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干什么,吓我一跳!”陆萧让惊叫着跳开。那种做作的姿态,子岳死也不信他是被吓了一跳。
“对了,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讯。”子岳似笑非笑的神情令陆萧让感到毛骨悚然,瞬间那个多变的男人像一个受惊的小兔子,怯怯的问:“什么……”
“嗯,你的冤家要来了,明天下午到。”子岳拧眉,仿佛很怜惜似的,只有陆萧让知道他是在幸灾乐祸。
“啊!”果不其然,陆萧让还是惊叫起来,全然顾不上子岳的反应,开始六神无主,吼道:“打仗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来干什么!”
子岳眯着眼睛冷冷道:“你还知道打仗到节骨眼上?哼,那还出去风花雪夜。”
“你怎么就知道我风花雪夜而不是办正事了!”陆萧让立即反驳。
“我管你,反正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也就多不计较你这最后的挣扎!”子岳根本无视他的证词,这男人自己做错事情,竟然毫不心虚,真是有一套。
“还有,听说似乎是左丞相大人亲自请求皇上,等战事暂时平定以后,你立即回京。”子岳及其好心的样子,看来他对这个落难的兄弟倒真的是挺“照顾”。
“什么事?”陆萧让马上回过神来,想必爹找他回去不是什么小事情。
子岳白了他一眼:“丞相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更何况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这一句堵的他哑口无言,子岳心中窃喜,这些日子的“大仇”终于得报,不由得感叹一声:“报应啊!”
陆萧让瞪大原本狭长深邃的眼睛,狠狠盯着子岳“小人得志”的脸,忽然一脸凄凉的道:“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子岳,你太令我伤心了。”
“你,你,不要乱说!我可没有断袖之癖,这么多人,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子岳脸像熟透的番茄,从脸红到耳朵根。
子岳的害羞是众所周知的,这一招用在他身上简直是百发百中。然而陆萧让一点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反而神情更加凄然:“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对我心灵的打击是多么大,你,你不仅对我漠不关心,还时不时的踹我一脚……还,还呜……”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都已经呜咽了,子岳更是上火,从脖子到耳朵根红的通透,仿佛比他自己当众嚎啕大哭还要丢人。真是想不通,怎么战场上冷酷的男人,平时的作为怎么就如此令人发指。
“将,将军……”刚刚跑过来还气喘嘘嘘的士兵看到堂堂护国大将军这副模样,显然士兵们对这个将军的“神经质”习以为常,只是那表情简直无比尴尬,就好像现在丢人的不是陆萧让,而是他们,这种本领泛泛之辈是决计学不会的。
“什么事情。”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陆萧让早已一脸严肃的问起正事,片刻,看着还是面红耳赤的士兵和子岳,便沉不住气,叫嚷起来:“喂!我说,不要再陶醉其中了!看看,丢不丢人!”
只见那两人神情一呆,面面相觑——苍天!岂有此理!到底是谁在丢人!简直没有天理,倒打一耙不说,还讲得义正言辞,让人听了都有想掐死他的冲动!
但是士兵还是憋了一口气,正色答道:“有消息,匈奴扬言屠城。”
陆萧让拧眉,匈奴人扬言屠城,倒未必会真的会这么做,他们只是在激怒汉军。莫离城虽水源比其它几城充沛,但毕竟是大漠,现正值春夏,余量不多,若这么耗下去必定称不了多久,所以他们一定想速战速决。
“放出话去,如果他们敢这么做,我陆萧让必定在十日之内杀光匈奴人!”玄色铠甲的男人深邃狭长的眼中冷的彻骨。这种骇人的目光令人惊悚,但这才是那个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护国大将军!
陆萧让冷面走向营帐,必须要做好准备才行,其实放出去的话,他自信一定能够做到,但是不可排除匈奴军真屠城的可能。陆萧让在战场上是毫不留情的,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是保护人民而不是为了胜利不惜一切,所以他也不可能将莫离城百姓的性命当作赌注。这一点所有人都都知道,并且深信不疑。
子岳静静看着前后变化的陆萧让,无奈的摇摇头,他还是那样,也许自己真的是太过于担心了。然而无论如何,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子岳就看出那个名叫“雪离”的女子在陆萧让的心中是怎样的不同,如果是平时,陆萧让从来不会在战场上露出半点笑容,即使是戏谑的狂妄的,也从来没有过。
其实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像陆萧让这样地位显赫的人。只要他看上哪个女子,即便是公主,或是个匈奴女子,也绝不会有人说个“不”字。然而,那个叫雪离的女子却不行,她眼中的光芒与陆萧让太像了,站在这样的对立面上,他们只能是敌人。
子岳再次摇摇头,或许真是想得太多了,毕竟陆萧让从未遇到过这样强劲的对手,彼此欣赏也说不定。
空旷的大殿,左右贤王,文武百官,没有一个缺席。
原因只是因为陆萧让那句话:“如果他们敢这么做,我陆萧让必定在十日之内杀光匈奴人!”
