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必觉得惋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个道理您比我懂，所以，何必惋惜？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必须去承受的代价。”
他心甘情愿，乐得自在。
何必要为他感到惋惜，他不想她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时间。
爱上她的人，在她面前，从来都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卑微的乞求她的爱。
然而，他们又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为得不到，才如此卑微。
被她爱着的人，才敢肆无忌惮。
就诚如，毁灭审判。他很清楚自己在大人心中的地位，所以他也知道他和大人分不开。
注定纠缠，生生不息。
所以他可以伤大人的心到遍体鳞伤，却在稍微懂了一些之后，重新挽回大人的心。能说这，不是因为被爱着的表现吗？
被爱着，才肆无忌惮，才任性如此。
爱啊，说到底就是拥有让人变卑微的能力。
蓝乱很清楚，他们这些人之间的那份小小希冀，都只能是一场空。
早就明白，可惜，放不掉。
“我知道了，如果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放心，我不会因而愧疚自责的。我这样一个冷血的人，旁人不都说，我没有心吗？更何况从前在这些至高神心里，我不过是靠着我哥他们的维护而任性罢了。代价，也付出了。我以前也做错了许多的事情，然而，我不会因此停下我的脚步。做错的事情我接受了惩罚，接下来，你明白的。”言月耸了耸肩。
那些痛苦都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她不认为那是不该承受的。
难受吗？想哭吗？可，又有什么好哭的呢？
明明就是自己做错了，那就不要再哭了。
除了接受，还能如何？
只有接受，才是真正的成长。
长大是一个过程，长大的那一瞬间，很多从前做得不对的事情，都可以学会反思了。
人人都说长大长大，可真正的长大，是变得更加成熟，而非伪装。
是从心性上，彻底去做出改变。
“大人请放心吧，蓝乱保证，我们不会成为您的包袱。您要做的事情，我们会全力以赴，支持您。就算幕后之人，比我们强大百倍千倍。”
然，这是我们的忠诚。
☆、第1555章 波谲云诡（十五）
奉上我们的忠诚，只为回报，您赠予的新生。
多谢喜欢，多谢过往的信任及依赖。
定，不负所托。
“每一次，你们这样坚定的眼神，竟总是让我生出不忍来。若换作从前，我或许会在想，留下你们，牵绊你们，让你们只能待在这生命审判殿里，直到死，也无法离开。到底，我错了吗？”想着，言月却是微微一笑。
“可是后来，我发现，人之心性，才是决定问题的答案最根本也是最关键的存在。从前的我，说到底不够成熟，所做的那些举动，也幼稚得很。然人总要长大，人之心性，也会随之变化。许多从前一直在纠结、胆怯、害怕、犹豫的事情，现在看来，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了。”她的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周身的气息倒是柔和了些许。
不再如从前的凉语儿，满身戾气和杀气。
也不像那个被找到的言月，眼里除了孤独和悲伤，便是忧郁。
人若是心性上有了改变，才可谓是真正的成长。
不再悲伤。
不再孤独。
不再忧郁。
不再满身戾气。
她，终，重获新生。
蓝乱虽然一直知道言月轮回转世后的去处和身份，但他们大多数之人，都不曾出现过在她的身边，以防打草惊蛇。
所以，他更无法去了解，言月的这种变化。
“罢了，我也没有指望你去明白。这个中变化，自是只有我能够体会，其中的心境如何。你下去吧，让我自己静一会儿。”言月摆了摆手。
等蓝乱下去之后，她只是离开了主位，走向大殿后的寝殿。
人间皇帝住的宫殿多是金碧辉煌，她的宫殿也差不多。
不过寝殿，却是被布置的很自然。
绿色和蓝色交汇，充斥。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抚摸上了自己的耳垂，准备摘下耳坠。
连续几天没有休息，一直都在做计划，准备这个准备那个，也确实有些疲倦了。
“这，就准备睡了？”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握住了言月的手指。
言月一愣，面部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嗯，是啊。”她被男人从背后拥住，有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我很想你。她这样想着。
“最近很累吧？听说，你都没有休息过。固然是很棘手，但也不该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他的嗓音里，带着关切。
