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峻双眉一挑,像是要当场发作,不过却突然笑了起来:“我像我师父,你像你师傅,不知你像不像你师傅那样,生不出仔呀?如果你身体有问题,我可以帮你在美玲姐肚内种一个出来,免费嘅!”
第九十九章 白鹤刘占生
宋正中脚下迈步嘴中吐字,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确是按照食鹤拳中“鹤寻食”的阴阳步朝霍东峻走来,左脚为阳,每迈出一步都踩在实处,动则为轴,右腿为阴,每一步都如鹤足踏雪,提气于足,随时准备如同白鹤掠食,奇袭对手。
这套步法,最重要就是这条右腿和胸口吐吸的气,霍东峻在最初时还未注意宋正中的步法,可是就在宋本中出声激怒自己时,却注意到对方双腿微微的变化,这才压下心中火气,改为出声调侃宋本中像他师傅刘占生,生不出仔。
这句话本来是霍东峻用宋正中刚刚说要把自己打成师傅黎剑青那样跛脚的反击,他却不知道,宋正中和刘美玲被刘占生撮合结婚之后,到现在已经两年多,却一直没有子嗣,这件事已经成了宋正中的痛脚,此刻被霍东峻调侃,顿时胸口这口气无法在平静吐吸,右腿落地重了些,步法为之一乱!
“你想死我送你一程!”宋正中怒容满脸,双腿蹬地发力朝霍东峻加速扑来,两手极快的打出各式变化,在即将与霍东峻近身时,左手从右掌之下悄然探出,啄向霍东峻胸口!
“我记得每次我同刘师姐在外面跳格子,开饭你来叫刘师姐,都不忘打我的头骂一句只懂花拳绣腿的扑街仔……”霍东峻像是没看到宋正中如同怒鹰一样朝自己扑来,自顾自地说道。
就在宋正中的左手探直时,霍东峻戳脚提皇腿如电光般弹踢而出,脚尖点在宋正中绷直的手肘处!
“嚓”的一声轻响!
宋正中的手臂被霍东峻踢的朝上荡去,指尖几乎是擦着霍东峻的鼻尖掠过!
“今日,那句花拳绣腿扑街仔,我还给你。”霍东峻在宋正中的手指掠过自己头顶的瞬间,双腿微弓绷紧发力,左手成捶,朝宋正中胸口轰出!
蔡李佛,五轮捶,五轮破关!
宋正中胸口被霍东峻一捶轰中,整个人弯成弓形朝后飞去!不等人落地,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
霍东峻望向一侧的刘美玲,嘴角露出淡淡笑容:“洪义海,霍东峻,求见食鹤派掌门,刘占生。”
刘美玲在霍东峻说完这番话之后才想起迈步跑过去扶起宋正中,宋正中捂着胸口在刘美玲和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见他还要上前,霍东峻朝他摇摇头:
“宋师兄,刚刚这一拳你不会受内伤,但是再动手,我就不敢保证继续手下留情。”
无论是刘美玲还是宋正中,此刻都不敢置信,真正的武林不存在电影一样的情节,一个年轻人离开几年就成为绝世高手这种故事只会出现在电影和小说中,可是霍东峻现在表现出来的功夫却又让他们无法接受,当年不过是洪义海武馆的小学徒,此时却已经成为真正高手,一招就伤了宋正中?
