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初怔怔望着他,一时间竟发起了呆。
“公主?”
宋宴初摇摇头,低声直说:“觉、觉得,你与刚来初宁宫时好像……好像是有、有很大不同了……”
元顺也低声一笑。
的确,他的话变多了。
笑的次数也变多了。
他背过身,蹲下身子俯下腰,说道:“公主不方便走,奴才还是背公主回去吧。倩儿姐姐估计已经备好了晚膳,正等着公主回去。”
宋宴初看了看四周,“这里……”
元顺忙低声笑了道:“是奴才疏忽了。奴才还是扶着公主走罢。”
她点点头,就搭上了他的手臂。
虽然纤细许多,但也很稳当。
不似蔺承安那般结实得跟铁打的似得……
宋宴初一想到蔺承安,鼻子没由来一阵酸。
以前习惯了他对自己百般谄媚邀好,她一直都麻木着;可这几次的冷漠偏袒,也是没少让她难受。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就御花园前边的树影中隐约藏匿着一个人影,没等她仔细辨认,那人就转过身子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落地落得很沉,像是要杀戮一般。
那眼神……更是有些可怖。
蔺承安走到宋宴初面前,斜瞪了元顺一眼,一把就将她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给蛮力抓了过来,连着将她的身子也一起扯到了自己身边。
“宋宴初,我有话与你说——”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撕咬出来的,可一面对着她,他还是尽量将声音放得低柔了些。
宋宴初的胳膊被拽得有些疼,元顺便先冲了上来要护住她。
清朗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就已经拔刀顶在了元顺的身后。
只要他再敢妄动一步,那剑就会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蔺承安仍只是直直地看着宋宴初。
宋宴初见元顺有危险,心里一阵急,也瞪着他道:“你有话说便是,与他有什么关系!”
蔺承安轻眨了几下眼皮,清朗就硬是将元顺徒手捆着给带了下去。
待到这四周剩下的只有他们两人,蔺承安便出乎意料地一把强势地紧抱住了宋宴初,勒得她都要喘不过气来。
她的胸口与他胸脯紧贴着,不容一丝丝缝隙,宋宴初觉得羞赧,喘了口大气便拼命地挣扎,他却还将她拼命往自己的怀里揽。
直到他后知后觉发觉了她身上那阵摇摆的不对劲,才舍得松了松手,面红耳赤。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
骚动。
又争锋相对。
“宋宴初,我以前以为你的心只是冰块做的,怎么也化不开;可我今日才知道,你的心是□□做的!”
他先开了口质问。
宋宴初的肩又被他紧紧控制住,她费力地轻摆动着身子,抬头望向他时,却发现他的双眼中竟然覆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剔透哀伤。
她渐渐安静了下来。
痴痴望着从未见过的蔺承安,有些失神。
这两日未曾仔细瞧过他,现今才看到他发青的眼袋微微凸起,眼角还布了几根血丝,看起来甚是疲累。
可,怕都是为江伊然操劳的……
宋宴初默了默,眼眶也有些发酸,低头又轻晃了晃脑袋,想到这两日发生的事,不由得一阵哽咽,带着哭腔冲他吼道:“你的心才是泥巴做的!今日是这般,明日又是那般模样,给了谁都可以豁出去!”
“我何时……”
蔺承安一口气上来正要辩驳,想到了什么,又硬是将情绪忍了下去。
“你说不上话来了是不是?”
宋宴初肚子的气越憋越火,这时见着蔺承安恨不得就将他撕了了事!
“你、你既然那么喜欢那江伊然,你便找她去!跟我在这耍什么疯,难道我今日所做的,还不够随你们的心意么!?”
宋宴初这会儿已经眼泪汪汪地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趁他发愣这会儿功夫,便转身疾步而走。
“小结巴——”
蔺承安一愣,又立即追了上去,心急到无所辩解。
“你别叫我!”
“宋宴初!”