“你可得了吧，站在他们那一边的你，自然是不需要操心。我不想一见面就和你吵架，所以，别提那些烦心事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吧。想到那些，就头疼得很。”言月闭着眼，语气流露出不耐。
冷夜闻言，只是温柔的为她按着太阳穴，不再多言。
他很享受此刻的安宁，因为，来之不易。
“你偷偷跑来，不怕他们发现吗？”言月看似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然，冷夜明白，她是在关心他。
“不会，他们一直认为，我就算对你余情未了，立场也是坚定的。所以，就算我被他们发现，也没关系。黑暗即使生疑，他还需要我的力量，不会翻脸。”冷夜淡笑着道。
☆、第1556章 波谲云诡（十六）
“你倒是把他看的透彻。”言月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冷夜却也不恼，在她的面前，没人能够抗拒这生命力的强大吸引，更不会愤怒。这本就是，能够让人内心平静的力量。
“幸好那天，你没有来。”他只是温柔的语气中，带上了庆幸。
不然，他真的害怕，她会再一次将他打入地狱。
被判处死刑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呢……
“我有那么蠢，会上他的当？他自以为了解我，我却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你。你不会如此，你不屑。身为魔帝之时不屑，身为毁灭审判之时，便更是不屑。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清楚你的决定。”她只是靠在他的怀中，闭着眼。
正是因为清楚，才想着，剩下的日子，不要留下遗憾。
“是，你清楚。”冷夜一时之间有些感慨，说到底，他们无缘相守。
有时候也在想，她要是糊涂一点，别那么清楚，也许这生活虽然平淡，也算过得不错。
他们不必吵吵闹闹，不必因为那么多的事情而产生矛盾。
自然，也不会因为想的那么多，而分开。
说实话他也清楚，他们无法相守。
但人啊，总是忍不住的去幻想，去做梦。
就算明知，那是假的。
“帮我把头发散开吧，我真的很累，要休息了。”言月没有了再说话的心思，道。
冷夜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手上的动作虽然快了许多，却依旧顾着她的感受，不至于没轻没重。
等言月躺在床上后，便闭上了眼睛。
“你若要走便走，不急着走便待一会儿，我睡了，莫要吵我。”说完后，她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竟是觉得十分安心，或许因为，他在吧？
冷夜没有走，只是坐在床榻前，静静的看着她。
到了这种时候才明白，哪怕看她一眼，都已十分满足。
正因为相守不易，才知对方珍贵，不是吗？
“你睡着的样子，我从前竟未发觉，是如此的好看。其实最近，我真的很想你。睡觉的时候，梦里全是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你的身影。也不知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让我日日念你思你。”而后，他却顿了顿。
思你念你，不得你。
他只是无奈的长叹一声，却又没有出太大的声音。
毁灭之后，才有生命。
生命之后，便有毁灭。
两者互相依存，互相钳制，本不该相爱。
光明与黑暗，毁灭与生命，对立，却无法分开。
至于水源，正如他这个人一般，保持中立。
无论是哪一方，他都会出现。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也曾让她喜欢过，动过心。
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自嘲，若非他当初小心眼的想着利用水蓝的弱点，也不可能爱上她。
其实，他已足够幸福。
因为他得到了，水蓝这辈子都得不到却念念不忘的人。
刚好，她爱他，他也爱她。
至于水蓝，那个男人爱的压抑，压抑到极致后便是扭曲。不然，也不会做出戳瞎她眼睛这种事情。可惜，他一点儿也不同情他。
☆、第1557章 波谲云诡（十七）
本来，喜欢就不一定会变成爱。
更何况，在爱情面前口是心非，只会白白失去拥有的机会。
他水蓝自以为什么都不做，便可以让当初的生命和他走下去吗？未免，也太过可笑了。
说什么爱着，其实水蓝，也不明白真正的爱。
他和从前的他一样，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
他们这些人，领悟爱的能力实在太差，兴许因为什么都看透，所以往往才如此的不通透。
过了这么多万年的岁月，到了最后，才明白。
但愿，为时不晚。
言月醒来的时候，他还守在床边，没有离开。
她微微的笑着，冷夜坐了上来，她躺在他的膝上，如从前无数次那般。
“真好。”言月眯着眼，嘴角上扬着。
冷夜也回以微笑，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没走，真好。
“恨吗？”他怜惜的抚摸上言月的右眼，问着。