宋正中是刘占生的二弟子,大弟子已经自立门户开馆,刘占生年纪大了之后也绝了再生一子的想法,撮合算是上进的宋正中和女儿结婚,准备把自己这间武馆传给两人,能入刘占生的法眼,宋正中的功夫已经可以说是众弟子中出类拔萃的,就连刘美玲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位大十岁的丈夫,但是对宋正中的功夫却有信心。
“除开这一拳,之前……那一腿……你用的不是……不是蔡李佛……”宋正中胸部中拳,此刻说话有些吃力,不过还是咬着牙一字字挤了出来。
霍东峻拍拍中山服衣角的灰尘笑道:“宋师兄,你忘了?我师父是带师学艺,我师公是带师学艺,现在洪义海多一个带师学艺的我,有咩稀奇?何况我报洪义海的名号,又未说自己门派。”
宋正中本意是想说霍东峻用其他门派的功夫,就算打赢自己也不能代表蔡李佛,被霍东峻一句话顶了回来,洪义海一间武馆三代弟子都是带师学艺,宋天扬,黎剑青,现在又多一个不知从哪里学来腿法的霍东峻?
刘美玲将宋正中交给其他弟子,穿着一身雪白运动服朝前走了两步,用手腕上的皮筋将半长的齐肩发束成马尾在脑后,双手握拳,双腿一前一后按阴阳站定,左拳竖胸前,右拳藏于左肘之下,对霍东峻说道:“食鹤派,刘美玲,霍师弟,请。”
看到刘美玲站出来要和自己交手,霍东峻很没气场的挠了挠头发:“美玲姐,今天的事与你无关,我只找刘师傅,当年洪义海我师父如何摘掉那块匾,今日刘师傅就如何摘掉白鹤武馆的匾。”
“我父亲这间馆已经传给我……”刘美玲还没说完,二楼楼梯处已经响起一个声音:
“洪义海?刚刚几年就忘了痛,再跑来白鹤武馆搞事?”
“爹?”
“师傅?”
白鹤武馆众人都扭头望过去,穿着一身唐装,踩着一双软底布鞋的刘占生扶着扶手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当然你那个不成器的师兄滚过来找麻烦,我就对他话黎剑青若是不懂教徒弟,我来替他教,今日这番话,我送给你。”
看到刘占生下楼,白鹤派弟子分开一条路,面容冷硬的刘占生一双鹰眼盯住霍东峻:“几年不见,黎剑青忘了上次被我打赢的事,让你来给自己提个醒?”
刘美玲看到刘占生朝霍东峻走去,脸上有些不忍,出声说道:“爹,他是峻仔,是……”
刘占生像是没听见女儿的话:“有人踢馆,自然是馆主出来与人讲手,你哋两个退在一旁。”
宋正中托着手腕朝后退去,刘美玲在原地犹豫几秒,朝霍东峻望了一眼,也退开了两步。
霍东峻朝刘占生拱手:“刘师傅,洪义海迁回富美街,门下弟子霍东峻特来请白鹤武馆刘师傅指点。”
刘占生将双手衣袖挽起,语气沉稳:“好,就睇下你这几年到底学了乜鬼。”
他说话时左手仍在挽着右手衣袖,可是等话说完,双腿点地如同掠食白鹤,朝着霍东峻扑来,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如同鹤嘴啄向霍东峻胸口!
霍东峻右腿屈起,想要一记提皇腿点向刘占生手腕,刘占生的左腿已经如同鹤脚一样踩在霍东峻的右膝上,如同白鹤蹬地而起,饶是霍东峻反应迅速,虽然被蹬中,却未受力,只是膝盖处落了一处污痕,而刘占生却已经借着一蹬之力,凌空而起,右手朝霍东峻头部啄来!
霍东峻身体朝后仰倒,左腿却如刀倒劈而起,朝着刘占生凌空的身体踢去!
刘占生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突然抖了一下,将霍东峻踢向自己腹部的腿弹开!双腿稳稳落地站定!霍东峻也在刘占生落地瞬间一个翻身,站直身体,眼睛盯着刘占生的左手,轻轻开口:
“食鹤秘传,振翅功?”