她仍是不回头,也不知道哪里是东南西北,哪里是回初宁宫的路,只顾着一个劲地往前走。
蔺承安往前一大步,直接跳到了她的面前,伸手过去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无奈之下,只得上前便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ps:明天有事,这章是提前更新。后天再见~
第25章
宋宴初脑子一阵嗡嗡的响,耳边别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身子也是不听使唤,像是要飘起来一般,唯独只有触到那唇与齿指尖的部位,才感觉到是真实存在的……
“你……”
她轻轻呜咽了一声,全被他吃了。
唇角渐渐开始有些发麻。
她猛地睁开眼睛,才意识到方才她竟一直是把眼睛给闭上了的……
眼睛闭上了……
闭上了……
上了……
……
宋宴初打了个闷嗝,还是这股气息才将两人的唇瓣给最后分开。她一阵尴尬,的脚踩着蔺承安的脚趾,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拔腿就跑。
蔺承安微微抬了抬胳膊,面色也有些不淡定,想了想还是罢了手,沉了四五天的脸实在是绷不住。
笑了。
…
到了初宁宫,宋宴初气得饭也吃不下,可脸蛋红扑扑的,嘴角一会儿往下沉,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向上扬。
连最熟悉她的倩儿都有些捉摸不透了。
“公主,你这都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就算被那江伊然气得不轻,这茶水总得喝一口吧?否则还不是遂了她的意——”
“茶……”
宋宴初望着那热腾腾的茶水,愣了愣点点头,接过来便将一整杯都灌了下去,包着唇在口中漱了漱,连着杯子底下的茶叶,又全咽到了肚子里。
倩儿瞠目结舌。
“公主,那茶还是……有些烫的……”
宋宴初这才费力地咳了几声,胸口隐隐被烫得有些疼。
倩儿又拿了杯的递过来,宋宴初喝下,才缓和了些。
结果一来,宋宴初的脸倒是更红了。
倩儿不由得有些好笑。
“公主可是在外头喝了酒回来的?”
宋宴初摇摇头。
“那可是碰到了什么人,被气着了?”
宋宴初拼命摇头,脸更加红了。
倩儿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元顺才从外边急匆匆地走了回来。
他身上有些脏乱,衣服领子也被扯得一塌糊涂,应该是跟那个清朗折腾了不少功夫。
他见到宋宴初已经回到宫中,也能松了一口气,忙过来神情紧张地道:“公主可还好?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宋宴初想起方才发生的事,还是稍稍低下了头,有些为难地敷衍道:“没、没事。”
元顺也察觉到宋宴初此时面上的红晕十分厉害,似乎一时半会儿都退不下去,他心中不免有些症结,可还是笑了笑说:“公主没事就好。”
“你你……呢?”
宋宴初也抬起头关心了他一句,看着他身上皱巴巴的一块一块,也有些担心。
那清朗看着块头比蔺承安还要大,宫中一般的侍卫只怕都拗不过他,要真动起武来,元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元顺脏兮兮的脸上笑得更明朗了,道:“只要公主没事,奴才就没事。何况那侍卫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奴才罢了,在宫内还是不敢动真格的。”
宋宴初这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元顺见桌上的碗筷都没有动过,亲自去拿了过来,放到了宋宴初的面前,柔声说道:“公主还是吃些东西吧,这几日的事情还有的公主操劳,累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宋宴初看了他一眼,这才发觉肚子实在是空得不行了,要是为蔺承安那家伙饿了自己肚子,还真是不值当……
她抿抿嘴,说了声“好”。
拿起碗筷,宋宴初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听到芳儿匆匆走过来传话。
“公主,那彧国的江伊然又来了!”
“咳咳咳……”
宋宴初听到这声,不由得心急呛了声去。
倩儿听了也来气,“她昨日来初宁宫,还嫌把我们公主气得不够惨么!索性将她轰出去就罢了,还来通报做什么!”
“咳咳……”
宋宴初忙拦住了倩儿,回头看了眼元顺,“你觉得……应当要见么?”
