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毛闪电发觉了,神态刹那间就变了;四肢牢牢地踩在雪地上,垂在屁股后的尾巴就举平了。三条狗相距三丈左右,大黑、青箭就停下了,背毛也直立起来,青毛闪电的背毛却依然如常。
熊连丰见了叹口气。
张知渔问原因。
熊小彪媳妇嘴快就说:“大黑、青箭不是青毛闪电的对手。”
穆有余插嘴说:“还没打呀,你怎么就知道?二对一呀。”
熊连丰说:“大黑和青箭先在气势上已经输了,大黑和青箭也是两条好猎狗,要毁了。”
张知渔说:“那就别让它们斗了。”
熊连丰摇摇头说:“迟了,青毛闪电斗志已被挑起,青毛闪电还没驯服,无法控制,大黑和青箭谁屈服退让谁就得死!”
大黑和青箭的嘴巴上的皮毛堆起皱褶,龇出牙齿,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熊连丰一咬牙说:“让它们拼吧!”打个唿哨,大黑突然向前扑,青箭斜下里射出去截青毛闪电的后路。
青毛闪电迎着大黑冲上去,两只狗在半路相撞,青毛闪电只一顿,大黑后腿一软向后坐倒。青毛闪电的棺材嘴一口咬住大黑的脖子只一甩,就把大黑甩倒在雪地上,大黑的脖子被撕开了,血喷出,雪就红了。
青箭跟着扑来,青毛闪电一跳闪开,耳听一声唿哨,青箭训练有素又灵活,嗖地跳开,直接逃进了厢房。青毛闪电跟着就追,但厢房门被熊连丰一把关上了,把青毛闪电堵在门外,青毛闪电两条前腿扑在房门上急得嚎叫。青箭背毛耸立反身也扑在房门上。熊连丰断喝一声,青箭才停止了烦躁,呜呜地发出悲鸣。青毛闪电却在厢房门前嗅着、嗅着,突然向后退,再向前狂奔,后腿用力一蹬地面,嗖!就射上了厢房房顶,在茅草上边嗅边用前腿扒房草。
张知渔说:“这家伙还没完了!”伸手拿根短木头像甩刀那样抛出去打中了青毛闪电的屁股,揍了青毛闪电一棒。
熊连丰急忙说:“打不得。”
青毛闪电身体一抖,抬头望着张知渔。张知渔顺手夺过熊小彪媳妇手里的冻鸡,甩手抛了上去。青毛闪电扬头张嘴接住,从厢房上跳下来吃鸡去了,并对张知渔摇了下尾巴。
熊小彪媳妇说:“幸亏昨天没喂青毛闪电,要不介,青毛闪电准把房子扒破把青箭吃了。”
吃过了中饭,张知渔去逗了会儿青毛闪电。说逗也说不上,张知渔只是蹲在拴着的青毛闪电边上看着青毛闪电,也让青毛闪电看着他。此后的十多天张知渔就和青毛闪电吃住在一起了,这是互相熟悉的第一步。
在吃过中饭的时候,张知渔突然问:“乌大脚没进山,怎么乌大脚不见来?”
熊连丰说:“一会儿大伙回来了让熊小彪去叫,唉!没让外当家的中午吃上狗肉真过意不去!”
张知渔说:“没什么。乌大脚这家伙住在谁家?”