刘占生的表情也凝重许多,甫一交手,他就发现对方的功夫出乎自己预料,四五年的时间,能从一个蒙童学徒把功夫练到如此娴熟?尤其自己蹬向他膝盖那一腿,年轻人能迅速撤膝,实在让他心中一惊,哪怕就是苦练近二十年食鹤派功夫的宋正中,刘占生都有把握一腿蹬断他的膝盖,霍东峻不过是不满二十岁的青年,居然能卸掉自己一脚的力道。
而且霍东峻后仰躲自己右手一击,居然出左腿踢击自己,这一腿绝然不会是南派功夫,如果不是自己左手一直负在背后,刚好振翅发力,说不定这一腿就会让自己狼狈不堪。
黎剑青门下弟子,几时出了这种年少人才!
霍东峻双手握拳,双腿如弓,摆出蔡李佛硬桥硬马的起手式,对刘占生说道:“刘师傅,请!”
刘占生眉眼不动,脚下却左腿站定,右脚轻提,轻轻吐出一口气:“请。”
第一百章 何督察
“呀!”霍东峻嘴里吐吸发声,朝刘占生冲去!
刘占生看他双腿双拳的起手式,以为霍东峻是准备用蔡李佛铁箭拳与自己交手。
所以看到霍东峻长拳挥出,右手径直去啄对方的手腕!
霍东峻一拳挥出,却化拳为爪,刘占生鹤手啄来时,刚好鹰爪反扣对方手腕!刘占生撤手的瞬间,霍东峻脚下一腿弹踢而出!
刘占生侧身闪躲,霍东峻右爪横抓!“撕拉”一声,刘占生对襟唐装胸口处被霍东峻扯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拳打南拳,腿踢北腿?”刘占生被霍东峻突然的变招搞的心下本就震动,此时一爪抓来虽然未中胸口,但是抓破自己衣服,门下弟子都在左右,如果不将霍东峻击败,这些弟子恐怕以后每月的学费就难收了。
心下急躁,刘占生出手就显迅疾,两人在场中极快就交手十几招,霍东峻在刚刚一爪得手之后就转攻为守,刘占生几次抢攻都被霍东峻滴水不漏的挡下,让一旁的白鹤弟子不免出声叹惜。
被弟子在旁出声叹惜,刘占生身法就再快两分,食鹤拳五行手法火手朝霍东峻胸口击来!
霍东峻之前一直以闪躲反击为主,刘占生自然以为霍东峻这一次也会闪身躲开,甚至连霍东峻侧身动作都已经提前预料,准备在他闪身时出腿截下他的滑步,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霍东峻见刘占生鹤手当胸击来,不退不避,一拳轰出与刘占生鹤手对撞!
这一拳已经让刘占生颇感意外,手腕一抖准备缠住霍东峻手腕,霍东峻左腿在刘占生抖腕化手为缠的同时踢出!蹬在刘占生小腹!
一腿得手的霍东峻不等刘占生身体朝后退去!右腿在左腿蹬中瞬间离地再次踢出!踹在刘占生胸口!
刘占生近四十年功底在这一刻展现出来,如果是普通人,被霍东峻接连踢中两腿,早已经摔倒昏死过去,可是刘占生中的两腿,只有小腹处第一腿是实打实被霍东峻踢中,在霍东峻第二腿踢来时,刘占生猛然将气提至胸口!一个探颈扬胸的细微动作,仿若胸口在霍东峻踢来之时朝前挺了一下。
霍东峻第二腿踢中,刘占生胸口与霍东峻右腿稍一碰撞,就脚下极快朝后退去!等霍东峻右腿落地,刘占生已经连退六七步双腿一个转圜,两手做出个抖翅的动作站定。
看到自己父亲被霍东峻两腿踢退,刘美玲在旁边一双美目瞪圆就要朝前扑去,刘占生拦手将女儿挡下,没有开口,一双眼紧紧盯着霍东峻。
霍东峻指了指武馆大厅挂着的匾额,对刘占生慢慢说道:“明日若是我再见到这些匾挂在这里,就继续来请刘师傅指教。”
说完,转身朝白鹤武馆大门外走去。
陈东靠在门上的身体直起身,朝一动不动的刘占生不屑笑笑:“你也够犀利,中阿峻两腿仲能站稳,若是你明日不走,我也想来见识一下中国武术。”
等霍东峻两人离开,刘美玲扶住自己父亲:“爹……”
刘占生嘴巴鼓了鼓,终是没能忍住,一道血线从嘴角溢出。
一旁十几名弟子都惊呼出声,刘占生在黄大仙横行多年,与区内多家武馆馆主交手未尝一败,今日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抓破胸襟,又踢到吐血?
