧些,奴才怕把您摔着了。”
她侧目望着他的肩膀,紧抿着下唇,还是稍扣紧些了双手。
元顺这才迈开了步子往前走去,倩儿则跟着后头随时护着她。
没过多久,三人就回到了初宁宫。
元顺直接将宋宴初背进了寝宫中,几个御医与医女已经奉皇后娘娘的命在初宁宫等着。
连着几个宫女里里外外忙活了一阵,给宋宴初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又上了几层药,裹了纱布,确认没别的事才一一退下。
倩儿让人在屋内又换上了新的炭火,给宋宴初盖好被子,望着她这可怜模样,也心疼地叹了口气。
“公主早些歇息吧,奴婢先退下了——”
宋宴初侧卧在床上,一把抓住的倩儿的手,低声急切地问道:“元顺呢……”
倩儿一愣,寻思了一阵才说道:“公主之前不是说过不要让他近身伺候的,他将公主送回来之后,我就没让他进来帮忙。不过方才奴婢走出去两次,见他在门边候着呢,想来是挂念公主伤势的,这会儿应该也还在外头——”
宋宴初眉头愈发紧锁,吸进一口冷气,“叫、叫他进来。”
倩儿怔怔应道:“好……”
倩儿出去不久,便换了元顺进来。
他走进屋,低头按照规矩候在软塌旁,不发一言。有他在的地方,总觉得异常安静。
“我、渴了……”
元顺颔首应了一声,便走过去倒热茶。
宋宴初斜睨着眼,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背影与侧脸。
以往只觉得他长相格外精致好看,宫中太监中长得阴柔的不少,模样好的也不在少数。
可如今她才察觉到,他的身上有着一股寻常男子都不一定能有的深邃。
她正想再多观察他几眼,他就已经端着茶水,跪着递到了自己的床边。
宋宴初忙别过了视线,牙关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触了下杯壁,便怔怔地收回了手,嘟囔道:“烫。”
元顺抿着嘴角微微一笑,“奴才是依照往常倩儿姐姐给公主的茶温调的,若是公主觉着烫,奴才再去换一杯来便是。”
说着,元顺又转身过去,隔着紫纱屏风调制新茶。
不一会儿,他又将茶奉上。
这会儿茶水已经是有些温的了,还没透着凉。
宋宴初将手伸过去,又看了他一眼,心中的疑惑实在是无法排解,到底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到底……是谁?”
元顺的睫毛轻扇了扇,定格了片刻,手上的茶水只微微晃动了下。
宋宴初虽厌恶透了这深宫之中的争斗,可她毕竟从小是那样活过来的,一些纷争的端倪又怎可能丝毫察觉不出。
昨夜倩儿与芳儿都不在的时候,偏偏安宁宫的小六就过来了。
偏偏夜明珠丢了没多少功夫,皇后就来了。
偏偏寻的是那一对珠子,却因一封信将整个万家都牵扯了进来,最后那夜明珠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这些巧合看似平常,可若是都串在一起,说不好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他昨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宋宴初的直觉便觉得这些事与元顺都脱不了干系。
宋宴初见他默着不回应,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檀香托盘中的茶水霎时便都洒在了云锦绣的被子上。
“我问你,你敢说……今日发生的这些、这些事,都……都与你无关么?”
元顺抬眼看了她一眼,面色凝重,可气息丝毫不乱,又将额头紧贴到了地上。
宋宴初看着他的脑袋,深深呼了一口长气,“你你来初宁宫中……到底有何目、目的?”
“奴才是为了保护公主。”
“你还、还在骗……”
宋宴初听到他这话,气实在是有些沉不住。
他这一步棋,不止是害了小六无辜一条人命,曾经盛极一时的名门万家,老老小小上下几百口人都得株连。
宋宴初一想到此事涉及范围之广,下手之狠,就气得嘴唇发白。她咬咬唇,也拉下了脸,支支吾吾地道:“你若是再、再不说实话,本公主且将你供、供供出去——”
“公主决不会这么做。”元顺淡淡地说道。
“凭什么……什么猜测我不会?你明明就害了那么多人……”
元顺呼出了一口气,道:“因为奴才,是巽妃娘娘的旧人。”
宋宴初彻底愣着了,眼中泛出一抹红,粼粼楚楚。
“巽妃……”
元顺打断了她的思绪,“公主,别的奴才不方便说太多。公主只要知道,你既是巽妃娘娘生前最疼爱的女儿,奴才做什么就都不会伤害你。”
宋宴初的思绪有些乱,她的眼中泛着水光,带着哭腔质问道:“就算是如此……你、你就可以害那么多无辜之人吗!”
“公主!”
元顺突然提高了声音呵了一声,义正言辞道:“公主要知道,这想要扳倒万家的人到底是谁?从皇后娘娘打算将凝芝公主嫁给崔照起,她想拉拢的权贵便是崔家,而势必就要铲除之前一直在暗中与她作对的万家。所以,就算没有此事发生,她也早晚会找个机会将万家在京城铲除得一干二净!奴才做的,只不过是遂皇后的心意,顺水推舟罢了。顺便,还帮公主趁早解决了一个麻烦。”
“你……”
宋宴初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元顺微微低下了头,在灯光下只看得见他半张如雕刻般的脸,又冷冷地说了句:“何况,我见不得宋宓安总是欺负公主。”
宋宴初咽下一口口水,这会儿真真是被他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再看元顺时,他的神态已一如往常:“公主早些歇下吧。奴才担心公主今夜睡不安心,就在外头候着,公主若是醒了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才便是。”
宋宴初:“……”
…
这一觉确实睡得不踏实。
宋宴初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巽妃,还有皇兄,一切都还在。
她在御花园中荡着秋千,静静地看皇兄拿弹弓射鸟,巽妃则在一旁喝着茶,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兄妹玩耍,一边还叮咛着哥哥不要将弹珠打着妹妹身上。
可转眼间,巽妃不见了,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站起来正要去找他们,脚下一滑,就落入了冷到彻底的冰窖之中,无法脱身……
“母妃……”
“母妃……母……!”
宋宴初猛然惊醒过来,浑身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小结巴——”
“小结巴你怎么了?!”
“宴初!宋宴初!”
一个大掌上前,牢牢地覆住了她冰凉的手心。
她紧紧抓着那这才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紧接着身后的伤口开始作痛,让她渐渐地从梦境中脱离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竟是蔺承安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手心……
她一愣,就忙松开了双手,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蔺承安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了一条鹅毛毯子,像裹粽子一般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的身上,伸出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做噩梦了?”
宋宴初下意识地躲了躲脑袋,抓紧那毯子,又瞥了他一眼。
见到他在,她总算是确信自己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毕竟蔺承安这种人,可从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你、你怎么在这……”
倩儿与其他宫女也不在屋内,显然是被他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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