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宴初听着他的话,稍微让自己放宽了心些,她抿了抿嘴,又问:“那你可告诉我,蔺承安他到底是……”
清朗也面露难色,笑了笑说道:“公主,二皇子的事他会处理好,不想告诉你,正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告诉她,是不是……
“是不是岚国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清朗皱着眉头,见此事有些瞒不住,缓了缓还是说道:“本来彧国与岚国已要停战,可不知道岚国的人从何处撺掇了一批流民,烧杀掠夺,为非作歹,惹得好几城中的百姓都不得安宁了。此事已持续了十多日一直没有平息,二皇子又担心是有人在背后撩拨,所以就赶着亲自过去看看。公主还是别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可岚国为何会突然有这么多的流民?还非得到彧国境内来?”
“这正是蹊跷之处。二皇子觉得,这并非是真正的普通流民,若是一般的饿殍,给点吃的安排些住处总是能解决。可这些人什么都不要,只顾着抢掠作恶,还一股劲地往南方而来,显然是有目的性的……”
宋宴初听着清朗的话,也若有所思。
她突然一凛,“照你你的意思是,这些人表面上是流民模样的人,但实际上……是来……?”
“没错,应该是来找公主你的。岚国皇上都已放弃了找公主念头,也是不想再跟彧国交战。这等卑鄙的主意,应该是那元顺想出来,对付咱们二皇子的。”
清朗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二皇子将我留在公主的身边,并不是为了防那江小姐的——”
“好,我、我知道了。”
…
“小姐,你当真就把那院子让给那女人了?那女人瞧着如此柔弱,哪一点比得上小姐,定是用什么魅术蛊惑了二皇子!”
“就是啊小姐,现在还要委屈咱们住在这么逼仄的地方,您可是丞相千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听着几个婢女的牢骚,江伊然坐在烛火前,不动声色。
直到后来几个人埋怨的声音愈来愈大,都扰到了她,她才回头瞪了她们一眼:“那你们究竟是要如何?”
“自然是去将那院子抢回来,将二皇子也给抢回来!”
她轻声一嗤,心里头觉得这些丫头气急败坏的模样也是不可理喻。
“我若是将她赶出去,然后让承安哥哥嫌我,更喜欢她是么?”
“那小姐,我们就坐视不理,都这么远来了这儿,还真的要跟她做好邻居不成?”
“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可做什么事情,也得动点脑筋。你们可别忘了她真正的身份,她是个公主——”
“公主又怎么了,岚国都当做没这个公主了,还算什么金枝玉叶。听说岚国那边还给她做了衣冠冢哩!”
江伊然撕下一页纸,去提起了一支笔,蘸了蘸墨水,快速地写下了什么。
“去把这纸上的东西,想办法透露出去。最好闹得附近几城都沸沸扬扬的,越多人知道越好——”
第55章
都说孩子生出来之后,要穿母亲的要亲手给孩子绣个肚兜或是小鞋子,才会长得好。
岚国的公主惯例是不学这些的,只是与皇子一样教授一些诗文与骑射。宋宴初从小就没怎么碰过女工,直到这两日,她才打算向几位婆子请教,想着能绣些东西出来。
“姑娘这肚子里的小皇孙得是要明年了,正好是虎年。这虎年生的孩子好啊,虎头虎脑白白胖胖的,姑娘正好可以绣几只小老虎上去,吉利得很——”
宋宴初听着笑了笑,她这几日还在学些简单的针法,不知道能不能在孩子生出来前绣好。
刘妈说着,就过来瞧了她手中的针线一眼,笑着道:“姑娘学得可真快,这才两日,这就有鼻子有眼的了。”
“刘妈莫莫笑话了,这还差得远着呢……”
“这哪是笑话,姑娘也别急,哪怕到时候绣出来的不好看,那也是你这做娘的一片心意,别的都抵不上这心意。”
就在这时,陈妈抱着一团针线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晦气。
刘妈便笑着道:“让你去集市上买点针线,怎么还费了这许久的功夫,看看都让咱们姑娘等得急了。”
陈妈叹了一口气,将那篮子针线先放了下来,抱怨道:“姑娘,你可是不知道。我早早就买好了针线布料要回来了,门外就有几个小孩要饭的,非缠了我许久。你说说,这路上有其他的人不缠,非要缠着我不好,这才将时间耽误了——”
旁边另一个丫鬟打趣道:“若不是说陈妈长得富态,一看就像是心慈面善的人,所以啊就非得缠着你——”
这么一说,这院子里的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宋宴初也被逗笑了笑。
