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衫?!
温月只觉得血液在瞬间逆流在头顶,激的她情绪上涌,几乎克制不住地要将门重新甩上。
可对方眼明手快,已经跨了进来。
“是徐晋南叫我过来的,给你送些东西。东西拿给你我就走。”
她说着将一个袋子放下,随后又在包包里翻找着,找出一盒小药片。
“这个东西你知道吧?另外瓶子里装的是治疗擦伤和淤青的,你看着涂抹。只不过这几片药,我必须要看着你吞下去。”
温月眼睛眯了眯,终于看清楚上头的文字。
是避孕药。
她脸色越来越僵,有那么一瞬间,便只想夺过这些东西,狠狠甩到窗外去。
可最终,只是嘶哑着开口,“他,让你给我送避孕药?”
“嗯,阿南身边几乎没有女性朋友。何况这种事也不方便让别人知道,只能我来。呐,快吞了吧。”
叶衫甚至已经倒好了水,玻璃杯里盛放着的透明液体晃动了下,反射出一道五彩的光。
“你们的情况,到这一步就是终点。绝对,不能有孩子。”
呵。
温月扯开唇,没有笑。
却很快接过药和杯子,就着水一口吞下。
随后转身,重新回到床上。
叶衫也没有多停留,将那一小瓶药膏留在桌上后便转身离开,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房门再度关紧。
里头刚刚由女孩变得女人的人,却在床上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
……
叶衫在门外,还能听见里头传来的哭泣声。
她显然没有任何避讳,哭声很大,也格外悲惨。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流干了眼泪也无从解脱。
叶衫终于还是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药她吃了,看着挺惨的,你确实也太不温柔了。”
“只不过……姑娘在哭呢,哭的很大声。”
电话对面的男人顿了顿,沉郁的声线从里头传出来,喑哑冰冷,“让她哭。哭够了会自己回来的。”
“好吧。你都不担心,我也不操这份心。反正她看见我是挺生气的,从女人的角度上说,你的做法、真的很残忍。“
是啊,很残忍。
徐晋南仰起头看着屋外高挂的艳阳,面庞上染了一抹橘色。
可长痛,不如短痛!
……
温月最终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很快回家,而是打了电话叫苏霓过来接她去她家里住着。
只是苏霓家里乱的很,她过去时又格外狼狈,是个人都能瞧出来经历了什么。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在第三天回了家。
因为这天下午,已经是最后的报道期限。
她双腿间不再是那样夸张的疼,似是恢复了不少的样子,只是走起路上,仍有些不舒服。
老太爷是人精,瞧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放在一旁的拐杖,几乎没有犹豫地便要往她身上招呼过去。
温月连躲也躲不开,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很疼。
“爷爷!”
男人熟悉的音在耳边响起。
他并不知道她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上午十一点,老太爷一般都是在家里的。
此时急匆匆下楼,却来不及阻止那一拐杖。
“你来的正好,孽障!”
老太爷心里明镜似的,瞧见徐晋南还护着温月,手上的力道便更没有迟疑,重重朝他身上打了下去!
“砰”的一下,拐杖落在坚硬的肌肉上,发出夸张的声音。
温月扬起眼看了看,眼泪便立刻蓄满了眼眶。
“看看你们俩做的好事!这丫头就算了,阿南你呢?你怎么答应我的!”
男人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任凭老太爷发泄,却始终一言不发。
“管家,麻烦你送月月去学校报到。”
他转而朝温月看去,“收拾好东西,办理住宿。”
温月眨了眨眼,泪终于没有掉落下来。
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办理住宿的意思,便是要她别再回到家里,别在让他看见。
别再,惹他心烦。
迟疑了许久,可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通红的眼眶注视着男人英俊的面庞,瞧见他紧绷住的脸颊线条,终于扯开唇,应声。
“好。”
不见,就不见吧。
……
温月回到房间,徐晋南才看向老爷子,瞧着他已经打累了的模样,过去扶着,“爷爷。”
“别叫我,你想气死我不成?这种事绝对不能做,一再告诫过你。再喜欢那丫头,也不能坏了规矩!”
他重重喘气,实在是气到了极点,浑浊地眸上下打量着了徐晋南一阵,忽然想到什么。
“正好她去了学校,下周,下周你就订婚!”
