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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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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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甜坐在蒋泊旁边,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电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声喘气都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
挂掉电话。“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丑事。” 蒋泊说。他其实还想说些什么的,把解释的话在心里像编辫子般地,编了一遍又一遍,可过了会儿全都散掉了。只余他在那儿尴尬地笑。
“……”小甜觉得那样的弧度很脏。
她忽然想明白为什么蒋泊给豌豆选的都是温和,上市时间久一些的药剂了。他说:“最新的药通常没有经过大规模人群的试验,有没有副作用说不准。”
那受到了无数赞誉,被说得冠冕堂皇的慈善事业到头来原来是一场巨大的试验。
几个亿的钱没有这么容易拿。卿青慈善基金会帮助的贫苦病人不过是一大批白鼠。一种又一种需要测试的药品被他们年年吞下肚做药代动力学测试。
十一个和蒋格一样大的孩子死了,几十个该好好上学的孩子残了。蒋泊像侩子手一般屠宰了他们刚刚开始的生命,和见也没见过的未来。
一样都是人啊,仅仅因为他们弱势就要任人鱼肉?
唐小甜闷声笑发笑。她刚才深情亲吻过的双手竟是杀过人染了血的。那股恶臭好似能闻见,蹿进小甜的鼻腔里,浓浓的腥。
亏她从前蒋格说,“爸爸在非洲救很多病了的小朋友。”
简直是天大的谎言。她真怕蒋泊犯下的这些孽障报应在他们的儿子身上。
唐小甜恨他的血腥与残忍,存了一肚子的狠话与责骂,却像陀螺一般在心中转啊转。
她咬着牙,把自己的良心埋了起来,抓住蒋泊的手说的是:“不能被媒体爆出来。”
“……”
“不能出丑闻。”小甜又说了一遍。
“别担心,这种事情从前也发生过,”蒋泊翻了个身,弯着腿坐在看护的小床上。他从西裤的口袋里摸出烟匣,抽出一根夹在手里,没点燃,“只是这回扯到了卿青。她知道我用了卿青慈善基金会的名声作掩护。”
“……”那卿青一定不会放过蒋泊的。在杨拯的私人party上,小甜见过卿青说“任何人都不能诋毁我”时的强势。
“估计她会起诉我,民事和刑事的。”蒋泊在膝盖上抖了抖烟,好似上面有烟灰。
“……”小甜把蒋泊握得紧了些。
蒋泊却是笑,“我不忌惮她。”
“……”
“她不能忘了,这是在中国。”
“……”东子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个城市,这个国家早已不是卿青的一亩三分地。
蒋泊把烟横在手指尖,像卡了一支笔,动着手指旋起来。他侧头吻小甜的额头,“只要你和儿子在。”
唐小甜低着头苦涩地发笑。
记得小时候,小甜的表弟宋浩很爱哭,爱穿着蓝色的哆啦a梦内裤,挂着鼻涕,站在外婆屋前的空地上吹彩色风车。那时候,唐小甜很讨厌他。可当有一天宋浩被学校高年级的大个子欺负了的时候,小甜二话不说,带上绳子和洗衣粉冲到镇上就帮他报了仇。
小甜说:“谁让你是我弟弟。”再看不惯也是她弟弟。她们是一家人。
“脖子。”唐小甜喊她,“我问问你。十一个孩子死了,几十个残了。这样的结果,你一点也不会过意不去吗?”
“有过,但很快便没了。”蒋泊摸着自己的左胸,纤长的手指落在熨烫平整的白衬衣上,眉宇之间尽是严肃,“药品必须经过人体试验,我总得找一批受试者。”
“……”
“如果有人觉得这残忍,那他是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拿出来受试呢?还是让我把没经过测试的理论药品直接投放市场?”
“……”唐小甜听后缓缓地闭上眼。她是渺小的,无法左右社会的准则与行规。她一个女人,能做的只是,“我明天交辞职信,离开天宇地产。” 唐小甜的声音很轻,宛若昙花的再次绽放。
“……”蒋泊愣住。
小甜一手拉下了主管,和Stahl老板、相关政府部门和设计师们谈得很好。马上就要升职。
她曾经舍弃陪儿子的时间,交际应酬,铺了那么多人脉。
她还想拉她工程造价专业的表弟一把。
她如今的社会低位,这都是一点一点亲手挣来的,丝毫不靠蒋泊。现在都不要了吗?
