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展到欧洲,短短日子不仅在法国建了新据点,也谈了不少大生意。
「你这样劳碌奔波不累?!」抚着锦又见瘦削却精神奕奕的脸,东有些不舍。
「不累。见不着你才难受。」锦拉下东的手轻轻搓着,虽然天气早已变暖,东的手也不再那么冰冷,但这已成了锦的习惯动作。
「不过就几个月时间,不也二年没见了吗?!」东任锦搓着,笑吟吟道。
锦的眼神一黯,轻声道:「那是我不知你在那里,不知你是否活着,否则我一刻也等不下去。」抬起眼看着东,眼里倏然变得莹润:「现在找到你,我只盼一分钟都不要离开你,要不是为了你的手术,我才等不及。。。」
「锦。。。」提到手术,东不免有些紧张,竟问了个十分痴傻的问题:「你说我的脚治得好吗?!」
其实锦不是医生,又那里知道治得好治不好,但他知道东心里担忧,于是露出十分有把握的笑容:「一定能好,医生不也说可以治好七、八分。」拍拍东的手:「最怕的是你的身体支持不了,还好天气转暖,你也收敛了点,近日看来倒精神多了。」
东一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错人,但听到锦的安慰心里仍是一甜,不过听到最后锦又想啰唆他身体的事,不由瞥了锦一眼:「我一向精神好,那里分天冷天热。」
「是啊!」想起东老是把瑞伯气得瞪眼的调皮,锦无奈的瞅着东笑道:「你整人的精神一向都好,那里分天冷天热。」
东嘻嘻一笑:「又没整过你。」
「还说没有。」锦轻轻戳了下东的额头,脸色一整道:「你那时故意不理我,让我伤心难过不说。。。」想起那时东为了逗弄诺雷故意对自己不理不睬,锦仍是心有余悸。
「那倒不是故意整你。。。」东轻笑道。
锦听得脸色却是一变,不是故意整他,也就是东那时真想和罗斯伦在一起?! 锦愈想脸上愈是难看。
东好似没发现锦的不同,歪着头接着又道:「我那时确想留在这里,留在罗伦斯身边一辈子。」
「那又为何改变主意?!」锦听得心里发凉,却还是强装笑脸问道。
没注意锦的声音转为低沉,东望着窗外浮云,眼神轻悠:「罗伦斯待我很好,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了吧?!」
「所以你要报答他?!」就像以前为了报答香山家,为了报答自己,所以任何委屈都能忍受?!
「说什么报答?!」东突然笑了起来,弯弯的眼里闪着亮亮光华,似真还假的说道:「住在这里可舒服了,说来说去是我贪图享受,而且罗伦斯。。。嘻嘻。。。有魔咒,一辈子只会待我好,留在他身边再好不过了。」
望着东天真的笑,锦的心如同他的表情愈见沈冷。眼前这人真是东吗?!以前的东处处为人着想,何曾替自己想过半分,又那里会有如此算计的心计!?此刻的东轻声慢语竟似如此的理所当然。
「是啊。。。」锦难掩失望,淡淡的附合着:「罗伦斯说过他要保护你一生一世。」
「呵呵。。。」东的笑愈见开心:「他跟你说过?!看来倒真不是哄我。」轻轻摸着自己的脸,声音变得飘乎:「这张脸真是好用啊!」
没注意到东的音调有变,锦装做不在意的笑问,神色却更为冷淡:「为何又改变主意不留下来了呢?!」
「因为我喜欢你。。。」东漾开一抹甜蜜的笑,笑容纯真,接下来的话却直直扎入锦的心:「不过现在却后悔了。」
「喔?!」锦再也掩饰不了心中不悦,话声冷凝而揶揄:「又发现罗伦斯比我好?!」
东点点头,还是一派天真:「他是比你好。」
听到这话,锦不禁重重冷哼一声:「东现在反悔也算来得及。」
对锦突来的怒气,东但笑不语,只是看着锦,突然脸色转为认真,问道:「锦有多爱我?!」
问出这话实在令人伤心,锦只觉心上好象被插上一把利刃,痛得声音也发起颤来,连声冷笑:「你还不知吗?!你失踪的二年。。。」
不想再听也不愿再听,东截断锦的话,淡笑道:「锦说再多我也只知道锦有多爱以前的东。至于爱不爱现在的我。。。」定定的看着锦,东沉声道:「恐怕锦你自己都看不清吧!」
「以前的你,现在的你,不都是你!?」锦低吼道。为了离开他,东连这种理由都可以拿来吵闹?!