王座上的头曼单于,只能用“咬牙切齿”这四个字来形容了。自从陆萧让放出这话之后,就像梦魇一样,耳边整日盘旋的都是那句话。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头曼将十根粗壮的手指握的咔咔作响,他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的确明白陆萧让的实力,他确实可能做到。但是,怎么能让这臭小子骑在他头上!这口恶气,对于头曼这种爱面子又争强好胜的人来说,实在是咽不下去!
“都哑巴啦!说句话!”头曼的声音已经几近嘶吼。
然而,大殿上依然寂静,这几乎令他抓狂。
第十回 楚家恶少
“给我讲话!”头曼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倒是缓和不少,只是额上的青筋逐渐爆出。
幸好距离较远,殿上的气氛稍稍松动。
左贤王看了一眼右贤王,向外迈出半步:“臣认为,决不能这样放过那个臭小子!如果我们大匈奴国就这样算了,岂不失了颜面!”
“臣同意左贤王的看法。”右贤王仿佛会意一般,左贤王话音刚落,他立即站出来附和。
既然朝堂势力最大的左右贤王都这样讲了,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包括赫连戈翼,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站在自己父亲的立场上,而雪离自是与戈翼为伍。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相信单于会相信并重用一个来路不明的汉族女子,所以在朝堂之上必定要找一个坚实的靠山。
王座上的头曼扯了扯嘴角,这自然是他想要的结果,心中也明白这两只老狐狸所打的算盘。左右贤王各占南北两方,势力不容小觑,这两只老狐狸定是想等到他与陆萧让斗的两败俱伤再趁机起兵。
头曼暗道:本单于要是让你们两个老家伙收拾了就不叫头曼!
“这是关乎我们匈奴国颜面的大事,全国上下应该齐心协力,决不能便宜了宋军!”头曼单于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立刻令年轻一些官员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单于英明!”
左右贤王相视一笑,计划已然成功一半。
“只是,”这两个字刚刚从头曼的口中吐出,沸腾的大殿立刻寂静下来。头曼踱步走向左右贤王,“现在我方暂时处于不利,兵力匮乏,相信两位贤王不会不派兵援助的吧?”
左贤王竟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是好。
右贤王只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当然!这是我们大匈奴国的事情,作为臣子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头曼拍拍他的肩,果然,还是右贤王更懂得掩饰。除了外敌,他一向把右贤王视为第一号敌人,而那个左贤王赫连迟简直就是个莽夫,有时候头曼心里暗暗嘲笑——像那么笨的人竟然学人家想造反!不过若说他有胜算,就是生了个好儿子。这几年头曼在赫连戈翼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极力拉拢,若是能为己所用是再好不过,如果不行,那是万万留不得。
大殿上的气氛简直能用“诡异”来形容,明着看是和乐融融,暗地里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
接近十里城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等待入城。
在队伍中一眼便看见一辆马车,马车很朴素,简单的镂花,看上去很结实,这种样子的车在江南一带遍地都是,但在边关很少见。驾车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粗布青衣,但是长相俊俏,气宇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车夫。
“京忆,怎么这么慢?”声音温婉慵懒,从一辆马车里传出。
男子听见马车里人的询问,张望一会,答道:“可能是近来有战事,所以守城森严,过往行人马车都要检查。”
“哦,那我再睡一会。”马车中女子的声音更加慵懒,可以想象,就如同一只午后晒着太阳的猫。
被叫做京忆的男子,淡淡一笑,不再答话。
一路奔波她肯定是累坏了,要不以她的性格是不会乖乖呆在马车里面。
一个时辰过去,马车才接近城门。
“干什么的?”门口的守卫极不耐烦的问。
“访友。”京忆极有耐心的回答。
“下来,检查马车!”
京忆起身,准备叫醒车中的人,守卫极不耐烦的将他扯下来:“大男人,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咚!”一声巨响,所有人均是一怔。
“哪个吃了豹子胆了敢打扰小爷睡觉!”马车中的人依然慵懒的声音,但是比方才硬朗一些,听起来像个未成年的男孩子。
守卫还未曾反应过来,车里跳下来一个华服少年,一双大眼宛若小鹿一般,骨碌碌的瞪着面前的守卫。
男孩约有十四五岁,容貌却不能用俊俏来形容,而是美丽——倾国倾城的美丽。守卫一怔,这种地方也能见到如此漂亮的脸!即使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家少主子,年纪小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已经不好意思的笑着,偷偷将一大定银子塞在守卫的手中。
守卫瞟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原来这小子也长的俊俏,既然人家都“表示”了,方才的气也就消了大半,于是放软口气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再计较,不过车还是要检查的。”
“瞪什么瞪,臭小子!”正要检查的守卫看见少年恶狠狠的眼神,斥道。
话说着便往马车上去,华服少年满脸怒气,“你…。。”
京忆连忙拉住他,对着车上回头的守卫满脸堆笑道:“您请!您请!”
