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的车辆不能小视,他和元启森关系极好,说不定这是辆功能极其完备全面的改装车。”
“你对天舟的了解很不少嘛。”白选嘴角一勾,微微笑。
“我要在这里待不短的时间,当然有必要全面了解。”梅半川低声说,“不仅仅是鬼字营的事,我还有其它任务。”
白选没有问,梅半川也没有失望。你不能指望任何时候都有人愿意伸手相助,哪怕有点香火情份,也无法奢求太多。这一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站在了同一条船上。梅半川心想,如果能借此机会争取到她的帮助,自己要办的事情说不定会容易很多。
第二十八章 王见王
“他们怎么还不上来?”保罗低声问花满楼。他俩已经站在了游艇之上,等着对方上来谈判。但那两个人还在不远处游来荡去,根本没有靠近的意思。
花满楼想了想,在游艇四下转悠了两圈,脸色沉如水,把八个人赶到了甲板上。保罗吃惊地望向被笼罩在初阳光芒中的两个人影,心说,难道他们知道船上还藏着人?
白选穿上长达膝盖的外套,遮住了被紧身衣勾勒出明晰线条的身体。她低声说:“最底层的暗仓里还藏着两个人。”借助透视能力,她早就把这艘游艇看得一清二楚。皮皮再度开工,她略有点吃撑的感觉。
梅半川的惊讶不少于保罗,重重地看了白选一眼,他扬声道:“久闻花满楼光明磊落,向来言出必行。怎么,十八少留着暗仓里的两个人准备喂鱼?”
保罗刚掏出电话来,闻言看向瞳孔紧缩的花满楼。花十八满脸矬败之色,狠狠跺脚:“我真不知道还藏着人。”一世英名啊,都让征程这些无胆怂货给弄没了。
接人的小船再度开来,装走了十个人。白选含笑望着花满楼,在这张隐含恼怒的英武面孔上找到了几分小时候倔强骄傲的黑十八的影子。他身边的那人是保罗,长大以后果然是俊美青年一枚呐。
“海灵”驶向游艇,一先一后,梅半川和白选跳到了游艇的甲板上。潜艇随即开足马力下潜,梅半川藏在耳廓内的耳机里不断传来通报下潜深度的声音。
保罗脸色微变,不露痕迹地扫了海面一眼。头顶悬浮车内,亚历山大通过耳机告诉他,对方那艘潜艇有极其优良的反追踪设备。参照能够探明的各项指数,可以初步判断,它无限接近于“海灵”。
花满楼打量着这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对两张面具十分的不屑。他快步上前,向梅半川伸出手,朗笑着说:“好手段啊朋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的表情很真诚。哪怕再唾弃对方藏头掩尾的举止,人家的本事还是必须要承认的。实力至上的花家,向来尊重强者。
梅半川同样上前快走数步,握住了花满楼的这只手,淡淡说:“献丑献丑,十八少说的客气话。”
白选站在后面,见两个人紧紧地握着手,摇摇晃晃,嘴里说着没人相信的客套话。她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音,委实觉得这种无聊的暗中较劲非常幼稚。偷眼打量十八哥,她莫名其妙地有种“吾家儿郎终长成”的奇怪自豪感。
梅半川和花满楼对视,不约而同松开手。交握的那只手垂在身侧,都在微微颤抖。梅半川暗道,花满楼果然名不虚传,不使用内力能和自己拼个势均力敌,难得花满楼则更是惊诧,他的炼体之术来自于妖怪桃夭。那只臭屁的妖怪夸口,这种炼体功法源于古老的真龙一族。虽然遗留下来的功法十去其九,残余的那个“一”经过改良之后也足够花满楼锻炼出吓人的肉体力量。
但面前这男人却丝毫不弱于自己,并且花满楼能感觉得到,对方使用的也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他忽然想起姑姑在自己晋入水晶级之后说的那句话,蓦然大汗淋漓,但心里某层堵住的壁障却隐有松动之感。
——一山更比一山高,你得意什么?
“二位,这边请”花满楼的目光忽然变得更为清朗深邃。感觉极敏锐的梅半川心中一动,立时猜出他方才定然有了悟于心。
这种资质当真可怕梅半川那也是修士盟同辈人中的翘楚,今天先见识到白选的神奇异能,又遇上花满楼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出色人物,他的心境也渐从浮躁轻狂渐渐向沉稳谨慎转变。
那边,保罗已然含笑立于圆桌之旁。这艘游艇应该是征程某位高层闲暇时悠游所用,内中陈设无不舒适方便,当然也准备了好酒和菜肴。趁着花满楼和梅半川暗中较劲的当口,他充分表现了东道主的热情好客,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吃食。
梅半川和白选跟随花满楼到了桌旁落坐。白选左手边是梅半川,右手边正是保罗。如此近距离地与幼时朋友坐在一起,她既高兴又遗憾。
“我是花满楼,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保罗。”花满楼自我介绍完毕,笑着问,“不知二位朋友如何称呼?”
