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我们去哪?”
车厢内一片烟雾缭绕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手指之中还捏着烟,此刻已经慢慢燃烧开来,只余下小半截落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周弋皱着眉,又接了个电话。
“莫小姐已经回到别墅了,说是……一个人回去的。”
“度假山庄那边呢。”
他最后吐出一口烟雾,将那烟蒂捻熄在旁边,打开窗户,任凭那缭绕着的雾气散发开来。
于是很快露出清晰面容。
比起方才的凌厉尖锐,此刻漫上眉头的,便只是刻了骨子里的颓丧。
“太太是从后门走的,路边的摄像头拍到了一辆车。似乎,是傅北安。”
“嗯。”
这个答案倒也不出所料。
陆长铭捏紧了拳头,闭目躺回椅背上。
“医院里的监控摄像传到我手机里,现在,先开车去别墅吧。”
“好的。”
周弋总归是明白他心思,见他十分疲惫的模样也没有多说,立刻开了车走。
倒是陆长铭,哪怕闭目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仍是挥之不去的一些场景。
桃枝说的话他何尝没有听进去,他又如何愿意眼睁睁看着苏霓被关进去,看着她去受那些苦楚。
可她倔,什么也不跟他说更不愿意配合。
真真是倔强到了极点。
……
车子径直开到别墅。
周弋在外头没进去,只透过玻璃窗瞧见那干净清爽的院子,再看看窗明几净的模样,忍不住摇头。
这样的环境,还有佣人伺候着。
一个破产了的千金小姐,究竟哪来的脾性还处处作恶。
“你跟我过来。”
陆长铭吩咐了句便径直下车。
佣人远远瞧见便迎上来,手里的东西因为慌张而差点被打破。
“陆、陆先生……您怎么过来了。家里还乱着没收拾呢。”
“她人呢?”
佣人微愣,笑容实在是挤不出来,“她,在房间里的。”
“下去吧。”
没有为难她的意思,陆长铭迈开步伐,终于推开了门。
已是暮色沉沉,他站在客厅里环顾一遍,只瞧见满地的狼藉。
碎裂在地的器皿和装饰,被泼洒了的咖啡染在光洁地板上,连同窗帘也被人用力扯了下去。
甚至四处,还有些艳红的血迹。
不知是她的,还是被她伤着了的其他人?
“打电话吧。”
转而吩咐周弋,却只简短的几个字。随后再无话语。
佣人有些诧异地瞧着陆长铭竟就又转身离开,忍不住开口,“莫小姐在楼上的,她刚回来不久。”
“先生?”
她有些狐疑地看过去,却没有得到回应。
陆长铭走到门边了才又停下脚步,指着满地狼藉开口,“把这里收拾干净之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那莫小姐……”
“她另有去处。”
男人的声音冷漠决然。
莫雅薇就在楼上,甚至连房门也不曾关紧,一切都听的那样清楚。
到此刻她才发现哪里不对,原本该上楼的陆长铭竟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猛地想起什么,有些不敢置信,急急追出去。
男人颀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倒是周弋还一边在四下观察一边打电话。
“对对对,就是西山区霞飞路1045号。”
“描述?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挺正常。但是有极端暴力倾向,已经伤了不少佣人。另外我们怀疑她神智也有些不清楚,极容易伤人伤己……”
“是,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们立刻派人过来把她接过去。”
“严加看管,没错的。就是严加看管,不能让她离开医院位置。捐赠方面不用担心,三百台心电图仪怎么样……”
………………………………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当我死的吗
?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当我死的吗
三百台心电图仪,换莫雅薇的再不出现,怎么算怎么划算。
周弋在电话里和对方沟通清楚,到最后转身时,便只看见那暮色西沉的天际里,越发昏黑的屋子。
摇头,走到车旁。
“太太那边……”
周弋欲言又止,目光所及处,陆长铭却点了一支烟许久的没有开口。淡淡的雾气缭绕着
“再给孙局打个电话。”
他拧起眉,许久之后才终于挥开缭绕的烟雾,指尖捏着还未燃尽的烟蒂摁在垃圾桶上。
两人开了车离去。
没过多久便有人医生开着车停靠在原处,从上边走下来的人很快进入到别墅里。
已经得到通知的佣人自然不会阻拦,甚至主动指了指楼上房间。
几名医生朝佣人看过去,还能瞧见她脸上有些明显的伤痕,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当即几个人一起到楼上。
房间门未曾关紧,地面是一片狼藉。
莫雅薇就坐在床边,一侧还摆放着酒杯,翻了的酒液倾倒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
“你就是莫雅薇莫小姐?”
