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宇文松压根就没去理会王审判长。他瞥了一眼柳宁月,见她似乎若有所思,暗暗一笑,继续狂妄的笑道:“丹落枫,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我那个朋友也是从小失去双亲。几乎是一个人孤苦伶行的长大。
我刚见她时,她的样子也和你一样,充满了对世人地不满和警惕!从来不相信他人,只相信自己!相信任何事情只要靠自己,就一定能够做到!“
“但是,你和她又是绝对的不像!我那个朋友很聪明,很会读书。更何况还有一个最好的教授指引她,在她快落入邪路的时候给她指明前进的方向。但是你不同。你不聪明,不勇敢。更没有把自己的憎恨化为力量的觉悟!知不知道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可以告诉你。你会变得残酷、无情、自私、自利。永远也不会想着别人!你会比我那个朋友当初时更憎恨这个世界。更会诅咒身边的所有人!你见不得别人好,看到比人比你幸福就会想法设法去破坏!成为一个无可救药的败类!也许你现在还不是,可是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我敢打赌,你迟早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那么,让我们猜猜变成这样后地你究竟会做些什么呢?很显然,你不会去好好的工作。你会好逸恶劳,成天只想着不劳而获。掠夺他人地果实!你会去偷、去抢、去做一些同龄人完全不会做,甚至连大人都不敢做的事!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爱你。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渐渐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然后,你会迎来一个最终的结局……”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你会在一条小路上抢夺某个无辜者的钱包。然后,会遭到那人的反抗。紧接着,你会怀里摸出一把刀……”
宇文松比划了一下一一“……刺进那个人地胸膛。”
也许是宇文松的口气太过阴森,又或是他的表情太过诡异!所有人的脑海中似乎都闪出了一个漆黑的夜晚和一条小巷!风……冰冷的吹过……一个人躺在地上。胸口慢慢地……慢慢地冒出鲜血……而一个孩子站在那人身前,衣服上、脸上都沾满了粘稠的红色液体。孩子的眼神冰冷,望着尸体如同看见一棵树,一根草一般的漠然……然后,他缓缓弯下腰,捡起尸体旁地钱包,步入远方的黑暗之中……
这是……自己的结局吗?
丹落枫也许是其中最诧异的一个。他何曾想过自己的未来?想过在输掉这场官司后自己会变成怎样?他最多也就想到流落街头,到处偷东西而已。又怎么会想到自己的结果?宇文松的每个字都如一声响雷般轰进他的心灵。他慢慢地抬起手。似乎望见双手上沾满了冰冷的血液!突然间,一把刀子出现在自己手里!上面还淌着血!
一滴一滴……一滴一滴的……滴落……炸开……
“不要……”轻微的喘息声如同蚊吟一般轻不可闻。
但是,丹落枫地表情已经变了。那个脸上所充斥的恨意,渐渐被一种恐惧所替代!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样!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这样的!!!“
丹落枫知道。那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未来!这个未来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近在眼前?!不管他如何挣扎,仿佛都有一只手在拉着自己,一步一步的,缓缓步入这个充满死亡与恐惧的未来!他不想这样……不管是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未来充满黑暗!被绝望与恐惧折磨的丹落枫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慌乱,大叫一声冲出了被告席,向法庭中央的宇文松扑去!
“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变成那个样子,我绝对不会!!!”
暴怒的丹落枫气势的确可怕,但在宇文松眼里,这更像一个生气的小孩在耍性子!他三两下就把这个愤怒的小子压在地上,还不忘伸出一只脚死死踩着他的背!同时,他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一旁的柳宁月,见她的表情明显的充满了矛盾,望着丹落枫的神色也不再如先前般充满恨意,而是微带惊讶之时,再次放声大笑。
“你不会?你凭什么不会?一个不读书,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家伙还会有什么美好的未来?你就认命吧!
任由命运的摆布不是很好,很舒服?以前的你就是这样过的,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不!我……我不是个偷鸡摸狗的家伙!你敢诬赖我!我的努力你又怎么会看见?!”
“哈哈!是啊,我是看不见。因为你这小子压根就完全没有努力过!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多的可以去开‘机会公司’了!可你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就知道隐瞒,欺骗!然后装出一副可怜相去博得某个傻丫头的同情!可是你完了,你就快完了!等到我获得这场胜诉之后,你就乖乖的前往那个我所说的未来吧!记住,当你被判刑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找我来当你的辩护律师。你这小子,没这种资格!”
“宇文律师!你的言辞已经完全不配当一个律师了!