两人之间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将一句话说完，看似没头没脑，对方却早已明白。
“不恨他，没必要。我为了我要肩负的责任离开，说到底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在。让他们两个撑了这么多年，反正戳一下，眼睛最后也会好，便权当是让他出气了。对于初恋，我可是一向很容忍的呢！”言月得意的吐了吐舌头，故意挑衅。
冷夜听了，却也不生气：“别开玩笑了，你的初恋，可是我。至于你说的，我就不发表意见了。反正，我也是当初偷跑的，感觉不是很有立场说这种话啊……”
言月笑了，笑的欢快。
清脆如铜铃般的笑声响起，配上本来空灵的声线，听了却让人更加喜悦。
这就是当初生命审判能够吸引那么多人的地方之一，她不是完美的，却胜似完美。
说他偏爱她和光明，也是有目共睹。
“你竟然还会这样想，真是难得。看来，你真的改变了不少啊！只是，我却想笑。我用一身伤，才换来你的开窍。而我，也因为你的开窍，而彻底明白。所以到底，是谁救了谁？”
见言月非要较真的问一个答案，冷夜只是无奈的一笑，揉了揉她的长发。
“那，根本不重要。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所以，你我是对方的救赎。非要去细细比较，那我也只能告诉你，没有答案。”
言月撇了撇嘴。嘁，这答案虽然听上去很朦胧，但起码走心了。
算了算了，还纠结这些个做什么呢？
心心念念的，不是这个人吗？他现在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就已经够了。
“我不能够在这里呆的太久，毕竟，某人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怕他炸毛啊！”冷夜说着，语气嘲讽。
言月知道他说的是谁，却只能心中叹息。
她当初，真的喜欢过他吗？
现在，言月竟然开始怀疑，她当初的那份喜欢，是否只是因为习惯？
“好吧，我知道。但，你不要太针对他。至少表面上，别闹得太难堪。说到底，你现在是他们阵营的人。反而是我啊，更应该跟你避嫌呢！”她无奈的道。
☆、第1558章 波谲云诡（十八）
越是这样想，言月的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现在她和他见面，都不能够长久。
而相守的机会，也从未有过。
其实她也厌倦了这段关系，再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累。
从来没有爱的这么苦的经历，这是第一次，也不会再有。
冷夜也应该明白，但正因多年默契，心有灵犀，所以谁也不提起。
不是不懂珍惜，只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幡然醒悟，她这些年一直在坚持，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事情。
她不是被爱情彻底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生命里也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情。
要做的太多，要顾虑的太多，心境，自是不如从前。
所以就算黑暗再不满，但他确实不会对冷夜下手。除了冷夜说的还需要他的能力之外，还有，便是黑暗对她这一点上十分清晰的了解。
他们全部都明白，她和他无法相守。
可就算别人眼里看来，他们在一起是个错误，可她至少爱过，在这段感情里体会过酸甜苦辣，遍体鳞伤，倒也心甘情愿。
能不能在一起，她却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在这段感情里收获了最好的东西，她终于让曾经不懂爱的他和自己，都领悟了。
“你走吧，我也要去处理政务了。”想到此，她坐了起来。
冷夜笑笑，动作轻柔的将她抱入怀中。
“我以后可能没太多的机会再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身体为重，知道吗？要是你的身体出了事情，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不为我想，该为你哥哥想想。他，会心疼你的。不能见面的心酸，他比我更懂，也更清楚。所以，注意身体。”
言月自然是注意到，冷夜的语气比往常，更要温柔几分。
毁灭永远不会对生命真正狠心，他最爱被拥入怀中后的她，那浅笑闭眼的样子。
“嗯，多谢关心。我会让蓝乱他们提醒我，毕竟我这个人一旦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了。”她只是离开他的怀抱，不带一丝留恋。
冷夜眼中极快的闪过失落，起身，向外走去。
等他的气息远离生命审判殿后，言月才松了一口气。
人之心境，当真瞬息万变。
她从前十分眷恋他的怀抱，觉得那真是最最温暖的去处。可如今，却少了那一点眷恋，少了一点心动。好像只是稀松平常的说了几句话一般平静，她或许会让他心里不痛快，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