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握住拳头,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心头翻搅,狠狠揪扯身心,将阴郁怒火撩至顶点──「你们倒是相谈甚欢啊!」
斜倚著亭柱,一道沁寒音律淡淡飘出,不泛一丝温度的眸光冷睇著他们。
亭中的两人一愕,同时回身。
「殿下──」秦云铮本能地想奔向他,却在朱允尘那道足以冻结空气的冷眸中僵住脚步。
「我是不是该恭敬地参见太子殿下呢?」说是这么说,可是朱玄隶的口气,分明没半点敬畏,也无屈膝的打算。
朱允尘轻扯唇角,扯出一抹凝绝冷笑。「记住这句话,朱玄隶──你小心看好脑袋!」
私通后宫嫔妃,是绝无宽贷的唯一死罪!饶是朱玄隶一身荣宠、再有皇太后撑腰也一样。他就别让他逮著证据,否则,他绝对会死得非常难看。
秦云铮心下一惊,急道:「殿下,别──」
「住口!你给我回房去!」她还敢堂而皇之地向他求情?该死的女人!她把他朱允尘置于何地了?
「要摘本人的脑袋,也得阁下有本事才行。」朱玄隶满不在乎地道。「太子妃还是D3%A回去歇息吧!免得被某人的无名火波及,那才真是死得冤枉。」
「这……」秦云铮看了看丈夫阴沈冷凝的脸庞,再看看朱玄隶不当一回事的潇洒状,衡量著这样走人会不会很没江湖道义?
朱玄隶朝她轻点了下头,回她安定人心的一眼。
看朱玄隶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模样──应该没关系吧?她可不希望因为她的关系,害未玄隶遭殃。
「你再多看一眼,我会让你黄泉路上看个够!」宛如冰珠的话语一字字吐出,显示朱允尘的耐性已到极限。
当著他的面都敢眉目传情、难分难舍了,那么背著他时,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见著他阴气森森的神情,秦云铮不敢再多言,赶忙欠身退下。
「慢走啊!太子妃。」朱玄隶故意当著他的面,关怀备至的叮咛。
朱允尘死瞪著他,咬牙道:「朱玄隶,你什么意思?」
「什么?」朱玄隶一点也不嫌恶心地故作清纯状。
「你本来有机会得到她的,可是你放弃了,现在才来扯我后腿?」难道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我扯你后腿?哪有!」朱玄隶摆出过分夸张的表情,只差没呼天抢地的喊冤。
「你没有?那你们刚才那样算什么?」
「我们怎样了?」朱玄隶自认没做出任何失当行止,他连秦云铮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才不怕他找麻烦。「我说堂弟,要安人罪名也得像样些,我和太子妃可是清清白白的。」
朱允尘以数声冷哼做为回答。和这声名狼藉的家伙沾上边的女人,还能清白到哪里去?
「孤男寡女,谈笑风生,就不怕惹人非议?」朱允尘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的人格!
「我见太子妃落寞独坐,于是前来陪她聊天解闷,如果真要怪谁,就得请那个放著娇妻不闻不问的失败丈夫去检讨,要非议也不是非议我们。」
朱允尘怒目相视。「妻子红杏出墙,我这个当丈夫的还得向你们道歉?」
「你哪一只眼睛看到她红杏出墙了?朱允尘,你真的很过分,把人家丢在一旁深闺寂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人家的丈夫?你根本就没把她当妻子看待,现在又凭什么摆出一副捉奸丈夫的脸孔,指责人家多对不起你?」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好一个「深闺寂寥」!他有冤枉她吗?
这阵子,他刻意的冷落她,为的,也只是心中那口难咽的怨气,没想到,她还当真决计不吭一声。
这代表什么?在她心中,他这个丈夫有没有都无所谓,是吧?还是在她心中,并不把他当丈夫看,他怎么对她,她根本不在乎!反正一转身,她便可投向另一个人怀抱,哭诉她的哀怨?
「她不是嘴碎的女人,是你做的太明显了,存心让人难堪。」
「那又怎样?反正她身后有一群人等著怜香惜玉。」朱允尘的最后一句话,等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这句话你倒是说对了。」明知盛怒中的雄狮是惹不得的,尤其是喝了一缸子醋的雄狮,偏偏朱玄隶骨子里就是带点犯贱性格。
「她秦云铮可不是除了你就没人要,你是刚好走了狗屎运,才能娶到这么美好的妻子,你要是不好好珍惜,等著取而代之的人多得是。」
这代表──他对秦云铮仍存有遐念?
朱允尘纵是有再好的修养,面对他的存心挑衅,也难再安之若素。
「我警告你!朱玄隶,要命的话,最好离她远一点!」
「不好意思,本人刚好有个很要不得的习惯,就爱茅厕里点灯。」换言之,就是找屎(死)啦!