“我想守着你。”小甜稳稳地说,心中的那个陀螺终于“叮”地一声停下来。
“……”蒋泊的手颤了颤,白色的香烟落在了地上。
窗外,柔软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们身上,照亮了夜。
任蒋泊再坏,也是唐小甜未来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
小甜知道,一损俱损。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不相信我这周完成了榜单的2W字,还打了两天工。吼吼……这章开篇涉及到的知识都是网上查的,因为数量过多,恕我没有一一粘贴源地址。人体临床试验这个问题其实很尖锐,不过受到的关注很少。几个巨头制药,比如排名第一的美国辉瑞,第二的英国葛兰素都相继爆出过丑闻。(好吧,今年葛兰素又被人黑行贿丑闻了。传说是政治斗争的结果。)现在发展中国家为“理想”的受试国家,包括中国。法律的不完善,条例的模糊化,等等等……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网上看看啦。到目前为止,文中的悬念已经没有了,接下来的走向就是甜哥和蒋泊练手压制卿青了。当然,蒋同学的做法在道德上是要受批评的。但是我不会写他做了什么措施挽救此事。原因是:除了一定范围内的赔钱,我真的想不到其他的。如果我想到了,我就牛掰了。╮(╯▽)╭ 几大巨头制药公司也只能选择低调处理。等哪天社会更为进步了,就能看到更为妥善的处理方式了。好吧,沉重了。我想说的是,我要去准备考试了,后面的文按我的写法肯定不多。等我空了写完了会一起发上来。其大致走向为:挖卿青的黑点,比如行贿,然后通过媒体的压力克制卿青。然后蛋蛋会出来录个脸,交代下结局,戏份很少。收尾的一幕是甜哥,江哥和脖子三个人去看电影,设置一个温馨的段子。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不是很多。交代的差不多,我去睡觉了,没有脸见你们。老子又停更了。哎,下一本存稿存多点再发吧。下一学期更忙,课程之外还有四个电学实验和一个项目加每周打两天工。没法,家里供不起我了。最后对不起,辛苦了,辛苦追文追了那么久的妹子。虽然好多人没冒过头,但是你们的读者号真的太好记了,比如说有很多个7的那个,比如说位数很短的几个,比如说老是凌晨买V的几个。文中甜哥的背景大多是真实的。她真的被前男友坑得很惨。但是她马上要结婚了。我不主张,不鼓励妹子们乱来。但是,如果你已经受过很重的伤了,也不要自暴自弃好吗?(我是不是说教了?)0 哈哈哈 ,祝大家有一个美好的夏天。我要攒钱攒钱九月份去看海……我长这么大还没讲过。Q。Q 丢人哇。

这是九月酱在晋江发的小说

那个晚上,外面的月亮通透无尘;窗帘翻飞。窄窄的看护床上;蒋泊从后面搂紧了唐小甜。他双手交叠在她的小腹上;随着呼吸阵阵起伏,好似浅溪中柔软的浪花。
记得从前;小甜睡觉时背总是贴着墙的;而这一次,她把自己最脆弱的后背交给了蒋泊。唐小甜信他,信这个等了她七年的男人。
小甜侧过头看了看墙角的昙花。不知什么时候;它已挂上了小小的花苞。这一次;她想;再不会空了花前月下的美景了。
办完蒋格的出院手续后,唐小甜向公司人事部传真了辞呈;又打过电话给杨拯。有了天宇老板的允可后,程序走得很快。到第三天早上上,小甜已经在财务部做完结算,抱着纸箱开始收拾办公室的东西了。
大东推开玻璃门门,凑脸过来。手上拿着一个塑料透明的便当盒,里面放着金黄的锅贴饺子。他垂下眉,收紧了眼角,犹豫了一阵后,问:“王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甜埋着头答:“瑞帆制药。”
大东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岂不是和天宇地产一点也不搭边的公司?”
“嗯。”她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下,收着抽屉里的圆珠笔、相框,和零碎的小玩意。
“能带上我吗?”
“……”小甜抬起头来看他。
大东把装着饺子的饭盒塞到小甜怀里,“姐,我想跟着你。”他难得正经。
唐小甜:“没有我,你在这边也可以做得很好的。”
大东却啐了一口,骂道:“领导们的口水话一堆又一堆。有事的时候把我们下面干活跑腿的呼来喝去,涨工资,发奖金什么的却从来记不住。”
“……”小甜笑笑,指着指着那盒锅贴饺子,“那我去托杨总,把小黄姐调到公关部来。和你一样,从组长开始做,接手我从前的关系网和case。”
“……”大东愣住。
“反正她新闻写得好,物尽其用。”
——╭(╯3)╮——
通常情况下,夏季是制药公司的淡季。唐小甜在处理完在天宇地产的交接工作之后,到了瑞帆制药的新闻部报道。她站在粉刷一新的办公室里,推开透明的玻璃窗,低头往下看,看见脚底下芝麻般大小的行人,却再无凌驾众生的畅快。此时此刻,怕是站得越高,摔得越疼了吧。