就听到清朗在一旁说:“今年彧国虽有战事,可收成却比去年前年都要番了几番,哪里来这么多饥荒的孩子,怕是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听到清朗带着几分警惕的话,宋宴初也不由得愣了愣,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可既然是小孩子,也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刘妈王妈,你们就去厨房拿一些吃、吃的,叫人送给他们去。”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办。咱们姑娘呐就是心善——”
“等等……”
“姑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宋宴初看了清朗一眼,又笑着说:“若是就这样将吃食白白地分给他们,怕是他们以后便整日整夜地蹲在咱们院子门口了,也不思进取。你让他们吃饱之后,就带他们到附近的小生意中寻些活给做,若是有愿意读书的,那就替他们付了银子,好好读书,都只说是二皇子的意思就好了。”
“是,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宋宴初吩咐完这些,才安心了许多。
听清朗的意思,这些孩子极有可能就是流民的眼线,想来打探自己的具体位置。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军队可以对为非作歹的流民进行打压,可对待这些孩子,多少都下不去手,所以才会让他们有机会寻到了自己的门前。
与其让这些孩子跟着那些所谓的流民为非作歹,倒不如找个机会好好教化他们。
清朗也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若是公主不这样做,我怕是还要费些功夫叫人将他们给赶出去。此时是非常关头,凡事都得小心些,还请公主恕罪。”
“不管怎样,这些孩子也是真的可怜……”
宋宴初不觉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若不是有巽妃娘娘将自己收养了,那自己也必定会变成一个不分黑白不知轻重的人。
清朗顿了顿,“只是不明白,为何这么快就会有人知道了公主的所在,这镇上已经靠近彧国内陆,极少会有流民出没。兴许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卑职还是得将此事去查一查,或许也还能帮上二皇子驱赶流民——”
宋宴初也微微颔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说这些流民,身边都是带着孩子么?方才看陈妈陈妈说的样子,门前的孩子少说也得有二十来个。”
“流民毕竟不是士兵,都是受人煽动之后拖家带口流离失所才来的,多半都还带有家眷,虽然壮丁偏多,可其中也有不少女人孩子和老人。”
“若是强行驱赶不成……不妨试试让他们在彧国安定下来?”
“公主的意思是?”
“我之前不是听说,边境几城因战乱损失了不少人口,正是百废待兴之际。若是可行的话,给他们与彧国百姓同等的待遇,甚至是、是更好的,一一登记好人口,分拨土地,免除税收,然后大兴文教,好让他们经营自己的营生。你方才说说他们受人煽动……可他们会被煽动的原因,也不正是因为无处容身么?若是他们的妻儿能安定下来,谁还想过那种日子……”
清朗一凛,忙笑着说道:“是,卑职这就写信,让人快马加鞭将公主的想法告知二皇子!”
宋宴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从书上看到过,这些也都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还是别去耽误他的正事了……”
“公主谦虚了。二皇子甚是在意公主说的话,而且依我看,这主意也并无不妥之处,若是强攻不成,没准就能帮上此次的流民之乱。”
宋宴初会心一笑,“若是真的能帮上忙,那就好了……”
…
宋宴初夜里睡觉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连清朗都是整夜整夜守在门外保护自己的,半分都不敢疏忽。
她总是不敢想,出了这么大的动乱,伤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竟是因为元顺找到自己而起的。
心里头总是有些不安。
她也不知道哥哥与芝儿,如今在宫中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时不时地挂念着自己。
她越想越有些睡不着,就起身去打开了门。
“这么晚了,公主怎么还不歇息下?”