「很好!」朱允尘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撂下一句:「用不著你茅厕里点灯,我直接将你踹进茅坑!」
说完,某个不知名物体往朱玄隶方向射去,然后,朱允尘冷著如三尺冰霜的酷脸,拂袖而去。
「哇!」朱玄隶跳开一大步,射来的树叶由他身侧飞掠而过。
啧,入木三分耶!
他一脸认真的研究著陷入身后亭柱的树叶。
瞧瞧,多可怕的醋劲呀!
「踹进茅坑」是吧?他在暗喻他离屎(死)不远了吗?
真是个乱没水准的话题。堂堂太子爷,怎么学著他这小人物口没遮拦呢?看来,他还真是气坏了。
朱玄隶闷笑出声。能成功的看到千年冰山变脸,简直是爽呆了。
这下,要说朱允尘对秦云铮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朱玄隶的头就让他当球踢!
唉,又一个闷骚男人。
回到房内,秦云铮一直想著稍早朱玄隶对她说过的话,愈是深思下去,便愈加脸红心跳,嫣颊泛红。
他这意思──不等于是要她主动勾引朱允尘吗?
天哪!真是羞死人了,这种事,教她怎么做得出来?
不过,他刚才说得很明白耶!要是不这么做,她就会被抛弃。
不,她要留在朱允尘身边,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就算是吃苦受罪,流血流泪,她也不怕。
可是她又该怎么做呢?
对于男女情事,她是全然的陌生,若要她主导这一切,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始。出嫁前,娘曾经说过,一开始会有点痛,但是如果这个男人怜惜你,他会设法让你好过些的。
当时,她只觉羞不可抑,哪还听得进什么,可是现在,她真后悔当时没能多理解一点,如今也不至于这般苦恼。
正出神凝思,房门「砰」地一声,以著极惊人的声响被推了开来。
秦云铮吓得弹跳起来,惊魂未定地看著神色阴鸷的朱允尘。
「殿……殿下……」她有些意外,又带点惊喜地唤道。自新婚那夜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踏入他们的房中。
朱允尘可没心思研究她的神情,他夹带著奔腾怒涛逼近她。「秦云铮,如可真有本事啊!才成亲没多久,你就招蜂引蝶,勾三搭四,弄得男人一个个为你神魂颠倒,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殿……殿下,你在说什么?云铮……不懂……」她被他难看的脸色骇住,结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懂?你裙下的一干忠臣随便抓都有一把,你会不懂?」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她好心急,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心中,她会是这么轻浮随便的人。
「那朱玄隶呢?你怎么说?」至今,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都还留在他脑海,戳刺他的心扉,撩高他杀人的欲望。
是什么样的话题,会让她展露又娇又羞的媚态?那醉颜嫣然的模样,是那么令人心神荡漾,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谁信?
「你说──临威王爷?」秦云铮瞪大了眼。「不,我们没什么,他只是……关心我……」
「是啊!关心到你可以向他哭诉我是如何的冷落你,让你受尽委屈!」朱允尘冷冷地讥讽。
「我……我没有……」她心乱地否认。
「没有?那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一步步逼问,灼灼幽瞳攫住她慌乱的眼。
「我……我……」
「说不出来了?」他冷笑。「早知道你是个不堪忍受寂寞的女人,只是我没想到,你竟如此地不知羞耻!」
朱允尘深吸了好几口气,他发现那股沈沈压在胸臆的郁怒依然深刻纠结。「寂寞难耐是吧?好,我成全你!」
话音一落,他狠狠扯过她,粗狂的吻压了下来,夺去她的柔软馨香。
「唔──」被封住了说话能力,秦云铮无助地瞪大惊疑含泪的水眸,唇瓣除了阵阵刺痛,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狂涌的愤恨淹没了理智,朱允尘行止愈见激狂,失控的力道已在她身上抓出道道瘀痕。
柔嫩朱唇在他的摧残下亦渗出了点点血丝,他一把撕开她的前襟,不带怜惜的动作,早已与蹂躏无异。
「不……不要──」她好痛,又好怕,想阻止,却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是向朱玄隶抱怨我让你独守空闺吗?那还矫情什么?既然你这么需要男人,好,由我来满足你,免得你四处招蜂引蝶,你不要脸,我可还想做人!」朱允尘使力将她往床铺一甩,迫人身躯随之覆上。
只要一想到她对著别的男人呢哝软语的娇媚模样,他心中那把狂窜的怒火,直可烧了整座皇宫!
