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谣走过他身边,站在床边开始脱婚纱,“半夜觉得难受想起来吐,结果走到外面去了,迷迷糊糊在开水间吐了一地,睡了大半夜。”
孟谨行心头一紧,过去心疼地抱住她,“对不起,竟然给了你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新婚之夜!”
“你也不想的。”她轻轻挣脱他,继续脱婚纱。
“我帮你。”孟谨行抬起手帮她把拉链拉到底,看到她光滑的背部,不由自主低头去亲吻,她却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他笑问,“怎么这反应?”
“有点冷。”她转身看着他,“你还是快去洗个澡整整干净,我们还要去还婚纱。”
她低头看着婚纱,略蹙着眉道:“时间超了,还弄成这样,有得搞了。”
“赔点钱就是了。”孟谨行说着又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一起洗好不好?”
雷云谣抬起头摇了摇说:“你先洗吧,我看看能不能处理掉点,待会和婚纱店也好说话。”
孟谨行看她执着,便由着她,自己进了卫生间,很快洗干净了出来,换雷云谣进去洗。
夫妻俩收拾干净,孟谨行的几个同学正好打电话来,少不得在电话中一阵取笑,然后约了一起吃午饭,俩人这才提着大包小包退了酒店房间,打车去婚纱店。
磨了不少嘴皮子,孟谨行在婚纱店赔了五百块钱,俩人再打车赶到君度酒店已是下午一点。
与一帮同学吃完饭,送他们登上往都江的长途车,二人才回到孟谨行父母家。
孟清平夫妇与女儿打算在申城住个两三天,看看申城的一些老朋友,因而喝完喜酒当晚就住在那套新房子里。
小夫妻回来照例是喜气洋洋的敬茶闲话家常。
孟谨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雷云谣看上去有心事,找个机会单独问她,她又坚说没有,搞得他也心绪不宁起来。
晚上两家长辈和四个小辈又一起在酒店吃饭,雷卫红自始至终没给华蕴仪好脸色,葛红云言谈间对孟谨行父母也少有尊重,使孟谨行屡次想要出言噎他,都被华蕴仪阻止,一顿饭吃得颇为不快。
饭后,在华蕴仪的再三劝解下,孟谨行夫妻俩跟着葛云状夫妇回了小白楼。
雷卫红一进门就不假颜色地对孟谨行约法三章,一不能带孟清平夫妇尤其是华蕴仪来家里,二孟谨行只要在申城不能夜不归宿,三自今天以后她再不会和孟清平夫妇坐一桌吃饭。
孟谨行听到一三两条,脸瞬间黑成锅底,一言不发直接上了楼。
结婚第二晚,夫妻俩背对背睡了一夜。
第三晚,雷云谣依旧背对着他,他最终咬牙将她拉进怀里,脸贴着她的后背睡了一晚。
第四晚,二人维持前一晚的姿势入睡,半夜,她无意识地转过身子,拱进他怀里。
第五天清晨,他终于在她别别扭扭的态度中,进入她的洞房。
五天婚假一晃而过,胡四海于傍晚开车来接孟谨行,雷云谣送他出来,他突然想起这几天竟然没请伴娘们吃顿饭,话才提个头,她的脸便阴了下来,淡淡地嘱他路上小心,闪身进了屋子,把他弄得莫名其妙。
孟谨行不想失礼于人,毕竟他们的婚礼花了刘爱娇不小的时间与精力,因而他让胡四海先把车开去仿古街,打算向刘爱娇道个谢。
谁知,山氏药房的人告诉他,刘爱娇在他结婚的第二天就出门旅游了。
他只好上车回长丰,车上再想雷云谣的反应,不由自己猜测是她嫌刘爱娇突然出门没告诉她?
这个婚结得他其实心里挺不顺畅,总觉得哪哪儿都有点问题,为排解心绪,便没话找话与胡四海不停地说着话。
这一说,他得以知道,在他婚假期间,徐旸替荀志刚安排见了铁娘子一面,铁娘子明确指出眼下要安排荀志刚很难,他如果有足够的耐性,倒不如脱产去市委党校学习一年。
几乎已走投无路的荀志刚得到这个结果,相当地满意,已经于昨天办完手续去学校报到了。
“啊,还有。”胡四海说,“爱宝姐搞了一次募捐,帮那个我们从海之蓝救出来的女娃,曹头儿替你垫了一千块,你回去记得还她。”
一千块?
