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雄关笑橐驼。
七
健儿逐鹿向中原,
赛事呜金火焰山。
铁扇不知何处去,
当寻此路到楼兰。
八
万人压场壮歌飞,
彩锦繁星送客回。
大漠覆辙依可见,
名彪赛场青史垂。
贺敬之诗歌朗诵演唱会在京举行
■ 任晶晶
文艺报消息(记者任晶晶) 为庆祝贺敬之从事文学创作六十五周年,十二月八日晚在北京中国国家图书馆音乐厅举行了“贺敬之诗歌朗诵演唱会”。中国作协领导金炳华、翟泰丰、高洪波、吉狄马加、张胜友、田滋茂等出席。
北京初冬的夜晚寒气袭人,但国家图书馆音乐厅里,却气氛热烈,群情激动,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来了,经受过革命战争的洗礼、长期在文艺百花园中勤奋耕耘的老作家、老艺术家来了,文艺界的新秀来了,北京高等学府的莘莘学子来了。在大家热情的掌声中,贺敬之走上舞台,向与会者和参加表演的艺术家表示深深的谢意。
晚会在曹灿朗诵的《贺敬之是一首诗》中拉开了帷幕。王昆、孟于、李元华演唱的歌剧《白毛女》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张秀琴的独唱《翻身道情》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当家作主的人民大众无比喜悦的心情。朱琳朗诵的《三门峡——梳妆台》表现出用自己双手创造新生活的人民群众所焕发的改天换地的大无畏气概。殷之光朗诵的《雷锋之歌》通过对“人为什么活着”、“人怎样活着”这一命题层层追问,使观众又一次在人生观、价值观上得到感悟。牟云朗诵的《桂林山水歌》是诗人在一九六一年中国经济开始初步复苏时创作的,通过对祖国大好河山的深情赞颂,表现了中国人民始终不畏艰险、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这些高擎思想火炬、和着泪水和热血的诗篇,这些点燃了民族精神之火、鼓舞着民众顶着风雨呐喊着奋勇向前的作品,深深地打动了台上深情演绎的老艺术家们和台下的观众。晚会在大合唱《不会忘记,也不应该忘记》的歌声中结束。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有观众激动地说,这样的诗篇将镌刻在人民心上,这样的诗人将与历史同在。
演唱会由中国人口文化促进会、中国大众文学学会和中国社会主义文艺会主办。
文艺老兵的心声
■ 贺敬之
我衷心感谢出席今晚这场诗歌朗诵演唱会的领导同志和朋友们,感谢你们给予我这样一名普通文艺老兵的热情鼓励!衷心感谢参与这场晚会的朗诵和演唱的各位艺术家们,感谢你们给予我这样一名普通文艺同行的热情支持!
我感到十分惭愧。刚才主持人曹灿同志在开头朗诵的石祥同志写的那首诗说到我,我实在是愧不敢当。虽然我参加革命和从事创作的时间不算短,但不论是创作和工作,与人民对我的要求和人民给予我的养育之恩相比,我作出的成绩是太少太少了。
我是这样来解读石祥同志这首诗的:他写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前辈、同辈和后辈,那些为人民解放和祖国富强而奉献的众多文艺同行们。对于我个人来说,那只能是我终生追求而至今仍相差甚远的奋斗目标。
如果说我自己也还有一点长处的话,就是作为今天已是八十岁的老人,也和许多同志一样,我从未怀疑并且至死不会怀疑我最初所选择的人生道路。刚才殷之光同志朗诵的写于四十年前的《雷锋之歌》这首诗里,我提出:“人,/应该/怎么生?/路,/应该/怎样行?”我的回答是:“生,一千回,/生在/中国母亲的/怀抱里,/活,一万年,/活在/伟大毛泽东的/事业中!”
我说的这个事业,就是亿万中国人民翻身解放的事业,就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事业。对于我这个“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小米饭养活我长大。”的贫苦农民的儿子来说,就是指千万个杨白劳不再被逼自杀、喜儿能被救出山洞,“太阳底下把冤申”的事业;就是工人弟兄居住的“琉璃河”不再是“流泪的河”,“平汉路”不再是“贫寒的路”,不再是“二人贫寒无出路”的事业;也就是今天胡锦涛同志瞻仰井冈山、延安、西柏坡的脚步继续向前迈进的事业。
对于这个事业,虽然我因自己为它作的贡献甚少而感到惭愧,但我却为前辈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领导中国人民创建的历史功绩而骄傲,为他们在艰难曲折的探索中留给未来的昭示而感奋。
这正像朗诵会的合唱节日之一、《王震将军》纪录片主题歌里所唱的:“不会忘记,/也不应忘记。//他不止是一人,/这不仅是过去。//是的,他不止是一人,/这不仅是过去。//是的,不会忘记,/也不应忘记。”
最后让我再重复一遍前边引过的诗句:“生,一千回,/生在/中同母亲的/怀抱里,/活,一万年,/活在/伟大毛泽东的/事业中!”