徐晋南摇摇头,冰冷的面上有明显地拒绝,“事已至此,你认为,我还会和叶衫订婚么?”
“为什么不会?!”
老太爷倒抽了一口凉气,气急败坏的地站了起来,“孽障!你该不会真想和她搞在一起?她是你什么人,是我什么人!天大地大,你还能大的过伦理道德?!”
男人并不言语,幽暗的眸微微眯起,里头藏了许多深凝着的情绪。
几秒之后,才轻启薄唇,“至少现在,我想尽我所能护着她。”
“订婚的事,暂时就不用提了。”
“你……你还反了天了不成!”老太爷将拐杖重重摔在地上,脸颊涨红,“你以为那丫头能有多少日子?不订婚,她活不了十年!”
男人蓦地僵在原处,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听去他们的话,这才急忙走回去,“您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呵……你以为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你以为你姑姑是怎么死的?”
“阿南,她只要是徐家的人,就躲不过这一关!”
老太爷神情凝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哀叹,“徐家的女孩,都活不过四十。”
他彻底惊在原处。
老太爷却冷冰冰地坐了回去,丝毫不理会他的情绪,只有些怅惘地开口,“遗传病,你太爷爷那一辈没有女娃,也没注意。从我这辈开始,渐渐发现家里的女孩都早逝。一旦过了二十五岁,总会这样那样地开始发作。”
“温月她妈妈,虽说是车祸去世,可若是没有那场车祸,怕也没有几年日子。”
男人一脸愠色。
他用力紧了紧手指,深黑的眸朝房间拐角的方向看去,随后回落到老太爷脸上。
自然知晓,老太爷不会骗他。
心绪,在一开始的诧异和不敢置信之后,逐渐冷静。
“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
“这种事,告诉你有什么用!”
“至少可以找寻治疗的法子!”
老太爷哈了一声,狠狠瞪他,“你当我不会找吗?哪有什么治疗的法子,除非有人肯……”
“肯怎样?”
徐晋南追问,老太爷却不再往下说。
苍老的面庞上皱纹尽都堆叠在一起,几乎是在那瞬间,生生将话语吞咽了回去。
“告诉你也没用,根本不可能达成。”
男人脸色又沉下几分,“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不能达成?!”
徐晋南生平第一次对自家老太爷动怒,背后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可想而知这老人家下了多狠的手。
他倒还好,可那丫头那夜里本就难受,约莫伤口一直没有好。如今再来这么一下,天知道去了学校会变成什么样。
越想便越是气愤。
“这么重要的事,换做谁不会打小就告知?可你倒好,瞒了我二十五年!”
“我哪知道会这样,你姐姐没发病之前谁也不确定这事是遗传。”
“可前些日子温月第一次发病时你人在洛杉矶,我怎么告诉你,我还特意通知你不成?非要闹个人尽皆知才好?!”
他嘟哝起来,“这事若是闹大了,以后哪家的姑娘还敢嫁给你?哪家的姑娘还敢为你生儿育女!”
“那也不能瞒!简直是老糊涂!”
两人互不想让。
老太爷何曾让人这般怼我,气上心头便再没有犹豫,冷冷瞪他。
“那你倒是去试试,找个血缘相关之人给她换了骨髓和肾!顺道再把血液什么的统统换一遍来个回炉重造!”
………………………………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月下花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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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温月终于从房间出出来。
外头已经没了声响,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站定在一侧。
男人站在客厅阳台处,颀长的身躯正迎着阳光,从外头投射进来的朝阳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侧脸上,轮廓格外明显。
他隐约能听见里头细细的脚步声,便缓缓地转过身去。
黑眸逆着光,有一缕凌乱的发落在额前,那幽暗深邃的眼便眯起,直直落在她身上。
“我要去学校了。”
终归还是温月先开口,声音细软无力,却已是她鼓了极大勇气的结果。很快冲着他笑了笑,有些凄楚的情绪在眼底显露。
“老太爷呢?”
“出去了。”
他点了一支烟,当着温月的面便吞云吐雾起来,所有的情绪都仿佛随着那些飘散开的青烟白雾一起弥漫在人心头。
密密麻麻的,让人无从开解。
男人挑眉,许久之后才将烟从嘴角边取下,沉声开口,“在学校里,规矩一些。”
“规矩?”