孟谨行笑起来,帮那女孩他倒是不嫌多,不过,他敢肯定,曹萍自己一定一定没捐到一千的十分之一。
果然,胡四海笑道:“曹头已经算多的啦,捐了八十,其他的头都才捐了五十。”
“你们下面呢?”孟谨行笑说,“我敢说,下面人在这种事上,比他们几个觉悟高。”
胡四海开车不敢回头,但还是竖起了右手大拇指,“不少人捐了一百。”
回到宿舍,他前脚进门,曹萍就一身运动装,啃着个苹果闪了进来,“还钱,一千。”
“你自己才捐八十,愣把我弄个一千,故意的吧?”孟谨行掏出皮夹数钱给她。
曹萍眨着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甘愿做无名英雄?万一头儿想在这事上显显脸,我给你捐少了,你还不得在心里把我千刀万剐?”
“我现在才真想把你千刀万剐!”孟谨行活动着手腕说,“待会儿练拳你小心点,我今天肯定手下不留情!”
“我还怕你?”她说着闪出门外等孟谨行换衣服,站那里朝屋内的孟谨行说,“我们几个人私下捐的钱,和同事们捐的,合起来修房子、买东西什么的还缺了点,是老柴补齐的,说是他做的不对,就当赎罪。另外,照你的吩咐,我跟底下人都说了,一律不得去海之蓝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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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麻木之殇
原本,江波嫖未成年少女的事,到孟谨行向钟敏秀告暗状后,就算告一段落了。
毕竟,别人把孟谨行当政治新星看待,他自己却很清楚,没有葛云状、夏明翰、钟敏秀这些人的存在,他就什么也不是,说白了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罢了。
但接下来接连发生的两件事,让他彻底愤怒了。
首先要从他休假回来的第三天说起。
那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付成名与吴南突然气急败坏地来找他,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车行一路,无论孟谨行怎么问,这二人就是阴着脸,说到下湾他就知道了。
吴南的司机将车一直开到希望小学的工地,车还没停稳,吴南就先下了车,然后把一个安全帽扣跟他后面下车的孟谨行头上,拉了他就往在建的教学楼走去。
五月已是施工的好季节,但是天马希望小学的工地看上去有些萧条,零星有几名工人在拌着水泥。
孟谨行被拖进才建了一层的教学楼,吴南在地上捡了块碎砖,在墙上轻轻扒拉了两下,只听“沙啦啦”一片声音响起,粉层四扬,那墙面就像酥面皮似的,一层层掉下来,露出里面累得斜斜歪歪的碎砖。
“你再看这里!”付成名站在一根柱子旁,拿着一根钢筋条就朝柱子连捅数下,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再度响起,孟谨行抬手掸开四扬的尘埃,那根本是用来承重的柱子内部,立刻形成一个巨大的窟窿,朝孟谨行狰狞地张着嘴。
孟谨行问吴南:“马民带人施工的?”
“不是!”付成名抢了回道,“开工前,县教育局说陈运来报的造价太高,换了施工队。”
“哪家单位?”孟谨行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不能对这两位发脾气。
“哪家单位我不知道,”吴南说,“但听工地上的人说,包工头是江局的亲弟弟。”
“他在工地上吗?”话虽这样问,但想到进来时零星的工人,孟谨行对在这里见到老板根本不抱希望。
没想到,吴南的回答让他更意外,“你该看到了,这里现在是半停工状态,施工队都被拉到江局老家翻修老宅去了。”
孟谨行打量着吴南愤怒的表情,问:“这里为什么半停工?是因为你们发现偷工减料?”
付成名冷笑道:“教育局发通知给我们,说建筑材料涨价,建设款不够,要我们追加投入。吴总要求审核已用掉的钱款,他们嫌这样做耽误他们挣钱,所以就拉队伍走人了,说我们什么时候审完,他们再来。”
吴南接道:“我找了省里的审价机构来审核,他们在现场勘察后,向我汇报了情况。我这才知道,他们不但偷工减料,所谓建材涨价也是子虚乌有!”
孟谨行打电话给楚远,让他带着孙飞和文教办的人一起过来,他则走到外面找那几个工人闲聊,打听工地上的情况。
一小时后,楚远他们赶到,察看现场情况后,孙飞立刻检讨,说自己监督不够。
“何止是监督不够?”孟谨行怒道,“你这是杀人帮凶!”
孙飞第一次被孟谨行这样骂,脸色煞白,心“咚咚咚”狂跳不已。
“你们马上找施工单位开现场会,这家建筑公司和项目承包人必须严肃处理!”他转身指着文教办的人道,“你去向江局汇报,请教育局派人一起处理此事。”
文教办的汤斌得了指示并没有马上去办,而是朝孟谨行看了又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孟谨行皱着眉说。
“我为这工地的事,跟江局吵过三次了。”汤斌苦着脸道,“他弟弟江涛三天两头来签鉴证单,很多我都请孙工看过,别说工地上没用到,连图纸设计建材用量都超过了。他们何止偷工减料啊!”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汇报?”孟谨行怒道。
汤斌咬咬唇说:“我的人事权在局里,不在示范区。最后一次吵架时,江局说我再跟他抬杠,他就把我调回局里挂起来,所以我……”
“所以你也不要良心了?”孟谨行真的是火不打一处来,朝楚远道,“你们回去全部好好反省!”
