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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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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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早有女孩子出卖了他,在我的耳边低低的呢喃,韩晨阳。
   主持聚会的女孩子眉梢跳跃着欢喜,她的钻石流苏耳钉在灯光下耀眼夺目,她俯下身亲吻他,钻石的光芒闪在他的眼眸里,那双眸子始终清醒的狡猾,一丝戏谑,一半挑逗。
  有女孩子议论,那是他女朋友,剑桥King’s College高傲的queen。
  我不由的哑然失笑,此刻那个女孩子温顺的就像乞求主人恩宠的波斯猫,若是女皇,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患得患失,惶恐不安,空洞的仿佛没有未来。
  倒入水晶杯八成满,看着那绛红色的液体印衬着灯光在杯中流离辗转,散发着无比动人的醇香和光芒。仰头,浅浅地轻啜,酒味微酸,微苦,苦中还参杂着一抹淡淡的酸涩。
  红酒在水晶杯中荡漾,红如赤血,想起那张完美的脸,我不由的失神,然后一指轻捻,殷红,滴在衬衫的衣角上,像泼墨桃花。
  抬头却对上他漂亮的眼眸,然后他徐徐扬出一抹微笑,就像春天的风悄然在一潭碧波中漾起点点涟漪,我只见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还有无言的诱惑,便沉溺其中。
  神使鬼差的,我对上那双高傲的眸子,不假思索的告诉他,“韩晨阳,我喜欢你。”
  身边的玻璃窗上印出我的身影,短发,白衬衫,不好看甚至很狼狈,只有嘴唇红的鲜艳欲滴,周围是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肆意的绽放美丽。
  我很自卑,却不愿意服输。
  他嘴角抹出一丝笑意,黑眸眨了又眨,“是吗,不过要等一会才能喜欢。”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早有女孩子上前挽住他的手,娇嗔,“韩,Laura是不是你女朋友?”
  他不回答只是反问,“是吗?”
  然后双手插到口袋里,垂下眼帘,凑到女孩子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听不见,只是看见他性感的喉结,还有精致的锁骨,随着薄唇开阖上下起伏。
  我心里忽然就升腾起莫名的情欲,幻想身体在这个华丽的圣诞夜不知羞耻的为他绽放。

  他的薄唇,他的长指,他甘冽如酒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温度极高,已到了炙眩晕的程度,引燃了我体内自己也未知晓的情欲之火。辗转于火舌之中的身与心强烈地颤动,从未尝试的情欲让我不知所措,我只想要解放,敏感的肌肤被他细软的衣料摩挲着,全身燃烧的灼热让我绝望的想晕倒又无法如愿。
  我攀上那宽阔的肩背,感受那强大得甚至滚烫的温暖,指甲陷入灼热的肌肤里,我叹息的呻吟,双腿被强悍的分开到最大,胸口已经被肆虐得肿胀疼痛,那薄唇却眷恋不去,灵活的大掌慢慢的向下滑,滑入我最羞涩的私密,当修长的指拨弄着我从不知道的一点时,欢愉汹涌而来,让我猛然绷紧了全身,剧烈的颤抖,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一切却戛然而止,在我完全沉沦的时候。
  他的眸子瞬间恢复了冷清,气息在一瞬间平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他嘴角上的点点唇彩提示着刚才的激情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事实上只是我一的一厢情愿,他伸出手,仔细的帮我扣好纽扣,轻轻的叹气,拍拍我的脑袋,“女孩子不要随意的糟蹋自己。”
  强大的羞耻感让我难以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时候我多么想拉住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他帮我理好衣服,关上房门。
  这样薄凉的细密情事,如同春季开得热闹浓烈不知羞耻的繁华,意兴阑珊的颓败之后回归至冷寂的如水深眠。
  说不上什么感觉,我只是泪如雨下。
  曾经看过一句话——若是一个男生真心喜欢你,绝不可能在第一天认识你就要了你,这绝对是不珍惜的表现。
  那时候我就想,韩晨阳那样对我,是不是对我会有一丝的情愫,或许我对他来说,是不是有一些特别的。
    后来关于他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他在剑桥Trinity College,几乎人所皆知。
  英俊,天才,傲气,贵气,冷冽,显赫的家世,却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对学术上令人叹之的领悟能力和专注的男人,注定是女孩子角逐的对象。
  可是他总是冷眼旁观,不进不退,不为任何女人驻足,也不拒绝女人的示好。
  那种男人的心是空旷的,没有边际,没有尽头,但是注定会在遇上一生劫数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另一个女孩子的一颦一笑。
  只是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女孩子是何人。