她笑了笑,拧起秀眉,唇畔的笑容越发明显,在日光的照射下,异常艳丽。
“像在家里一样守规矩吗?老太爷定下的规矩,十点之前要回家,不可以和男生单独出去,不可以夜不归宿,不可以做出格之事,不可以不听话。最最不可以的是,告诉别人我身上流着徐家血的事实。”
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轻声开口,“你放心吧,所有的同学都以为我是老太爷收养的女孩。家里人尊重我才叫一声外小姐,和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徐晋南闻言,浓眉不着痕迹聚拢,眉宇中泄…露出一丝再明显不过的不悦。
他薄唇蠕动了几下,显然是要说些什么的。只是到最后,终究没有开口。
只喉结滚动着,声音沉郁。
“那就好。”
温月欲言又止,可站在原处等啊等的,却始终没有等到他回应,甚至从头至尾,他没有提任何昨夜里的事,更黄金轮其他。
温月自嘲地笑了笑。
本也就是露水姻缘,哪来那么多纠缠呢。
正迟疑的时候,外头已经传来管家熟悉的声音。
“东西都搬上了车,外小姐。”
“知道了,我这就来。”
温月扬声应,最终还是深深凝视了那男人一眼。
瞧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庞,那清隽好看的五官,和深邃迷人的一双眼……
转身朝外头走,门边放着她的包,便取下来搭靠在肩上,换了鞋准备离开。
男人这才迈开步伐,颀长的身影落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
“我送你。”
没给温月拒绝的机会,男人已率先换好鞋,从她身侧走过。高大的身躯因为过快的速度而带起真真凉风,正好,拂起她耳边的发丝。
夏日阳光正好,她身上的气息,因为明朗。
“先生。”
“去忙吧,我送她过去。”
管家有些担心地朝身后看去,只见温月还慢吞吞地在系鞋带,那两根白色的鞋带在她指尖穿梭,绑了一遍又一遍。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月像是有所感应,终于移动了目光。
隔着一个精致的小院子,周边花和草正盛开。
那个乖巧可人的小女孩,脸上印着干净的光,细致的眉眼里都是温柔。
风吹过来,将颊畔的发撩起。
她手指纤细,缓缓把头发挽在耳后。
白色的t恤,干净的短裙,一双笔直又瘦削的腿。
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的淡淡笑意……
他竟愣在原地,因为这份干净的笑容,而整个僵住。
“这是外小姐的报道信息,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宿舍分配之后恐怕需要打扫,先生若是觉得不适,可以再给我打电话,或者,叫个钟点工也好。”
男人扫过那张纸条,上头写了地址和专业。
他瞧着,微愕。
温月这时却已经走过来,径直越过他身侧,连半点停顿都没有的,就这么朝他身后走过去。
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男人微微颔首,和管家交代了什么之后,这才坐上驾驶座。
……
温月开了音乐,正好在放张惠妹的听海,有些清淡的女声从流泻出来,淡淡的让人心醉。
她望着窗外,侧脸恬静温柔。
从屋子里出来那刻起,便再没有提过昨夜里的事。
仿佛,比他忘的跟更快。
“月月。”
“嗯?”
男人目光紧紧凝望着道路前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上头。红灯依旧亮着,而他眼睛却几乎没有焦距。
“到学校之后,多注意身体。和朋友交往多留一份心机。”
“你那个朋友,叫苏霓的。她是学法律的吧?”
温月点点头,没料到他还记得自己曾提过的这种小事。
男人却微微眯起眼,“你们,互相照顾吧。”
话落的那一刻,绿灯终于亮起。
他所有的话都在瞬间憋回了心里,只落下那句说不上是叮嘱还是客套的照顾。
温月轻嗤,却没有反驳的意思。
……
车子很快到学校。
海城大学终归是数一数二的名牌学校,热情的师兄师姐一早就帮她们安排好宿舍并且打扫的干干净净。
男人帮她提了行李箱上宿舍楼,又跟着那眼冒星星的学姐一起去领东西。
后者一路上都在帮她介绍学校风景,有意无意地却还会提到其他话题。
“前边就是咱们工商管理部的教学楼,这边是系办。我平时不上课时会经常在里头值班。旁边有专门的舞蹈室啊钢琴室之类的,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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