现在还把当事人踩在脚底?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王审判长愤怒的敲下木椎,看情形,如果宇文松再不住手,她就要呼叫法警了!而另一边的旁听席上,那几位律师已经在笔记上唰唰的写了起来。很明显,他们不是在记录柳宁月,而是在记录……宇文松!
第四卷 明义篇
第三十二章 … 第二次的法庭(2)
法庭中所有人大概都已经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了吧?不过也有例外。钱达,就是这个例外。他所需要的只是胜诉判决。现在柳宁月压根就不说话,胜诉几乎唾手可得!至于宇文松会变成怎样,他会去关心吗?会去在意吗?不客气地说,就算宇文松立刻被逐出法庭,只要胜诉判决一下,他依旧会乐开怀!
可是,钱达的如意算盘是不是打的太过顺利了呢?也许,那座即将建立的娱乐场所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脑海,压根就没工夫去观察四周吧?这一点,足够让他的计划,濒临破产。
“宇文松,谁告诉你……我输定了?”
长久以来一直没发话的柳宁月终于说话了!现在的她,早已没有了刚进法庭时的怨恨。她,散发出一抹镇定自若的冷笑。一个曾经让宇文松大为头痛,对自己吆五喝六的冷笑!这似乎也意味着……不败女皇柳宁月,终于复活了!
见到柳宁月的脸再次变得冷若冰霜,宇文松的嘴角撇过一丝不经意的笑容。他立刻放开丹落枫,走回自己的位子,道:“对不起,审判长。您知道,这是我的第一次审判。一上来就得到胜诉让我显得有些激动。我已经准备好接受处分。”
宇文雨早已窜进法庭,扶起趴在地上的丹落枫,关心了几句。丹落枫的意识看起来很消沉,犹如体内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似的。在把他扶回被告席后,这个女孩立刻望着父亲!那个眼神很明显,她是在质问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说那么狠毒的话?!
王审判长咳嗽了两声,对于法庭内终于恢复秩序感到稍许欣慰,随之对宇文松做出了一个口头严重警告。而旁听席上的几位律师,似乎也对这个结果表示赞同。王审判长何曾想到,自己会审理一场当事人两方的律师都吃上一次严重警告的审理?这可能足以载入司法界的史册。
“审判长,被告方对于原告方提出的五十万元诉讼请求持相反意见。希望法庭能够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能够纠正我以前所犯下的错误。”
柳宁月地发言冷静而诚恳。她的语气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混乱与憎恨!这个结果,不仅让王审判长感到满意。就连对面的宇文松也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哦?是吗?可是白底黑字的写着,你还想怎么辩驳?”宇文松故意拿出照片,扬了扬,招摇的笑着。
柳宁月冷笑一声,从公文包中拿出以前丹落枫交给她的收据,提交给法庭。等到王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全都阅完后,朗声道:“审判长,这是丹落枫父亲,孙阳所拥有的收据。估计那位当事人是分期付款。收取收据,然后再一次性兑换借条的方法。如各位所见。这些收据地总和数额已经达到47,l3万元。足以证明原告方的五十万元欠款纯属子虚乌有。收据上地签名正是是原告方的法人代表钱达没错。可以做笔迹鉴定。”
对于柳宁月的认真对付,丹落枫是不敢相信,而小雨可谓是最高兴的一个了。她用一双充满仰慕的目光注视着柳宁月,犹如看到了希望一样!随后,她又转视对面的父亲,心中暗道:“爸爸……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知道爸爸是想故意输掉这场诉讼,然后来帮丹落枫的吧?虽然爸爸嘴里不说,但是我知道,爸爸是世界上最好地爸爸了!”
这位少女的心思很纯洁。同样的,也太过单纯。也许是隔了一个法庭,使她没有看清父亲的脸吧?如果她能够看到宇文松嘴角的那丝冷笑,也许就会后悔刚才心中所想……
“的确,我们承认。”对于柳宁月提出的收据,宇文松显得一点都不惊慌!而一旁的钱达似乎也早已知道自己的律师会怎么应付,也是一脸地不在意。
宇文松耸了耸肩膀,道:“对于这四十七万余元的款项,原告方完全打算不做出任何反驳。”
(小雨心声:“好耶!好爸爸。回去以后我要烧一桌好菜来招待我的好爸爸!”)
“可是,请各位仔细看这张借条。上面写的很清楚——如果到期,孙家未能还清‘总共’的五十万,那就要收房子。看清楚了,是总共,并不是部分!现在两年之期早就已过,钱,则只还了四十七万多一点点。按照借条。继续收房简直是合情合理,完全有必要嘛!”