东挑着眉,嘴角带着讥诮:「是吗?! 锦要是真这么认为,刚才你脸上出现的怀疑又是什么意思呢?!」
讶异于东的敏锐,锦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东接着又道:「因为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东。」话里不再有疑问,直接而肯定。
东冷冷的一句话直击锦的心底,刚才意念之间确是这么想的没错,瞬间突感惶惶难安,佛彷有什么被藏在心底深处不敢碰触的东西破裂开来。
锦脸上变化的表情看得东心里一阵抽痛,脸上嘲弄未变,话声却转为轻柔:「锦和罗伦斯一样,看着我时都在我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罗伦斯找的是诺雷,而锦找的是。。。你心目中的东。」
定定看着锦,东脸上的笑愈加讥嘲,却不知笑的是锦还是自己:「罗伦斯不要我再当替身所以要我离开,锦却为了要我当你心里的东的替身而跟你走,到底谁对我好。。。我现在才看清。。。」
「不是这样的。」东的笑让锦背脊泛起一阵凉意,自己真是这种存心吗?!虽然急急否认,但心里也不禁怀疑起来。
东半垂眼让人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倒是唇角仍然微勾着笑:「锦,我再变不回原来的东了。。。」
锦原已意乱,听到这话更加心慌,急急出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想清楚,你爱的到底是现在的伊斯还是以前的东?!」东猛然抬眼盯着锦,再正经不过的说道。
锦身形一震,喃喃念道:「伊斯。。。和东。。。有什么不一样?!」明明是同一个人,要我如何分别?!
「当然不一样。」东的话声沉冷却难掩落寞:「我不想再自你脸上看到怀疑失望的表情,也不想再感觉你看着我时却在我身上找寻别人。」
「我。。。」没有。。。后面两个字锦却再说不出口。
他有,他确实有,他时时刻刻在比较现在的东和以前的东有何不同,就像东说的一样,他总是在现在的东身上寻找着以前的那个东。。。难道在不知不觉又伤了他吗?!
爱怜的看着东,锦只想把他搂进怀里,可是。。。自己想安慰的到底是以前那个被遗忘的受伤天使,还是眼前这个刁钻任性的人?!
锦脸上的挣扎迟疑落在东的眼里。心好酸,那酸涩比旧疾复发时的痛更加揪心,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吗?!罗伦斯,你看着我想着诺雷时也是这种感受吗?!
幽幽叹了口气,东轻声说:「在我手术结束前你别再来看我。」
「不,我不接受,好不容易找到你,我绝不会再离开你。」纵然还厘不清自己的想法,但听到东的拒绝,心一慌,锦不由低吼起来。
「锦确定找到的是你心里的那人吗?!」淡淡瞅着锦,东问的漠然:「锦能发誓,你爱的是现在的我吗?!」
一双莹然水眸盯着东,锦一时间也无法回答,一会儿才痛苦说道:「我不是你,我没办法把过去忘得干干净净?! 那几年的刻骨铭心,我。。。怎么能忘得了。。。」
东的语调仍然平淡得彷佛他挂在脸上的笑一般:「但我忘了,我全都忘了,如果锦不能忘,就继续沉醉在以前的爱里好了,但不要拉我下水。。。」我无力也玩不起这个游戏。说完再不看锦一眼,径上楼去了。
看着东的背影,锦只觉心乱如麻,为何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只是爱东啊。。。而东。。。竟因自己太爱以前的他而拒绝自己,天底下有更可笑的事吗?!锦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口,涌入喉头的是满满的苦涩和哀伤。
自窗外看着锦离去的背影,东也能自那落寞萧索的背影感到锦的难过与痛苦。脸上仍是挂着笑,眼神却转黯,他嘴里低喃着:「锦不愿忘又不愿放,我们。。。要怎么开始呢?!」
65
浅浅的宠溺笑声随着开门声传来:「又任性了?!」
东睨了来人一眼,随即又慵懒的趴下:「我现在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罗伦斯不禁失笑:「还好意思说呢! 被你折磨的那个心情不更差?!」
「我那里又折磨他了?!」东连头都懒得抬了,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画来画去,漫声道:「不过让他早早认清事实罢了。」
「你啊。。。」罗伦斯坐上桌子,拨弄着东的细软头发,又是怜爱又是好笑:「真不知钻这牛角尖干嘛?!」
东任着罗伦斯玩他的发,仍是懒懒应道:「谁钻牛角尖了?!」
罗伦斯淡淡叹了口气:「那又何苦那么伤他?!你自己也不好过!」
瞥了罗伦斯一眼,半嗔带怨:「反正我怎么也不可能好过,干嘛要他好过,你们人人只拿我当替身,我替你们想这么多干嘛?!」
「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了,我向你赔不是便是。可那有人吃自己的醋啊?!」罗伦斯仍是柔声劝道。
「才没那么小肚量! 诺雷的替身都当了两年了,难道还当不了自己的?!」东嗤声说道。