熊连丰这才笑了,说:“乌大脚住在大饼的寡妇屋里,好几天不见回来了……”
乌大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到油灯闪亮处的光身子,乌大脚就嗷叫了一嗓子,把豆芽菜吓了一跳。
豆芽菜跑过来看一眼,说:“妈洗身子呢。”就退开了。
大饼嫂反倒不害羞了,心里像揣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低眉顺眼地说:“进来吧,我很长日子没洗了,埋汰得不得了。”
乌大脚傻笑着搓搓手掌心就进来了,说:“是啊,水都浑了。”
大饼嫂说:“背上我够不着,你帮我搓搓。”
乌大脚伸手就搓,大饼嫂就打颤。乌大脚边搓背边说:“我以前老帮我媳妇搓背,我媳妇身上没你这么多老泥。”
大饼嫂心头一下子如同凉水浇上了,但大饼嫂说:“不是老泥是我身上黑,天生的也没法子。”
乌大脚低下头,几乎将鼻子凑到大饼嫂的背上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使劲搓搓肉皮。大饼嫂疼得直皱眉,听乌大脚又说:“是呢,是皮,不是老泥。”
大饼嫂就奇怪了,奇怪乌大脚是不是男人。大饼嫂问:“你和你死去的媳妇做那事吗?”
乌大脚说:“做,每天都做,不是,不是每天,就几天不做,媳妇过节的那几天不能做。”
大饼嫂心想,乌大脚说的那几天可能是女人来身子的那几天。大饼嫂又问:“还和谁做过那事?”
乌大脚说:“再没了。”
大饼嫂接着问:“就不想?”
乌大脚回答:“也想,想和你做。”
大饼嫂的身子热得已经烫手了,就说:“那你怎么还不做?”
乌大脚说:“等告诉外当家,外当家的说做再做。”
大饼嫂就想扭转身子把乌大脚拉上身,抱住乌大脚看乌大脚做不做?可大饼嫂又忍住了,问:“你有媳妇的时候也问外当家的吗?”
乌大脚说:“不介。”
大饼嫂又说:“那你还等什么?”
乌大脚实话实说:“还得等外当家的发话。”
大饼嫂急得要哭了,说:“你真傻!”
乌大脚说:“我是佟家湾的乌大脚啊,听话才是乌大脚。”
大饼嫂说:“你不是男人,男人见了光身子像猫见了鱼,狗见了屎,哪有不上的?站过来帮我揉揉奶子。”心里却想,看你上不上!
乌大脚过去又直起腰说:“我憋了泡尿,我先放了尿再给你揉奶子。”乌大脚出去了。再次回来的时候,大饼嫂已经仰面躺在炕上了,说:“来,揉揉吧。”
乌大脚一靠上就被大饼嫂抱住了,就扯衣服裤子。乌大脚好痒,痒得嘻嘻笑,一笑力气就逃走了,就这样笑着笑着就被扒光了。乌大脚突然不笑了,驴般地叫了一声,乌大脚就被强奸了。
四岁的豆芽菜从门缝儿向里看,说:“妈妈常常这样打爸,又打大爷了。”
豆芽菜自己吃起了腊肉、腊鱼,一个人吃得好香,吃完了就在西屋睡了。睡了一会儿吧,豆芽菜就被一声大喊吓醒了。豆芽菜不知道是乌大脚顺奸了,就这样睁着眼睛,在听声音。那种声音长时间断断续续的。豆芽菜也就迷糊一会儿清醒一阵,豆芽菜突然听到了猪的嚎叫。
豆芽菜起来扒着门缝儿往外看,自语道:“啊!真好看!”
院子里一闪一闪的十几只碧油油的小灯笼在晃,有几只小灯笼一对一对地跳到猪圈上,有几对在咬木棒。
豆芽菜正看着,有一对小灯笼对在了门缝儿上,用爪子挠门。
豆芽菜认出来了,喊:“妈,狼来了!”就往里屋跑。跑进里屋就看见妈妈骑在大爷身上晃,就又喊:“妈,狼来了!”
大饼嫂说:“来吧,哼!你别管。”
豆芽菜再出去看,挠门的声音就大了,顶得两扇门板直响,尘土直往下落。
豆芽菜又跑进来喊:“妈,狼来了!”
大饼嫂擦了擦脸上的汗说:“猪都围严实了,哼!你别管!”
豆芽菜又出去看,门在晃悠土掉得更多了。豆芽菜又跑回来喊:“妈,狼扒门!狼扒门!门掉土了!”