  我从利兹去剑桥,有时候只是为了见他,我只是喜欢他,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好。看着他身边猫儿一般慵倦的美人,摇曳的牡丹芍药步步生辉,我顿时自惭形秽。
  手轻轻抚上脖子,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抹浅浅的印记,这些柔嫩的粉红色,宛如三月里初生的樱花,淡的几似透明的粉红,轻轻的烙在肌肤上,像一种神秘却又细碎的印记。
  而这些吻痕,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渐渐变淡,变浅,然后完全消失的不留任何痕迹。
  可是我从没有机会如此彻底的熊熊燃烧,最后化为灰烬。
  在劫难逃,我亦不想逃跑,我心甘情愿,飞蛾扑火。
  几乎和他没有交集,我在利兹大学读设计,他在剑桥读工程。
  后来也交了几个男朋友,初夜那天晚上,眼泪落下来,滑落耳鬓,冰凉的渗入嘴唇,我听到楼道外呼啸的风声,生命无尽的孤寂就像是一片野地。
  那个男人倨傲的眼神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我哽咽,轻启朱唇,“Te quiero!Te quiero mucho!”
  一个人去南京,在紫金山的海底世界,我看到一种硕大诡异的鱼,在阴暗的洞穴里缓缓的游动,我贴在玻璃上,静静的凝视了很久,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我的爱情就是这样一条鱼,看似自由,实则困顿,丧失掉任何的语言,宿命的孤独,还是最低等的,最卑微的存在。
  他去接我,礼貌的像一个朋友,而我们,只能算是朋友的朋友。
  此时的我已经不是彼时的我,及腰的波浪卷发,深黑的眼线配上出挑的烟熏妆。
  万种风情,不知与何人说。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们在包间里吵吵闹闹,不一会就混熟了,只是空下的两个位置特别的显眼,他不时的看看手机,最后起身去了大堂。
  我只是好奇,悄悄的跟了过去,他站在大堂,轻轻蹙着眉头,深黑的眼眸有情绪在涌动,紧张、焦虑、不安,还有隐隐的兴奋。
  不一会,那个女孩子出现了,她有长长纯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仿佛整个银河都坠入眸子里一般夺目,还有漫不经心的表情,会用斜起眼看韩晨阳,整一个小孩子的性情。
  却兼有女人的风情,她的嘴唇就如当年的我,樱花云朵。
  他们在走廊上亲吻,安静无声,还有低低的私语。
  韩晨阳亲吻她,闭着眼睛,怎么也不愿意睁开,仿佛堕入一场美梦里,固执的不肯醒来,我只是听说他和女孩子接吻从不闭眼,随性且随意。
  可是现在,这意味着什么,我清楚,他也清楚,那个女孩子却不清楚,因为她根本没把韩晨阳放在眼里,连多余的目光都不屑给他。
    后来女孩子先走了,他拉开凳子坐在我旁边,轻声用粤语问我,“你听过这首歌吗?”
  我突然笑起来了,明快爽朗,复仇似的快感,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是不被韩晨阳迷惑,冷静自持,进退得体。
  掏出手机,递给他,“正好我也有这首歌,你听听是不是这个?”
  他闻言点点头,站起来除了包间,我端起酒杯,大口大口的喝掉,心里默念,“何解你用情没法专一点,挂着那大情人嘴脸,为何原是刻薄自私,身边女士受了苦,泪也甜,谁都盼望能为你做错事,星相书一早说出,别缠着那迷人而自私的天蝎。”
  我已经背出歌词了,手机永远是这首歌,时时刻刻提醒我爱的人,薄情寡幸。
  我的爱情好像沉在一条河的底层,水流过去,带走时光,却不减爱恋。  
  他回来时候脸色有些难看,暗沉沉的眼眸闪着不可名状的怒气,朋友敬他酒,来者不拒,慢慢的,他的眼里浮现了另一种神采,我看不明白,亦不想懂。
  其实是征服的欲望,挑战和兴奋并存,男人的劣根性,但是他们却会异常兴奋。
  心里空虚,急于用液体填满,我伸手去取酒瓶,却被挡了下来,那个眉眼清爽的男人,微微笑,“杜小姐,红酒后劲大,还是喝果汁吧。”
  我怔住了,好久没有见到那种眼神,不对,我告诉自己,这样的眼神夜夜出现在我梦中,让我不得安生。
  不受我诱惑的眼神,对我索然无味的眼神,明亮清澈,毫无杂念。
  和韩晨阳的一模一样。
  后来怎么收场的也不知道,我喝多了,宿醉让我头疼了一整天,第二天我去东大试讲的时候,如踩云端一般,但是想到我要留下来,一切变的清晰。
  妈妈打电话骂我,激烈的言辞里面掩饰不了她的苍老和无奈,最后她只对我说,“佳佳,妈妈不想你怎么样,我只希望你有一份工作,找一个好男人嫁了,然后能够回到广州,陪陪我们,我们真的很孤单。”
  我拿着聘书,感觉身体深处的疲惫,突然不想说话,只能在黑暗里聆听自己的呼吸声。
  但是心里却有隐约回家的感觉,南京,好像是有前世的乡愁在那里,我喜欢这个古老的城市难以言喻,那种被岁月沉淀后沉静和忧郁。
  可是我知道,因为那个男人在这里,我才能奋不顾身的留下。
  而留下的理由,就是亲眼让自己死心。