「既然这样又气什么呢?!」罗伦斯边问边细细描绘起东的容颜。
东沉默了一会儿,罗伦斯也不催他,东悠悠淡淡开口:「罗伦斯自头到尾把我当替身,对我自然也无所求,至少我从不曾自你眼里看到过疑怀和失望,但锦他。。。」东顿了一下,叹口气又接道:「他总认不清我已经不是他心中的那个天使了。。。就算我愿意当自己的替身,他。。。又能忍多久呢?!」
罗伦斯甚少见东这般忧愁的表情,那微皱的的眉头看得他心也轻轻拧了起来。声音愈加轻柔,好象羽毛轻刷过一般:「你还是天使啊。。。」
「就算是天使也不是锦心中的那个了。。。」东自嘲笑道。
东半垂下眼睑,遮住清亮的眸子却孤出那双凤眼特有的美丽曲线,比一般人略小的白皙脸上此刻带着淡淡愁思,更显清雅俊丽得不似凡间人物,但那美丽却让罗伦斯不忍也不舍看。
他用着刻意轻快的语调揶揄着:「看来,我的小伊斯是在为情所苦啊!」
狠狠横了罗伦斯一眼,东没好气道:「少说风凉话! 」
怜宠的揉揉东的头,罗伦斯笑道:「这还有点像你。」这样生气勃勃的才是伊斯你啊。
「是吗?!」东的眼神又黯了下去:「那个才像我?! 那个才是我?!我自己。。。也弄不清了。」
「傻子! 你就是你,不论东还是伊斯都是你,锦总会想明白的。」罗伦斯心疼道。
抬眼看着罗伦斯,东轻声问出自己的忧虑:「如果。。。他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还有我啊!」罗伦斯终是不舍的把东入怀里,暖声道:「你还有我呀!」
贴着罗伦斯的胸膛,听着他的心的鼓动,东只觉心安无比,轻笑道:「再继续当诺雷的替身吗?!」
「不,当你自己。。。」低下头,在东的耳边呢哝。
如果真有那天,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沉溺在没有希望的爱里,更不会犯下和锦一样的错。伊斯,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该得到独一无二的爱。
闭上眼享受着两年来不曾或少的温暖怀抱,东略带埋怨的呢喃问着:「罗伦斯,你那时为何要放开我?!」如果不是你的一句话,我又怎会深陷至此?!
〃因为我不想你日后恨我。〃这句话在罗伦斯心里叹息着却没有说出口。
罗伦斯轻轻顺着东的头发,露出他略带着倦怠的脸来。
「倦了?!」罗伦斯刻意放柔的低声说道:「睡吧!」
「嗯。。。」咕哝一声,看似要睡去,东却又强撑精神说道:「罗伦斯,我想提前动手术。」
「急什么呢?!」罗伦斯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轻声说道:「就差二个月了,趁这段时间再把身体养好些。」
「够好的了,我已经多久没发烧了!」
「多久?!」罗伦斯不禁好笑,假意认真算道:「嗯。。。是好久了,大概有半个月这么久。」
东怒气横生的瞅了罗伦斯一眼:「半个月还不够久吗?!我可是已经很听话了。」东刻意学着下人的声音:「伊斯少爷,爵爷吩咐过不行这样啊,伊斯少爷,爵爷交待过不行那样啊。。。。。。」
看到罗伦斯忍着笑的模样,东的怨气更胜:「谁见了我都要来管上一管,你的下人也太不象话。。。」
罗伦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要你安安份份待着还真不容易。」见东脸色不善,口气才又转为安抚:「你看,才二个礼拜身体不好多了?!你要是早这么听话,身体不早都养好了。」
「鬼话!」东瞋瞪了罗伦斯一眼:「反正这种日子我是受不了,你快快安排手术时间。」
「那不行!」罗伦斯虽然笑着,口气却是断然的毫无商量余地:「你脚治好后怕是更加无法无天了,不趁现在把你底子打好一些,日后再要你乖乖听话更不可能!」
东一张脸一下涨得通红,使力要挣脱罗伦斯的怀抱,又怒又怨:「你别再拿我当小孩管。」
罗伦斯仍是一脸温柔笑意,却把东锁得死紧:「别恼! 小心又不舒服了,其它事我都能依你,就这事不行。我现在只恨当时把你当成小孩宠才会宠出你这样任性妄为的性子,如果现在只能拿你当孩子才管得动,那也只好这样了。」
东听了愈加着恼,挣扎的更是厉害,罗伦斯半点也不放松,心里暗笑东的小孩心性,脸上却又正经不过:「不只这样,从现在起到手术前如果伊斯再因为任性而生病的话,那手术也不必动了。」
罗伦斯察觉怀里的人一下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却见东满脸哀怨,锁着眉头的模样直揪着人心,让人只想顺着他的意什么都答应他。
「连你也来欺负我。。。」软软的鼻音实在让人狠心不下。
罗伦斯紧了紧手上的力量,柔声劝道:「我是为你好啊,你往后还有多久日子要过,难道就想这么病奄奄的一辈子吗?!」
东原来也只是假意难过想骗罗伦斯答应他提早手术日期,不料罗伦斯这般当真,一番关心言语说得东也难得认真起来。
「我这种身体那来的一辈子?!能活多久就是多久了吧! 要我规规矩矩像个活死人一样,我宁愿顺着心意,少活几年也值得。」
「又说傻话了。。。」罗伦斯抱紧了东,心里何尝不明白他的轻狂和任性所为何来。
东刚来时全身是伤,加护病房住了整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