刘占生调息几番才慢慢开口:“输就要认,当年我赶绝这一区其他国术馆,今日有人踢了我的馆,先摘去匾额,免得被人笑。”
“师傅!”宋正中在旁边捂着胸口叫道:“他不过是靠出其不意才侥幸胜了你一招,若是……”
不等宋正中说完,刘占生已经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输就是输,何来侥幸,摘了招牌,我去你大师兄那里暂且存身,拳怕少壮,果然是老来名利最伤人,自乱阵脚与他无干。”
说完之后,刘占生环视了一圈武馆大厅:“摘匾,输掉就认,不会被人笑,若是等人再催,传出去白鹤武馆才是真正笑话!”
……
“大佬,我仲以为你像电影里李小龙那样,踢飞对方武馆的匾来的,那样不知几威,到最后只是放一句话而已?”陈东跟在霍东峻身侧朝着洪义海走去,边走边问道。
霍东峻揉着右手关节说道:“牌匾自己摘比别人摘更难摘,若是刘占生今日不懂自己摘,明日我帮他摘下,武林中会笑他输不起。”
“你手受伤?”陈东看到霍东峻的动作,皱着眉问道。
霍东峻在出腿时,刘占生已经缠住他的手腕,四指指尖在他手腕处啄了一下,虽然不等发力霍东峻就已经一腿踢中他,可是手腕处仍然一阵隐痛,可想如果霍东峻不出腿,此时手腕已经被刘占生啄断。
“冇事,只是被轻轻点到,回去擦些药油就无碍。”霍东峻说道。
“喂,穿白衣服的条女,是否同你有一腿呀?”陈东出其不意的发问。
霍东峻顿了一下,陈东马上用手指着他笑道:“呐,眨眼,停口,一定是猜中!”
“猜中你老味呀猜!当年一起在街上玩耍而已。”霍东峻朝陈东说道:“我仲想问你,是细蓉带你同癫九来白鹤武馆,仲是你带细蓉和癫九来白鹤武馆?”
“是细蓉带我来,我的麻烦大些,仲是我带她来的麻烦大些。”陈东摸了摸鼻子:“至于癫九,我话他自己偷偷跟来,你信不信?”
霍东峻转身看着陈东:“你觉得我该信还是不信?”
“我,带细蓉来睇戏,唔关细蓉的事,我抱她来嘅,但是癫九真的就不是我带来的,我恨不得把他手脚捆住塞进抽屉呀。”陈东拍着胸口保证。
霍东峻点点头:“好呀,那今晚你同癫九睡一间。”
陈东上一秒还满脸的忠肝义胆,表示不会招供出细蓉是主谋,此刻听到霍东峻将他安排和癫九在新武馆同住一间,顿时表情崩溃:
“大佬,是细蓉让我做的,无关我事,你……”
话还未说完,陈东就看到教头二和细蓉走在武馆外望着自己和霍东峻。
看着细蓉眨着大眼睛盯着自己,陈东咽了口口水:“是我做的,不过能不能放条生路俾我,不用搞这么绝,大佬,他是癫九呀,同他一间屋不要话我睡觉时双眼不敢闭,我就连屁眼都不敢合,他是癫的,万一我失身……”
“峻哥,蛋卷强来咗。”教头二看到霍东峻和陈东走过来,出声说道。
陈东不以为意地说道:“挑,基佬强来就来啦,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