从归国接手公司开始,近十年,蒋泊通过定期做健康讲座,建立实验室,捐款做慈善等等举动,让瑞帆制药在社会上积累了不少声誉。而如今,如果瑞帆制药私下做临床试验的丑闻被曝光,那从前的种种正面形象将会被道德卫士们一一推翻。高管们会被骂道德缺失,草菅人命,挣昧良心的钱。瑞帆制药将面临大笔金额的赔偿,甚至是对法人的刑事责任。这不算完,影响更大,更直接的还有可能是瑞帆制药生产的药品恐怕再难通过药监局的审核,进入市场了。
“我们与受试儿童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几家媒体杂志也打过招呼,如果被揭露,”蒋泊坐在大办公桌上,嬉皮笑脸道,“那只能说我身后的一干人等快下课了,特别是那些官员。”
“……”
“如果真那样,估计都打仗了,谁还拎着我不放。”
小甜用胳膊肘推他,虎着脸说:“你的言辞太狂妄。”
蒋泊的眉眼像冰淇淋一般软软地融化,温柔道:“就说给你听。”
“……”
“等儿子大了,再说给儿子听。”蒋泊抿着嘴发笑,伸出手臂圈上小甜的腰,“可得快点让他叫我爹,梦里都想着呢。”
蒋泊是想多花些时间陪蒋格的。一起打游戏,玩电动车,下象棋,故意放水多输给儿子几盘哄他高兴。
等蒋格高兴了,接受了蒋泊,叫起“爸爸”来也不会那么别扭和抵触。
到六月底,临近期末。蒋格在房间里拿着数学卷子做算术题。
小甜在厨房里熬绿豆粥,三人份,里面加了百合、莲子和红枣,清热又消暑。现在蒋泊基本上每天都来,跟上班打卡似的准。
唐小甜用冷水泡凉了绿豆粥,端进蒋格房里一碗,又拿了一碗打算给蒋泊。
他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膝盖上放了一块平板电脑,眯着眼,右侧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些,像是嘲笑。
“看到什么了?”小甜把瓷碗放在茶几上。
“一个笑话。”蒋泊把平板递给小甜,汲着拖鞋到厨房拿了冰块加进碗里,又问小甜要不要吃。
小甜当他见到什么有趣的新闻了,结果低头一看,确实是挺有趣的一篇,标题直白地很吸引普通老百姓的眼球,叫《看病难,到底难在什么地方了?》。
新闻中以瑞帆制药举例,讲了一盒成本二十块,治疗肺炎的针药如何经过药监,发改委等相关部门,如何进医保,中标,如何分利润给院长,科室主任及医生等等人员之后,变成了卖到老百姓手里三百块的特效药。
新闻下方署名实习编辑,在这个时间段内,能了解这么清楚,并敢写出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卿青挺聪明,知道选由于‘行贿’抬高了药价作为切入,进行煽风点火。”唐小甜说。
“医疗难本是敏感话题。与在非洲害死几个小孩,这个更容易让普通人激动,关系他们切身利益了。”蒋泊拿着瓷勺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粥,“再说,谈行贿的话,都是瑞帆制药的丑闻了,和她的基金会扯不上边。”蒋泊舀起一勺冰粥,笑眯眯地对小甜说,“来,张嘴。”
小甜尝了一口,“如果因为这篇新闻质疑公司,”她耸耸肩,“我们不能承认的。” 小甜不善于编织谎言,也不喜欢。可万事总有例外。
蒋泊点头同意,拉她坐回沙发,继续一勺一勺地喂,“卿青要和我撕破脸也没法。”他笑,“都不干净。”
“……”
“一个从未受过贿的官员一定不是高官,一个从未行过贿的商人一定玩的过家家。卿青同样行过贿,只是不算很多。” 蒋泊舀了一颗大红枣。
“……”小甜摇头,“吃不下了。”
“白米饭留着,你把枣吃了。”蒋泊说。
小甜嘴刁地就真的只把那颗甜枣吞了。
蒋泊乐呵呵地咧嘴笑,“卿青特立独行,有海外背景。我觉得携带一定量的毒品挺说得通。”
“她嗑药?”小甜真没看出来。
蒋泊抬了抬眉毛,拿着白瓷勺舀着小甜吃剩的半碗粥,转了话题,“暑假的时候,电影院要上映海贼王的剧场版。我们带儿子一起去看呗。”
“……”这家伙看上去好似不担心出岔子。小甜直直地瞅着蒋泊,瞧他吃冰粥吃得正欢。
吃吃吃,吃货吗?
小甜的目光又往他捧着的瓷碗里去了些。里面尽是白米,红枣和莲子不知让蒋泊喂给了谁。
有一类精神科镇痛药叫Morphine,中文译为吗啡。在一定化学条件下给吗啡加上两个乙酰基,则变成了二乙酰吗啡。二乙酰吗啡是学名,它有个通俗一些的名称——海洛因。又叫“白粉”、“四号”、“四仔”。
蒋泊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对卿青下招。当他拿着卫星电话吩咐人往卿青的住宅和明黄色卡宴里各放入五十克与十克海洛因时,心中的一汪湖水竟皱不起半分涟漪。童年里那个发光发亮,带着蒋泊上蹿下跳的小女孩只若残墙断壁上的裂纹,慢慢风化,被杂草覆盖。
蒋泊看着自己的右手,嘴角生了嘲笑。他笑他自己。
小时候的蒋泊,青年的蒋泊曾是那么地爱慕叫卿青的这个女孩,可现在的蒋泊心里已经满满地装了别人。任卿青曾经如何在他生命散出五光十色,任卿青曾经对蒋泊而言如何重要,只要威胁到了他的生活,他一样不会手软。因为蒋泊知道,从前他的肩上扛着他的家族,现在他的肩上还多了两个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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