她迟疑着,因为酒精的熏染神态有些不清楚,但却仍努力站直身体,想辨认出此刻情况。
只是其他人并不会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便熟门熟路地上前,拿走酒杯,困住人。
莫雅薇随即挣扎起来,双手四下抓挠着,不顾一切地要推开他们。
“莫小姐,我们是带你去治病的。”
“走开!”
她大声叫嚷,“我没病,你们都给我走开!”
可到这时又如何会有人再听她的意见,为首的医生使了个眼色,“给她注射镇定剂。”
莫雅薇终究还是安静下来,迷迷糊糊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她脑子里跑马灯好一样晃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这些人,很显然是要带她去精神病院的。
她知道自己没疯,无非是执念太深罢了。
可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是别人在逼她,还是她在逼迫自己。
莫雅薇找不到答案,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才终于放弃继续思考。
……
“天黑了。”
苏霓抬起头,透过那狭小的铁窗,终于瞧见外头的最后一抹斜阳垂落天际,随即便是日渐深沉的黑暗。
这里气势是恍惚没有日夜的。
她干脆靠在角落里,看向空荡荡的四周。
住的是独间,除了她再没有别人。
可忽然有人打开门,面无表情地带了她出去。
她已经算是被收押,有人要见她也是需要探视手续的。如今隔着一张桌子瞧着对面的人,苏霓竟有些恍如隔日的感觉。
“傅北安。”
“看你感觉还不错,陆长铭打过招呼的吧,他还算聪明,没让你在这里受委屈。”
进来时看见单间的那一刻苏霓就明白了,其实陆长铭心里该是怨自己的,不识好歹又不懂他的心思。落到现在的狭长也算自作自受。
却没料到他还会安排这些。
“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和傅北安没有要说的,苏霓此刻是连和缓的脸色都不愿给,只面无表情坐在原处,那宁中国的模样,好似对方才是被收押的人。
她头顶是不算明亮的灯光,冬日一到,海城的天就黑得极早,现在甚至还不到六点,外头已几乎没了光亮。
也正因如此,从傅北安的角度口看过去,她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头发虽散落在身侧,也只穿着简单粗糙的衣服,但面色,仍一如既往的沉静。
干净的面容在灯光下透着细细的光,气色颇是不错。
那浓密的睫垂落下去的时候,便在眼睑处落下一层厚厚的影,说不出的宁静。
傅北安忽然抚着心口,用力按了按。
“我来救你出去,那一天你和老太太说的话,我有录音。我也可以证明是她故意叫你过去。”
他脸上带着得意,这样的后手自然无人预料到。
而事实上,他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待很久很久。
苏霓啊苏霓,到这时你总该对我感激涕零,总该主动投向我怀抱,求我救你了不是。
傅北安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到后来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兴奋。
可苏霓的脸色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任何改变,她只坐在原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静静地没有反应。
救?
她轻笑,睫这才闪动了下,在细微的颤动之后,随即缓缓扬了起来。
两人都半晌没有开口,傅北安似乎是在等着她主动的,然而到此时却干脆选择了沉默,只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好整以暇地等待。
他一点也不着急。
只是没料到,苏霓也只静静坐在原处,唇畔轻轻往上扬,梨涡浅浅的便露了出来。
“没有话要说的话,我就回去了。”
“苏霓。”
眼见着她竟真要起身,傅北安眉眼里闪过一抹焦急,“你当真不想出去?”
“想啊。”
“那你为何不问?”
他带着东西过来,不过是要等她一句话。
可苏霓只是停下脚步,回头静静望着他,“我开口你就什么也不要的救我么。”
“我有条件。”
他本就是早有打算。
可没料到苏霓这般的倔,明明是被拯救的一方,此刻的模样倒显得他被动。
傅北安凝着眉,一时有些不快,“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的条件我不接受。”
他这时才真的黑了脸,“连问都不问就知道不能接受?”