纸是梦做的叶子
■ 汪 峰
纸是梦做的叶子。唱高调的蝉这样说。家居的许多日子,我学着蝉居于林间。——巢居大概从有巢氏就开始了,巢居不好吗?为什么人要从树上下来,让土和石头围着,让金属材料和有机玻璃,甚至是纳米材料,封闭自己。巢居已变成了旅游区的一种摆设,随着社会的日益现代化,和人类彼此的敌视日益加深,我想未来理想的居住仍是巢居,像时兴绿色食品一样,人类同时将时兴绿色住房,它是人类返归自然最本质的体现。——看来我是走在前面了,从写作开始,我就巢住在树上,让树叶围着我跳舞。树叶给了我做梦的权利。我小时候读安徒生童话,就觉得自己像在林间捡拾白菌一样。在林问我有时也可以看见袒裸的女妖,和半人半羊的爱神。林子里有水,现在,我假想它是由叶片上的水滴扩大而成,水潭上空垂着金属的唱针,当它伸入水中,就有音乐的碧波,一圈圈扩散开去。笛声像林叶间漏下的光斑,那么美,惊呆了牧神,忘了吹奏。鸟和虫飞动,翅翼反光,像金色的点在音乐的丝绸中跳动。林间极美,极惊吓。我就在林问的叶子中,静静地看,静静地听,不断打开肌肤,让一切输入血管。
法国诗人马拉美《牧神的午后》,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象征、暗示、梦幻的森林:意大利南方的西西里岛,炎夏空气闷热潮湿,微风不生,林泉几乎干涸了。牧神在午后昏昏欲睡,在睡意朦胧中突然听见飞金溅玉的水声,并看到林泽女仙戏水的美景。“她们轻而淡的肉体在空气中飞舞,空气却睡意丛生。”是梦还是醒,是真实还是虚幻,是玫瑰还是假象?“我捉住了仙后!”但女仙转瞬成了泡影。牧神的芦笛惊飞了林中的女仙,留下了最为凄艳的虚幻。马拉美说过:“凡是神圣的东西而想维持其神圣的话,就得把自己包围在神秘之中。”愈是神秘,愈接近事物的本质。马拉美用音乐和诗相融的手法,表现了一种梦幻与追求的境界,一种无比富有的贫困或贫困的富有的真实。
和马拉美梦幻的森林不同,美国人梭罗却呆在他个人真实的林子里。就像雾散了,林子清晰得如放大镜一般细致:青鸟把天空驮在背上,莺从绿色的树叶间飞过,仿佛它能使树叶燃烧似的,永生的水,甚至表面也是活的,有时他听到狐狸爬过积雪,在月夜寻觅鹧鸪或其它飞禽,通常总是赤松鼠在黎明时把他叫醒。成群的山雀拣起松鼠嘴边掉下来的野果的碎屑,飞到附近的树枝上用喙啄。没有一棵树像山毛榉一样有美丽的树叶和漂亮的树根。——从1845年到1847年,梭罗形单影只,拿一柄斧子,跑到这荒无人烟的瓦尔登…湖边的山林里独居。他写了一本《瓦尔登湖》的书,一个人一辈子拥有一本《瓦尔登湖》就够了。斫木,筑屋,在灵魂里保持这样一问僻静幽暗的居室,最清静无为的房问,最简单的伙食。床铺,像刚刚孵出壳的小鸟的羽毛温热、洁净,他整个生活像康科德河上的一片月光。幽居的生活赋予了梭罗的生命并放牧了他的精神——
“我以前只有耳朵,如今有了听觉;
我以前只有眼睛,如今有了视觉;
我以前只活了若干年,如今时刻都在活着;
我以前只知道学知识,如今却能辨别真理。”
蒂罗尔山难以接近的山崖,有一种长生花,植物学家叫它薄雪草,但当地的人叫它火绒草,意思是非常纯洁。我觉得梭罗一生都在采撷这种植物,它也理应属于他。——在中国古老的年代里,有一种植物叫薇,两个王子放下王位不继承,却躲到深山老林采薇度日。还有一种植物叫兰花,它也生长在山间,空灵,淡雅,飘逸,从不掺人世俗生活,它成了中国知识分子的指代物——结草林泉,松下弈棋,林中独步。“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这是大唐贾岛的《寻隐者不遇》:干净,高蹈,如仙鹤般不知踩痛多少昏昏噩噩的头颅,古人喜欢用林泉比喻归隐,喜欢把自己包裹起来,在水云之间一点一滴地稀释消散,像一滴墨水在宣纸的无声吸附中,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居所。
回过头来,我看到有人开着越野吉普到沙漠高原寻找刺激。自助旅游者不分昼夜,向森林深处挺进。他们贴近自然和生命的方式是时髦的。而更多的人集中到城市建筑的森林里,在仿真的水声和鸟鸣中度着时日。他们把钱和金箔叫叶子。他们的花朵发酵般地开在酒店、舞厅、美容院,灵魂转入光电的幻觉和激情,呈现像雨像雾又像风的疯狂。