大饼嫂嗷了一声,趴在了乌大脚身上,突然抬起头问:“什么?狼扒门?”
乌大脚就坐起来,光着屁股下了地跑出去看,就大吼一驴嗓子。大饼嫂急忙穿好衣服,拿了衣服去给乌大脚穿。听到乌大脚正在笑,就看到乌大脚将枪管从门缝儿里伸出去,一只狼张嘴咬枪管。乌大脚拼命忍住笑,扣动枪机。砰的一声,狼脑袋开花了,但还是跳了一个高才摔在门旁。院子里的狼哗地往外跑,藏在了暗处。
乌大脚放下枪开始穿衣服,却穿不上,看仔细才说:“这是你的棉裤,你穿了我的。”大饼嫂就笑,两人换过了棉裤。狼又围上了房门和猪圈。
乌大脚说:“你在屋里打枪,我出去赶狼,迟了猪就完了。”
大饼嫂却一把拉住乌大脚说:“不行,狼太多,猪死了可以再养。”这句话一出口,大饼嫂猛然一怔,像被谁揍了一老拳。这句话正是大饼嫂要大饼出去赶狼时大饼说的,大饼嫂接下来一句是:软蛋,炕头汉子,连狼也怕!大饼就恼火了,就出去了,也就死了。
乌大脚说:“不怕,我一拳一个狼呢。”
大饼嫂急了,说:“不行,我不能做第二次寡妇!”
豆芽菜却喊:“快呀,狼咬开猪圈钻进去啦!快呀……”
乌大脚去开屋门,大饼嫂一下扑到乌大脚怀里,叫着:“不能去!”又冲豆芽菜吼:“你爸的命要紧!”
豆芽菜嘟哝:“我爸死了,叫狼掏空了……”
大饼嫂吼叫:“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滚到里屋去!”大饼嫂哭了。
乌大脚心软了,说:“就叫狼吃猪,吃饱了才好,咱看着狼吃。”
大饼嫂说:“那也得打几只狼呀,在屋里打别出去,听话。”
乌大脚听话了,听话的乌大脚举着油灯满屋子找窟窿眼儿,照遍了屋子也没找到。乌大脚扭头看到了窗户。山里人家的窗户做得高,而且小,分成上下两个大格儿,两个大格再分成几十个小格儿,窗纸糊在外面就成了。上格儿可以推开,用根棍一支,撑起来就是夏天了,冬天再用纸糊上。
乌大脚看到了窗户,用枪捅破一个小格的窗纸,再用手扒开一个小格的窗纸向外看,寒风就顶上了眼珠子。乌大脚就开枪了,还边骂:“叫你吃,撑死你,妈拉个巴子的!”砰!砰!往外打枪。
后来屯里人都说:那晚就乌大脚放枪放得多,打死狼却少,只有一只。还有人说:那晚要没有乌大脚守夜,大饼嫂和豆芽菜都得被狼掏空了,大饼嫂有福气碰上了乌大脚……
再一次的鸡啼迎来了太阳,狼退走了。大饼嫂出门看到狼藉一片的院子,大饼嫂就哭了,大饼嫂说:“真她妈的,干净了。”
在白天大饼嫂不让乌大脚走,乌大脚说:“我知道你怕,我就不走。”乌大脚就住了两天,在这天晚上就被熊小彪叫走了。
熊小彪只说了一句,连门都没进,是在外面说的:“外当家的来了,要你去。”
乌大脚欢快地就去了。
张知渔见了乌大脚第一句话就问:“这几天过得好吗?”
乌大脚回答:“过得好。”
张知渔又说:“怎么个好法?讲给我听听。”
乌大脚说:“我又有媳妇了,还有了个小丫头。我问你,我可不可以带她们娘俩回佟家湾住?你不知道,外当家的,猪没了。”
张知渔说:“当然可以,你的媳妇吗。但你得跟我去打猎。”
乌大脚说:“行!我去告诉我媳妇,明天一早就带她娘两个去佟家湾,我再赶回来,行吗?”