孙飞打了好多电话,江涛根本不予理会,楚远看孟谨行铁青着脸,他赶紧亲自打电话给江波,希望他能让自己的弟弟来现场开会。
岂料,江波说自己正开会,而且他弟弟是他弟弟,让楚远直接找江涛。
孟谨行怒极反静,示意众人先回示范区,在车上,他要求楚远回去后马上讨论这件事,并立刻商讨出善后处理决定报给他。
回到示范区,在楼梯上碰到肖海峰领着一名年轻女子下来,见到孟谨行,两人同时停住脚步,肖海峰立刻说:“头儿,你回来了?这是镇小五(3)班的班主任,朱雯雯老师。”
“你好,朱老师。”孟谨行礼貌地与朱雯雯握了手,准备上楼,朱雯雯却叫住他。
“孟主任,我是来找您求助的!”
已经走上一步的孟谨行停住脚步回过头,“你本人遇到困难?”
朱雯雯摇摇头说:“是我班里的学生被绑架了!”
“什么?”孟谨行吃惊地看着她,“报案了吗?”
“家长和学校都不让报,教育局领导也说这事不出在学校,学校没必要乱说话。”朱雯雯道。
“走,上楼说。”孟谨行朝朱雯雯点下头,领头上了楼。
一进门,孟谨行就亲自倒水递给朱雯雯,“朱老师,请坐下喝口水,然后详细跟我说说,”
朱雯雯捧着杯子直接娓娓道来。
原来,朱雯雯的班里,有个叫马文龙的孩子,半年前的一个周五早上从家里出门后,再也没有回过家,家人、学校到处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孩子。
当所有人都以为孩子已经失踪的一个月后,朱雯雯突然收到一封来自湘北省的信,从稚嫩的笔迹,她一眼就认出是她的学生马文龙写的。
马文龙在信中告诉她,他被湘北省蓝利县耒河镇的一帮村民绑架了,绑架他的理由是他的父亲欠了他们钱不还。
朱雯雯红着眼从口袋里拿出三封信递给孟谨行。
孟谨行看到信中,孩子有一段话这样说:“……朱老师,四个月了,我不知道自己拉了多少课,以后还能不能跟上同学们……请求您把我的信转给县里的大干部,请他们救救我,我想奶奶,想妈妈,我想回家……我好多天连水都喝不进了,因为感冒变成了伤寒,他们虽然给我买药,可我一直没好起来,不知道我会不会死……”
朱雯雯在孟谨行看信的时候,同时说:“他一共写了四封信到学校,还有一封是写给校长的,您现在看的是最后一封。领导们都说这信既然寄得出来,证明至少是那些村民教他这么写的,情况未必就真这么糟。可是……”她的眼中闪起晶莹的光,“如果是真的呢?那可是一个鲜活的孩子啊!”
肖海峰在一边说:“朱老师去家访了解过,孩子的父亲是县商贸公司的老总叫马振云,一年前他出差的时候,助理李建国以公司名义向耒河镇粮油食品厂买了一批大米,然后运到湘南省倒卖,带着十多万元潜逃了。由于这批大米是耒河粮油食品厂向村民收购的,欠着收购款没有付,厂子就以县商贸公司欠粮款未付为由,拖着这笔账。村民被逼急了,派了代表到咱们县信访办,但县商贸公司认为首先这是李建国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食品厂不能因为自己被欺诈,就把问题转嫁过来。这事后来就这么不了了之。”
朱雯雯接道:“那些村民辛苦钱没了,就想出绑架孩子的招来,逼马振云交钱救孩子。可是,马振云说他也是拿工资过日子的,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再说了,公司也不可能因为他的孩子被绑架,替他交这个钱。但他又担心报警会危及孩子生命安全,这段时间卖房子、借钱,东躲西藏,一家人就是死活不肯报案,打算私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接着说:“学校、教育局都觉得,这事家长都不愿报案,咱们就更不能说什么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管出事来,家长不敢跨省找别人麻烦,反倒找教育局麻烦。”
孟谨行听得背部阵阵发凉。
这都是些什么人?把一个孩子裹进成人世界的经济纠纷中,用愚昧和残忍、麻木对待孩子的呼救,难道这就是利益受损者、这就是父母、这就是教育者该有的态度?
他的心里产生深深的悲凉,为那些不远千里来实施绑架的村民,为愚蠢的孩子父母,为麻木的教育局干部!
尤其是教育局和学校的做法,更让他心生寒意。
如果教育行政部门的大脑坏了,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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