汉军军营,陆萧让等人,似乎刚刚商量好作战计划,子岳长吁一口气。
而陆萧让全然没有放松的意思,一直拧眉,恶狠狠的盯着门口。
子岳叹道:“唉!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我看,你就快到恐惧的境界了。”
“不是快,而是已经。”陆萧让伏在桌上使劲的揉着快结到一起的眉。
“呵,大名鼎鼎的陆萧让还有今天,真是不简单。”到了此时,子岳还不忘嘲笑一下他,“新仇旧恨”要赶紧算,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陆萧让现在才没空理他,想到楚泠云那个女人,一个头快两个大,哪还有那闲工夫。
不过子岳也不再拿他开涮,想想,毕竟等以后他们成了亲,他陆萧让的幸福生活就此结束,也怪可怜的,现在被他压迫一下,就算是积德。
“大哥,二哥。”大帐门口,粗布青衣的男子笑着向二人走过来。
正是楚京忆。
话说陆萧让、陆萧然,右丞相之子吴子岳,和面前这位户部尚书的公子楚京忆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长大之后更是结拜为兄弟,陆萧让为长,吴子岳次之,其次是陆萧然,楚京忆最小。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萧让像触电一般,蹬的坐了起来,草草的应了一声,向他身后张望。半晌,终于确定,只有楚京忆一个人,立即拉过正在和子岳嘘寒问暖的楚京忆,“你姐姐呢?”
楚京忆诧异道:“原来大哥这么想念我那个不成器的姐姐!”
“呿!我才不是想念她,我是担心又给我惹出什么事,你自己的姐姐你还不了解?”陆萧让翻翻白眼。
楚京忆脸一红:“其实,她……”
“怎么了!”陆萧让刚掉下去的心又跳了上来。这下连子岳也吓了一跳,那女人能做出来什么都不奇怪。
“来的路上,她把巡抚的儿子给打了,还把芦塘县知府的房子给烧了,还跟人家说要不服就找陆萧让,还有……”楚京忆一件一件的数着,光着两件都已经不得了了,竟然还有。
“唉!还有什么……”陆萧让显然习以为常,不管是他还是吴子岳、或者陆萧然和楚京忆身上背负累累仇恨,多半都是她惹的。因为子岳、陆萧然行事低调,楚京忆还没有官职,当然其中就这个护国大将军的名头是最好用的。
“怪不得她不敢来见我!”陆萧让已经恨的牙痒痒了。
“其实,不是的,她是没来得及。来的时候,城门口的守卫惹了她,所以刚到这里就带着一帮人去找他算账去了。
“什么!”陆萧让与子岳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楚京忆低着头,其实一路上他也算是帮凶,要不,以楚泠云花拳绣腿那种程度怎么也不可能活着到这里。临行前尚书大人,也就是他们的爹说了:无论你姐姐怎么惹事,你就厚着脸皮道歉,实在不行,就出手保她周全就行了。
“大哥……”陆萧让惊魂未定,一转眼又看见满眼泪水的楚京忆。
“怎么了?”陆萧让心一沉,京忆虽说也爱闹,可毕竟也随着尚书大人做事一两年了,人也稳重,他这一哭,想必不是小事。
“雪娴要嫁人了。”京忆哭得梨花带雨,子岳心疼的拍拍他的肩。
陆萧让简直快要崩溃了,今天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连自己的亲妹妹要嫁人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怎么爹也不派人来跟我讲一下?”他相当疑惑,到底是要嫁给谁?这样匆忙?
第十一回 婚期
“雪娴嫁给谁?”子岳也很诧异,他与陆萧让到达边关不过是半月前的事情,左丞相怎么会突然将雪娴嫁出去?
陆萧让也同时看向他,楚京忆泛红的眼眶几欲滴出血来:“皇上。”
皇上自即位七年以来未曾立后,也从未亲自封妃,后宫佳丽无数却大多由太后一手操办,即便是贵妃也不过是挂名的。
陆萧让此时心急如焚,他与皇上年相仿,陆萧让小时候以伴读的身份进宫,同窗六年,也自不是一般的君臣关系。也知道皇上生性冷漠,多少美丽的女子因此孤老宫中。难道雪娴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子岳拍拍两人的肩,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些清醒,然而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