张知渔笑着说:“行!”
乌大脚转身就往外跑,被熊连丰挡住了,熊连丰说:“有肉吃,尝尝我的手艺。”
乌大脚说:“我媳妇的手段好,做得香,我回去吃。”
熊连丰说:“我做的是狗肉。”
乌大脚冲口就说:“什么肉也不……啊!是狗肉?那……那给个大腿吧,我带着给我媳妇尝尝。”
屋里人哈哈大笑。
乌大脚也嘿嘿傻乐。
乌大脚带上一条狗腿就走了……
第三章 人斗、兽斗、性斗(1)
公狼不屑的神态激怒了小青,小青想到了什么“汪、汪”叫了两声。不一会儿,从草丛中窜出两条雄壮的猎犬。这两条猎犬一青一黄,一条叫大青,一条叫黄虎,都是部落里最凶猛的猎犬。如果不是狗中的好汉,它们也得不到小青的芳心。
……动物小说《狼王闪电》吉家庆、林虎子和四个兄弟先在李家屯守了一夜,放了几枪狼就跑了,光在山里嚎叫没出什么事儿。
天亮了,吉家庆吩咐林虎子带着三个兄弟白天在李大户屋里待着,并说今晚他住在谢家屯不回来了,叫林虎子带着兄弟好好守夜别误了事儿。吉家庆吩咐完,吃过早饭就走了,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
这一天,林虎子一早起来吃了早饭,想叫大家打牌。又觉得输赢太重有伤兄弟和气,林虎子就出来瞎转,转着转着却碰上了李大户的侄子李福贵。
李福贵招呼道:“虎子爷去哪儿呀?”
林虎子说:“闷得慌,赌钱又找不到人,挺没劲的。”
李福贵说:“我知道哪有场子,不知道虎子爷有没有兴趣?”
林虎子问:“哪儿呀?”
李福贵说:“三姓屯都大屁股家里设赌场,不知道虎子爷敢不敢去?”
林虎子说:“晚上我还得守夜,这一赌上又怕赶不回来,罢了,还是不去了吧。”
李福贵说:“赶不回来就待上一宿,要是赢了龙洋犁上都大屁股,那滋味,虎子爷就晃吧!我带路就去吧?”
林虎子笑着说:“早听说都大屁股风骚,不知真的假的,你小子上过?”
李福贵晃一晃尖瘦的脑袋,说:“当然,我上不花龙洋,老相好了。我给你引见收你个酒钱行吧?”
林虎子盯着李福贵的瘦脸,眨了下眼皮说:“没问题,你小子原来是拉皮条的。”
李福贵说:“瞧瞧,瞧瞧,多难听!虎子爷走吧,兄弟请客都行。”
林虎子说:“好!我请你!”
两个人相跟着一路去了三姓屯。李福贵和三姓屯中的人都熟,一路打着招呼就进了都大屁股的院子。院子里挺干净还挺大,厅堂里推牌九的声音正浓。林虎子的手就痒了,和李福贵进了厅堂。
李福贵扯了林虎子一把,一指八仙桌旁坐着的正吃瓜子的女人说:“瞧瞧,水灵吧?虎子爷先玩两把,想上的时候把一块龙洋往匣子里一丢就行了,用两宿,都大屁股就这个价。唉!虎子爷给兄弟一块龙洋,兄弟也试试手气。”
林虎子笑着说:“你这小子!”就扔给李福贵一块龙洋。
林虎子上了牌桌在天门上下了一块民国三年的大洋,庄家拿起来用手指弹了一下,用耳朵听听,说:“这大洋造得精致,兄弟,你下鹰洋我也收。”
那个年代,在东北,清末的光绪元宝(龙洋银币),民国的袁大头(大洋银币)和孙中山像的小头(大洋银币),还有鹰洋(外国流入的银币),都在民间流通。这一把林虎子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