元顺低眉思忖了片刻,出主意道:“她这么着急要来见公主,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应当是因为今日在洛芳殿发生的事情着急了,如今的主动权在我们的手中,不见她也无妨碍。”
宋宴初点点头,就让芳儿与倩儿一同去前殿请她回去。
赶走了江伊然,宋宴初的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又继续用膳。
吃饱喝足。
果然心思就少了一些。
宋宴初今日乏得很,本想着要早些歇息,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脑子里又开始浮现出蔺承安的影子。
心里一团乱糟糟的。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薄披风上身,想要去附近散散心。
“奴才陪公主去——”
宋宴初打开门,就看到元顺一直候在门外。
这个点除了值夜的,其他人都已经睡着了。自从元顺贴身在她身旁伺候之后,倩儿和芳儿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她愣了愣,想着元顺也够累了,叹了口气笑道:“不必,你、你也去歇息吧……”
以前她总是一个人,宫里头没什么人爱搭理自己。
可现今有人搭理,也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多了这么多心烦的事出来。
一个人能静静也好。
元顺错愕了半分,抬起头,注视着宋宴初一人纤细飘摇的身影朝门外走去。星光星星点点洒在她的披风上,不怎么显眼,却将她头上的那朵银色珠花照得夺目,惹人心生怜意。
他微微有些出神,嘴角不由得紧绷了一些。
其实傍晚蔺承安亲吻宋宴初的那一幕,他当时便远远看见了的。
他身上的狼狈也并非是清朗所为,而是他自己……
只是……
元顺的紧掐着自己的掌心,额上的青筋隐隐凸显,面色发灰,几道鲜血已经从他的掌心肉上渗了出来。
他在忍。
一直在忍……
只是有些情愫还是忍不了、也灭不掉,哪怕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
不知何时,眼见宋宴初已经出门瞧不见了,他便脑子一空,便什么理性缘由也顾不得,拼了命地追了上去。
“公主!”
“公主——!”
他从后面想要一把抓住她的手,却霎时落了空。
他心仿佛都死了一半,正要去第二次抓她的手时——
宋宴初听到他叫自己,已经呆呆地转过了身子。
她见到气喘吁吁的元顺,怔怔一笑:“你你怎么又……?”
元顺喘着紊乱的气,此时看见她对自己笑,也不由得傻笑了笑,额上的汗珠已将他入鬓的眉毛浸湿成了一簇一簇。他的眼神虽然有几分落寞,却瞧着很清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净。
他许久都没有缓过来,伸出双手就将宋宴初的身子一把揽入了自己怀中。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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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料影帝宋复一直想找机会与当红影后林蓁合作,只可惜每次私下看到她,就浑身不适——反差太大,人不如戏。
于是,他总盼着戏里的林蓁与现实生活中的林蓁,要是两个人该有多好。
直到他遇见了林莘,他觉得自己盼望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
林莘隐姓埋名替妹妹林蓁演了十多年的戏,死而后生在软萌甜的身上,好歹能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可偏偏有块狗皮膏药,姓宋。
“林影后,其实我想撩你很久了。”
第26章
“公主,奴才是放心不下您……”
宋宴初听着他这声的语气,愣了一会儿,又憨憨地笑了一笑。
这皇宫中到处都是侍卫把守,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何况她也只会在初宁宫旁转悠,又不会走多远。
真不知元顺这是瞎操的什么心。
元顺仍是不肯放手,喉间微微哽咽,反而抱得她更紧了一些。
不知宫中从何处飘过来的笛声,阵阵悠扬,哪怕他此时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言说,也并不会让宋宴初觉得尴尬。
宋宴初细细料想,他应当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他一个人在宫中,应当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她从没问过他的家人如今在何处,可背井离乡入宫为宦,总归是个可怜人。
她没急着推开他,也轻轻地伸出了手,宽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小的时候她抱着皇兄那样。
“元顺,我没、没事的,你不都瞧见了么……”
“公主——”
元顺又低声在她耳边唤了他一句,咬了咬牙关,道:“我在想,若是我当时没有入宫,那该有多好。”
若是当年他没有选择入宫成为一个太监,他或许……还有跟蔺承安一较高下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成为太监所受的屈辱将是他此生所承受的最痛,可到了眼下,他才明白,往后的日子都将比那一日所受的痛苦煎熬上十倍百倍……
宋宴初不大明白他这话里头的意思,只是又用手轻抚了抚他的背,笑着道:“若是你、你不入宫,我便识不得你你了,少不了还得多受受几次别人的欺负……”
元顺也不由得笑了笑,渐渐松开了宋宴初身子。
宋宴初也笑了。
从小陪伴她的亲人如今都已不在身边,元顺之与她来说,就像是亲人一般,不仅仅因为他是巽妃的旧人,而是一种莫名而来的信任。
“公主,奴才其实……”
“嗯?其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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