苏霓倒也不与他争执,就这么缓缓地转过身去,“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你跟我走。”
他早已有了打算,“你和陆长铭并没有复婚,孩子给他也没关系。你,跟我走。”
就在傅北安要继续说下去时,苏霓却突然轻笑出声,“抱歉,我不同意。”
她没有任何思索便结束了话题,那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在告诉傅北安。
你看,这就是答案,不用问也知道的答案。
傅北安一时气急,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阴狠之色渐渐浮上他脸颊,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巴掌似的,满脸的青白颜色互相交替。
而苏霓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提议似乎只是个笑话!
……
而事实上,苏霓并没有立刻回去。
傅北安前脚刚走,便有人过来告诉她,还有另外一位访客。
她忽的失笑,怎么到这里头之后,反而更热闹了起来。
可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外头便已经传来一道脆生生的音,“我妈妈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她做错了什么事情警察叔叔才抓她么?”
“爸爸,你今晚为什么总不说话……”
小姑娘声音里是再明显不过的气愤,苏霓隔着老远便已经听出了她的情绪。
那平日里总是软软萌萌的小丫头,此刻一定是不耐烦的,甚至,是在生气的。
可就算如此,苏霓却并没有任何要迎上前去的意思。
她捏紧手指,连自己都能感受到心里传来的焦灼情绪。傅北安刚刚说要救她出去时还可以平静无波的面色,如今正着急又紧张。
“妈咪!”
直到小姑娘终于发现了苏霓,捏紧了背包急急忙忙地朝她奔过来。
软糯的小身子整个投入到她怀里,明明苏霓不抱她,却还固执地张开双臂,紧紧楼主她大腿。
“妈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警察叔叔不是不抓好人的么,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她声音细细的,因为闷在苏霓身上而有些哑,等了一会又突然抬起头,小嘴巴蓦地瘪紧,“呐,不能这样的。”
“外面那么多坏人为什么不去抓要抓你,淼淼刚刚就看见你说的那个坏叔叔了。可他还好好的,还和爸爸吵架……”
“可妈妈你在这里!”
越说越委屈,到后来已是语无伦次,软软的手指捏在苏霓衣服上。
眼睛里漾着水花,可仍旧能瞧见她手戴着的东西。
一时间恐惧和紧张都汹涌而来,她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着急到哭出声。
苏霓心蓦地一窒,只蹲下身缓缓抱着她,将那软软糯糯的身子整个揽在怀里,心疼到难以自已。
空旷的地方,周围却没有什么人。
早已过了的探视时间,因为陆长铭的关系而被推迟。
不远处站了人守着,却也没有过来干涉……
“别哭了,来之前你怎么答应爸爸的。”
眼见着小姑娘哭的越来越夸张,男人冷声开口,粗手粗脚地将她抓了回去。
“再闹就回去!”
苏淼淼全身一震,随即眼泪便仿佛凝在眼眶里,所有的哭泣和闹腾都在瞬间停止。只还睁大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苏霓。
后者微愕,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陆长铭。
“心疼了?”
苏霓点头。
只见男人薄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声音在略显昏暗的灯光,被渗得沁凉,随即把苏淼淼“放”在一旁,垂眸凝她,“早知道心疼,承认的时候怎么就不过过脑子?安知被他妈绑架,脖子上割了血痕,你就急不可耐地奉献自己?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
苏霓张张嘴,脸色涨红,“安知有危险,我总不能干看着……”
她着急,和蓦地从头顶甩了一道冷哼。
“你当我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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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他问,到底谁委屈
?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他问,到底谁委屈
苏霓怔在原处。
男人冰冷的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他眸色冰冷,深黑瞳仁里透着旁人瞧不透的情绪。
发丝有些狼狈地垂落下来,几缕都落在额前。苏霓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眉宇中透出的疲惫。
可事情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心里也不好受。
苏霓咬着了唇,耳畔只听见男人沁凉的音。
“我就在你面前,一再问你要答案。为何就不肯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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