宋宴初仰头望着清朗,微微一笑,“怕是白天那茶喝多了,有些睡不着。我自己只在院子里走走,你不必跟上来,我不会出去的,放心。”
“是。”
这院子里里外外都被蔺承安布了防,应该是没什么危险,连只苍蝇进来都听得见。
何况清朗还在身后,他武功高强,应该没什么事。
她披着一件厚重藕色披风,将微微隆起的小腹也给藏住了,缓缓在庭院里踱步。
月色姣好,星光却有些暗淡。彧国的天气比岚国要暖和许多,哪怕是深秋夜里,只是觉着风有些大,可吹到脸上还是有些暖和的。
至少这里宜人的天气,她也是格外喜欢的。
这院子本就小,宋宴初也没走几步,就已经绕了一遍过来。
她觉得有些困乏,就要回去休息,就在这时,身后猝不防吹过来一道寒风,她不禁打了声哆嗦,就将披风裹得紧了一些。
这时,屋檐上闪过两道黑影,映着月色,直接蹿到了宋宴初的身后。
她耳后也听到了一些动静,回头一看,心猛地一提,来不及尖叫一声,一只手就被其中一人给狠狠控制住了,紧接着,整个身子都被无力地被拽了过去。
“宴初公主,你怕是不知道,顺公公这几日已经苦苦等你等了许久了——”
第56章
果然是元顺的人……
他的人,竟然都追到了这里来!
可是这里有动静,按理说清朗侍卫不会还没听到,难道他也……
宋宴初此时的嘴被捂实了。
她拼命地想要挣扎,就被那人拽了几米远,两个黑衣人正欲将她给带走——
“公主,顺公公甚是挂念你。他让我们将你带回岚国,好好做岚国的公主,又何必窝在小地方受苦?”
“你们……”
话音刚落,一道剑影一闪而过。
身后一把长剑穿过宋宴初的腋下,直直地刺向那两个人。
两人猝不防地往后一闪,便被迫放开了宋宴初。
宋宴初的心几乎是跳到了嗓子眼,腰就被后面那人给揽了过去,眨眼间便被抱着退了数十米远。
她回头一看,看到蔺承安的脸,紧绷的弦才算是松了下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时门外冲进来一队侍卫,又与外围的那队侍卫里应外合,将那两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很快就将两人抓了起来。
果然,她回头就看到清朗已经被迷晕倒在了门外,应当是被人下了药,才会被那两人趁虚而入。
还好蔺承安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也不堪设想……
蔺承安似乎也是松了长长的一口气,“有没有事?”
“没有,只是方才真的有些被吓到了……”
她轻笑着抚了抚她的后脑勺,细声安慰道:“没事就好,虚惊一场罢了”
宋宴初在他怀里也点点头,“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五日的么,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收到清朗让人送来的快报,就料到你的处境不安全,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就连夜急着赶过来。按照你的法子吩咐了下去,别说,还真初有成效。”
宋宴初浅笑,就看到身旁的几个侍卫费力一齐将清朗给抬了走。
“清朗他……”
“他应该是被屋内传出来的毒香所迷晕了,所幸的是你还出到院子里来了,不然他们更容易得手。”
“嗯……”
几个侍卫就上前来报:“二皇子,人已经抓到了,一个咬舌自尽,还剩一个人活着,二皇子要不要连夜审问?”
蔺承安缓了缓,说道:“先不必了,怕是也审不出什么,我今夜先陪宴初——”
“是。”
他回过头,便冲她一笑,便抓过了她的手,笑着道:“这屋子里恐怕还有毒烟,是住不得人了,得容它散上一夜。今夜,不如我们去外面睡——”
“外面?”
…
蔺承安带着她来到了不远处的天下酒楼,开了一间上房。
这可是宋宴初头一回住客栈里。
掌柜虽说这是上房,可这里的房间比院子里的更小了许多,只有一张窄窄的床。
蔺承安让人亲自撤走这原有的床铺,换上了更舒服更暖和的,便亲自抱起了宋宴初,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他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又顺着吻了吻她的唇,眼中宠溺:“实在是太晚了,你早些睡。我怕晚上还有人回来寻你,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别怕——”
说着,他就要走开。
宋宴初却一把去抓住了他的手:“可是,我还不太想睡……”
说着,她将身子往里面挪了一挪,给被子也腾了一些给他。
蔺承安愣了愣,笑了一笑,便去吹了蜡烛,脱下了一件外衣,也坐到了床上。
宋宴初便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安心地闭上了眼,嘀咕道:“你说,这些事……当真都是元顺做的么?”
“他当时既然能让两国动乱,做这点事也不算太难,以他的心性和手段,确实做得出来。何况岚国目前除了他,别的人也没道理再做这些丧心病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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