「不是这样的,求求你,冷静下来,别这个样子──」她的人、她的一切,都是他的,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此刻的他,早已失去理智,变得好可怕,她不要在这种情形下将自己交给他。
朱允尘反手扣住她推拒的手。「秦云铮,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丈夫,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至于朱玄隶,你少和他勾搭不清!」
像要惩罚她的不合作,他张口往她纤颈一咬,印下清晰的齿樱「我没有和他勾搭不清,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满腹冤屈难以诉之,秦云铮强忍著泪,语含悲切。
「不必!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人尽可夫都不足以形容你的淫荡!」随著高张的愤懑,完全脱出掌控的力道,在水嫩冰肌上留下粗暴的痕迹,朱允尘以著存心弄疼她的手劲,用力揉捏著浑圆酥胸。
百口亦难辩,秦云铮哑了声,深知多说无益。
人尽可夫──他竟然用了这四个字。
他对她的误解,已这般根深柢固,她还能再说什么?
好深、好浓的悲哀,将她吞噬。
看出他恣意伤人的决心,她放弃了挣扎,默默承受著他言行上的轻悔。
情者自清,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一切,知晓她并不像他所形容的那般无耻。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对不起你。」凄清的嗓音,似有若无地在空气中幽幽荡开,如丝,如缕。
朱允尘明明听到了,却不当一回事,执意地宣泄满腔郁恨。
强势顶开她的腿,不管是否会伤到她,鸷猛欲望不顾一切地长驱直入,当他发现到不对劲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瞪大眼,一瞬间的顿悟,有如巨雷般当头劈下,他浑身僵直,惊痛的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她,对上了她同时滑落的幽幽清泪。
好痛!
秦云铮咬紧唇畔,佣强地不肯喊叫出声,贝齿陷入唇瓣,渗出点点血丝。
这就是娘对她说过,每个女人都必须经历的疼吗?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得像是身心被撕成了千万碎片,痛得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去……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就因为她没有一个愿意怜惜她的丈夫吗?
是啊!她没有……她有的,只是一个连娶她都勉强的丈夫……不再期望了──她告诉自己。
如果默默承受,是她唯一能做的,她什么都不求了,这样,成了吗?
闭上眼,心,埋入了绝望的无底深渊。
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了吗?
狂痛来得太过突然,朱允尘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深深的懊悔与震撼,绞扯著每一根知觉神经。
她──竟然仍是完璧?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朱允尘简直不敢往下想,脑子一片空白,由著身体的本能宣泄欲望,他与她,同样麻木得什么也感觉不到──不敢去接触她一颗又一颗往下坠跌的泪珠,因为每一道泪光,都像是在对他宛如野兽的行为,表达最深的控诉!
无法接受那样的想法,更不愿面对她必然写满怨恨的脸庞,在完整得到宣泄之后,他匆匆退开,甚至没勇气看向她伤痕累累的身躯,像要逃避什么般,心慌意乱地夺门而出。
睁开迷蒙泪眼,一室清冷,是她唯一拥有的。
她,又回到一个人了吗?
第四章
那日之后,朱允尘更加避著秦云铮,大半个月说不上一句话,即使目光偶然接触,也会立刻移开,不愿迎视。
感受到他刻意的疏离,秦云铮暗自伤怀。
她不懂,到底她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讨厌她?她已经什么都依他了呀!如果伤害她,能取得他心灵的平衡,也没有关系,再多的痛,再深的伤害,她都可以忍,为何他还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难道──她真的这么惹人嫌吗?不然他为什么连看她一眼都不屑?
她以为,她什么都可以看得很淡,可是面对他的冷漠,她发现,她的心是那么痛!
对于他,她没有办法当做不在乎!
她好想问他,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不讨厌她呢?只要能使他开心,真的,她什么事都愿意做,就怕他不肯告诉她……日复一日,愈来愈浓的悲伤缠绕心头,憔悴了心,憔悴了红颜,欢容不再的脸庞,萦绕著浅浅轻愁──秦云铮身体的伤,已日渐淡去,然而心灵的伤,谁来抚平?
幽幽叹息了声,她撑起略感不适的身子,亲自冲了杯参茶,前往乾坤殿向皇上请安。
这些日子,听说皇上日理万机,格外繁忙,千万别累坏了身子才好。
也许,就是因为她这股善体人意、灵慧冰心的特质,所以,才会令皇上格外疼惜这名儿媳吧!
穿过长长的宫廊,殿前守卫见著了她,皆纷纷行礼恭迎。秦云铮是皇上唯一钦准观见可免去通报、自由来去深宫的人,其荣宠程度可见一斑。
「臣媳参见父皇。」秦云铮站在殿外,盈盈跪安。
皇上由案版中抬首,一见是她,连忙道:「秋儿,快进来。」
秋儿,是她的小名,以往只有父母会这般唤她,如今多了皇上,听来格外亲切温馨。
「父皇,臣媳替您冲了杯参茶,还有几碟小点心,您尝尝合不合胃口。」因为这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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