物质的喧嚣像暴雨猛泄,精神的叶子被击打得粉碎。欲望的河流里,十万只鳄鱼掀动着潮汐,直逼我安静的林子。前一段时问我细读了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日记——她的诗拒绝世界的修改,她活在她的个性当中:那是美国马萨诸塞州康乃狄格河流域的一个普通小镇艾默斯特,一个律师家的庭院,一个不习惯厨艺的女诗人的个人世界。
“造一个草原,要一株苜蓿加一只蜜蜂,
一株苜蓿,一只蜜蜂,
再加一个梦。
要是蜜蜂少,光靠梦也成。”
(狄金森《造一个草原》)
为了一个梦,她足不出户,平淡而不平庸地在她自我设计的树叶问安睡。她像河流底部的森林,无论怎样的狂风大浪,都无法惊扰一只叶问的蝉唱。
风动树叶动。我的居室有一棵树,树上有许多叶子:马拉美、梭罗、贾岛、艾米莉·狄金森等。每片叶子本身又是一个森林。由表象到认知,像春笋一样,需要一层层剥,我深入其中,像进入一个无限的大海:我拥有无边的激情,但还很孤独脆弱,一粒雨滴就可能摧毁,一片雪花就足以埋葬——尽管如此,我毕竟拥有一个这样林子的居住,短暂,美好,瞬间就成为永恒。在所有的树叶摇荡中间,有一支共同的乐曲漫溢开来,仔细一听,是狄金森的诗《为美而死》:
“我为美而死,但是还未,
在我的墓里安息,
又有一个为真理而死的人,
来躺在我的隔壁。
他悄悄地问我为何而死?
‘为了美。’我说
……直到青苔爬上唇际
将我的名字遮掩。”
重复与原型
■ 马永波
博尔赫斯曾说过,他最偏爱的一本诗集是他的《另一个,同一个》。博尔赫斯是个偏爱重复与循环的作家,他喜欢使用迷宫、镜子、另一个自我等等。他的写作有个习惯,每一页要写两次,两次之间只有微不足道的变化。他常常在写下诗歌之后,又用同样的内容再写一个小说或随笔。他甚至认为整个文学史都是某些少数原型的循环再现。世上万物都不过是一个永恒之神日夜书写的文字。
近日读荷马时突然读到这样的句子:“阳光融入海水”。我不禁想起我多年前做过的一个梦,梦中自己写了一首非常美妙的诗,可是醒来只记住了一句:月光落入感官的海。而荷马的诗句我是刚刚才读到。这种感性的神秘同一,也许隐含着更大的秘密,关于词语、写作,甚至文学史。柯尔律治曾经写道:“如果一个人在睡梦中穿越天堂,别人给了他一朵花作为他到过那里的证明,而他醒来时发现那花在他手中……那么,会怎么样呢?”这位诗人同样梦见过一首美妙的诗,却只写下了它的片段。梦中留下的片段的句子,就是到过天堂的人手中的小花。正是其残缺,才证明了整体的存在。
在另一个地方,博尔赫斯说过,或许世界历史就是几个隐喻的不同调子的历史。
是的,正是词语本身透过千百年的黑暗,在我们这里要求着再生,要求在梦中一次次进入这个世界。从整个文学史来看,文学的本身只不过是几个少数的意象以不同方式在重复而已。热拉尔·热奈特在《叙事话语》中声称,像《奥德修记》或《追忆似水年华》这样的鸿篇巨制,不过是以某种方式扩大了“奥德修斯回到伊塔克或马塞尔成为作家”这类陈述句。
这种重复,在布鲁姆那里被归结为文学的某种弗洛依德式家族浪漫史,也就是后继对前驱的修正,所有的话语和主题均已被说尽,后来者只能通过对先前整个传统的策略性误读,来达到独创。这样,文本就成了一个音室,里边交织着过去文本的回声,而演奏者并不在那里。但是,我更愿意赞同荣格有关原型的说法,原型始终是不变的,我们从不同的方向去观照它,就形成了不同类型的文学或者风格。原型通过梦境进入世界,它在忽必烈那里表现为一座宫殿,第二次则在柯尔律治那里表现为诗歌。原型也渗透了23岁济慈的郊区花园,他的《夜莺颂》中那不再被“饥饿的世世代代”所践踏的夜莺,也是奥维德和莎士比亚的永恒的夜莺,所有夜莺的原型。因为只有摆脱了时间的属性,事物才不会被“饥饿的世世代代”所践踏。任何事物同时都是其它的事物。佛陀的觉悟就在于认识到了物的本性和自己本性的同一。因此他显得冷漠,他并不救助众生。而菩萨的觉悟则略低一些,他正是以为自我和他人不是同一的,他才会去助人解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