  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
  酒吧里沸腾的音乐混在着浓烈烟草味道,我抬起头看见那个女孩子在暗影中光洁的脸庞,她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夜色中,那是一双明亮的水光潋滟的眼睛,透出一丝冷漠。
  那个男人却失了冷静和傲气,大步上去抱住她,然后低下头,掏出纸巾,按在她的耳朵上,取下来的时候,点点血痕,在幽暗的灯光下那么刺眼。
  她被他搂在怀里,抱出了酒吧,那双眸子空洞,无物。
  我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梦中,苦涩的酒精在身体里燃烧成一片火焰,痛苦并快乐着。
  我闭上眼,深深的沉溺。
  第二天去老校区,三月的天已经暖暖,课室有几盆茉莉盆栽开花,袅袅余香。
  心情大好,准备去新街口购物,取了包下楼开车,还没有发动,却在停车场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欧陆GT缓缓的驶进。
  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见车门打开,那个女孩子出来,韩晨阳站在她对面,她一仰头我就看见脖颈上的绯色,密密的浅浅点点,甚至还有散落的瘀青。
  一下子就明白了昨晚之后他们的私密情事,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韩晨阳的手间,落在他的臂弯上,他俯下身亲吻她,如视珍宝,但是他的温情和爱恋却被小心翼翼的隐藏,他不愿意在她面前显露半分真情。
  他的爱,私密,隐忍,如履薄冰。
  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爱是掠夺,工于心计,世界上最聪明的猎人,等待最狡猾的狐狸。
  而他确实要了那个女孩子,不管如何,得不到她的心也要留住她的人。
  我想,应该是他们尘埃落定的时候了,我也该走了。
    开始在广州联系工作,也会频繁的飞来飞去,总是不敢面对现实。
  妈妈让我去相亲,相了很多次,见到一个男人,他身上兼具知识和商业的气息,衣着讲究,海归很多年了,是有些西化的男子。
  他工作很忙,深夜回去打国内长途,我总是睡意朦胧,没有耐性听他说话。
  去过他家两次,父亲严厉,母亲和蔼,每次他都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然后开车送我去机场,说“我等你回来”。
  他的天性有脆弱而温情的成分,我终于停止与理想的抗争,开始对现实妥协。
    最后一次见韩晨阳是在朋友的婚礼上。
  那张熟悉的脸,我却觉得陌生,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所有的温柔只为一个人展现,那个女孩子一颦一笑一回眸,仿佛丝线缠绕,层层绑缚他的心。
  他终于有了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
  婚礼结束后,我在新街口漫无边际的走,飘起了雪,天空渐渐变黑。
  我仰起脸,我想,我会带着自己整夜的倾诉和眼泪,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乡,然后渐渐的在时光中淡忘,直到完全遗忘。
  带着微微的醉意,我赶上南京飞往广州的第一班机,雪刚停,飞机场刚刚开放。
  回望一眼金陵城,我终于真正离开此地,长长久久的永不回来。
  可是有生之年,我终于亲眼见到那一整夜的大雪,曾如何寂寞的涌动。
   第二年三月,终于穿上了洁白的婚纱,只是在结婚那天下起了冰凉的细雨。
  纷纷扬扬的,像流淌不尽的眼泪。
  我穿着白色的高跟鞋下奔驰的时候,一脚踩进了水洼里,满地都是飘落粉白色的樱花花瓣。
  我于是大笑,笑靥如花,最后泪流满面。
  开到荼蘼花事了。

听见寂寞在唱歌(上)

  江止水。
  
  校园里一片幽静清雅,墨色的天空里,一轮上弦月淡淡的飘浮其中,墨绿的树林,枝条斑驳,树叶浓密,层层叠叠,似乎在这暖暖的夜晚里疯长蔓延。
  我抱着画稿从画室出来时候已经很晚了,艺术楼已经鲜有人迹,空荡荡的回旋走廊上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起画纸,沙沙的响。
  越是寂静的夜晚,越是撩拨心弦,有水一样的音乐从琴房传来,流淌在空气里。
  我却想做些什么破坏这样的氛围,画纸在初夏暖燥的风中不安的蜷起边角,像破茧而出的蝴蝶跃跃欲飞,狂躁而且疯狂,不怕堕落不怕毁灭。
  那么,就让它们自由的飞舞。
  我靠在栏杆上,轻轻松开束缚它们的手指,一张、两张、三张被风卷起来,再放手,所有的画稿凌空而去,纷纷扬扬的,巨大的雪片缓缓乘着风下坠。
  淘气的快感,我忍不住笑起来,只是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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