一番话说的小雨是目瞪口呆,惊讶的连思考都停止了!她原本以为,只要拿出收据。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不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爸爸会那么执意地要收丹落枫的房子?为什么硬是要把他逼上绝路?
绝路?……现在的情况对宇文雨和丹落枫来说,可能的确是一个绝路。但对于柳宁月来说,她似乎正在等这个时机?当宇文松说出完全承认这些收据之后,她嘴角地笑意,更浓了……
“宇文松,你真的以为,能够从我柳宁月手中得到胜诉判决吗?”
轻蔑的笑声,现在不只是对着钱达,更瞄准了宇文松!笑声过后,柳宁月丝毫没给宇文松诧异的时间,朗声道:“审判长,既然原告方在欠条上做文章,那不如让我们再来仔细看一下这张欠条吧。”
王审判长点点头,用法庭中的投影仪,将那张久条的全貌打在一旁的屏幕之上。
柳宁月走下被告席,站在屏幕前细细端详了一番这张欠条后,微微笑了一声,大声念了起来:“现向钱达公司借款,两年之内还清。如无法还清所借款项五十万(附利息),则自愿将烟雾街118号的住房当做抵押。2X08年11月3日。”
怎么了?这张欠条有什么问题吗?——旁听席上为数不多的听众心里都洋溢着这个问题。
“审判长,难道您不觉得这张欠条写的非常有问题吗?”
在王审判长疑惑的目光之下,柳宁月伸手指在一个地方,继续道——“请看这里。‘如无法还清所借款项五十万(附利息)’,关键就在这‘附利息’三个字里面。难道您不觉得这里面很有蹊跷吗?”
节
听席上开始发生一阵骚动,柳宁月静等这阵骚动缓缓停息后,继续道:“翻完这张借条的正反两面,都没有看见有任何与利息多少相关联的字句。很显然,被告与原告签订这份协议的时候,肯定协商了将利息归入这五十万元之内。可是说到这里。问题就来了。孙阳当年所借的‘本金’到底是多少?而这两年的‘利率’,到底是多少?”
一句话问地钱达额头上冷汗直冒!不过宇文松倒显得很镇定,轻声道:“别担心,等我指示,然后就像我吩咐你说的一样就可以了。”
说完,宇文松站了起来,道:“柳小姐,您的辩驳还真是有趣。不过很可惜,这几个字同样也可以解释为‘附带利息。但利息到底多少没有明确指定’。对了,钱先生。您当初借钱给孙先生的时候。有没有约定利息?”
钱达抹了抹汗,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句:“约……约定过了。我们是口头协议的,约定一年两万……这个……
宇文律师,我的利息……会怎么样?“
宇文松耸了耸肩,故作遗憾的道:“很遗憾,根据合同法规定。民间借贷若是未约定利息,或是利息约定不明的,一律当作不收利息。你地那四万元利钱,我看还是死了心吧。”
“哼。好棒的演技。宇文松,你当律师还真是屈才,为什么不去拍电视?”柳宁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真地吗?真的是五十万?可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真正的借款似乎要远低于这个数字啊!”
说着,柳宁月走回被告席,望着丹落枫。良久,才伸出手。道:“喂,把那个东西给我。”
一见柳宁月走来,原本沮丧的丹落枫脸上立刻布满敌意!他捂住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塑料袋,警惕的道:“哼,我凭什么给你?别以为假惺惺的出来说两句,我就会相信你!”
对于丹落枫的不信任,柳宁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她冷冷道:“别误会。我可没想要你相信!现在也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尽我自己地职责!我可从来没打算放下对你们一家的仇恨。爷爷虽然后悔自己亲手毁了你们一家。为自己的一时激动而自责,但他也没原谅你们。否则,那些钱就不是捐掉了!现在,给不给我随你的遍。
如果不给。即使输了,责任也在你,而不在我!“
丹落枫显得比较犹豫。他伸手探入塑料袋中,但又缩了回来。最后,在小雨的怂恿下,终于还是拿了出来,放在柳宁月的手心。
那是一本硬面抄,正面,写着“日记”两字。
“审判长,这是我在被告方家里搜索到的一本日记。
所有者正是孙阳本人,请过目。“说着,柳宁月将日记本王审判长。
“审判长,请您将日记翻倒第二十一页……能不能请您将上面的内容读出来,好让原告方听个清楚呢?”王审判长扫了一眼日记后,脸色一变!立刻,一抹不信任的目光投射向钱达!随后,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念道——“2X08年11月3日,星期一,晴。”
“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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