事先已经商议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梅半川的嗓音此时变得格外低沉,这样听上去会让人认为他足有三十岁往上。他说:“在下姓吴。这位是沈小姐,她是沈三多先生的亲人。”
见花满楼和保罗看过来,白选点了点头当作打了招呼。她的眼神有些急切,看向对方的眼神又带着几分厌恶之色,十分符合当下的身份。
“对于沈三多先生,我们深表遗憾。他触犯了法律,必然要受到法律的惩罚。如果不是因为他伤势实在重得根本不能移动,我们现在已经把他交给了警方。”花满楼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言毕抿了口酒。
“不久之前给我打电话的似乎不是吴先生?”保罗给梅半川和白选各倒了一杯酒,并且示意他们取用水果点心。
梅半川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然说道:“这似乎无关紧要。”他所修一门功法能令诸邪不侵,现在当然不能示弱。再说,花家人从来不干在酒水食物里下毒的卑鄙勾当。白选没有喝酒,拿了一个苹果小口小口地啃。
刚才联系船只时,征程那边的人问要不要在饮食中下料,被花满楼骂了个狗血淋头。此时,他和保罗隐蔽地交换了个眼神,对面二人的胆色倒是让他心生好感。不过,换个角度去想,对方没有任何迟疑就敢取用食物,是否足证他们有恃无恐,就算着了道也不怕?
短短的几分钟,双方交手两个回合。第一回合,不分胜负;第二回合,心中产生更多疑虑和顾忌的花满楼略居下风。
“明人不说暗话,十八少是爽快人,请你划下道来,到底要怎样才能把沈先生交给我们?”梅半川身形放松,“海灵”已经潜入水下四千米,并且成功摆脱了跟踪的数艘潜艇。不过,对方要是也派出“海灵”,己方恐怕就要担点风险。所以梅半川希望能早点结束这场谈判。
花满楼微微一笑,对方先提出条件,无疑是将掌控权交给了自己。第三回合开场,他占上风。
“吴先生真是说笑了,法律面前哪里有讲条件的余地。你还是去给沈先生找个好律师,看看能不能在法庭之上打动法官,也许沈先生暗杀迟浩有莫大隐情?”花满楼看向白选,言词恳切,“沈小姐,请恕我无能为力。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恩怨,你们不必使用这种方法来逼迫我。现在我马上就打电话把沈先生移送给警方,免得惹麻烦上身。至于沈先生能不能坚持到被送入监狱……”他冷哼了声,“我一片好心,却得到这样的回报。”
行啊,小十八的嘴皮子变得更加利索了白选暗赞。这番话,明明有意设伏的花满楼却把自己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句句点明是沈三多犯了罪。而且,他对沈三多有救命之恩也再次指出来。
“十八少尽可以打电话将沈先生移送警方,他若是还能活着,我们自然想别的办法把他捞出来。不过,他要是有什么好歹……”梅半川稳住气,声音里有十足的自信,“如同我们打来的电话,一命换一命沈先生确实杀了人,但是法律要真的那么管用……”他嘴角是讥诮的笑意,“慈心孤儿院丁院长被杀一案的真凶也不会至今还逍遥法外了离二十年的刑事追诉期只怕不远了吧?”
花满楼眼神蓦然黯沉,死死地盯住梅半川。保罗同样端正了脸色,他开口问道:“吴先生还知道些什么?”
“没有沈先生知道得更多。”这次换梅半川胸有成竹微笑。红幔帐发生的事情,诸多宾客都被要求保密,但是怎么可能没有泄密之事发生?鬼字营收集到的情报详细得很,就连花满楼当时说的话都一个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花满楼皱眉相问,“这位沈小姐是沈先生的亲人,那么吴先生,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参与此事?”
“我是沈先生的朋友。”梅半川一语带过,再度问道,“十八少一直言称沈先生伤势沉重,我们怎么才能相信?”
花满楼挑眉相激:“敢跟我们去看看吗?”
梅半川笑着说:“有什么不敢?我们也很想请十八少和保罗市长至寒舍盘桓数日。十八少意下如何?”反言相激。
“沈小姐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想见沈先生吗?”保罗低头轻声问白选,目光很温柔,“沈小姐还很年轻吧?这种威胁政府、侵犯私人财产且造成大面积恐慌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干了。你还年轻呢”
这还是那个大嘴巴八卦党蓝七吗?白选差点被苹果噎着,抬眸似惊似恐地瞟向保罗。似乎被他俊美的容色所惑,她眼里浮上一层极不合时宜的羞恼。
保罗笑得越发开怀,把水果篮端到白选面前,柔声说:“沈小姐喜欢吃什么尽管拿。”
白选肚皮有点抽痛,实在是不该大笑也不能笑。但对着自己大放电波、使美男计的保罗,与她脑海中喋喋不休八卦种种诽闻逸事的蓝七相重叠,让她产生极奇妙的违和感。
“你笑成这样,脸不酸吗?”白选认真地问,“长期保持同样的表情会面瘫。如果面瘫了,你的电眼效果会降低三倍。”
保罗的笑意僵住,隐约觉得这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她一本正经的眼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弄不懂的东西。那么刚才的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第二十九章 讨价还价
天已大亮,海面平静,鸥鸟翩翩。微波荡漾的水面倒映出这艘装饰豪华的游艇,上面四个人原本聊得“热火朝天”,不知为何都突兀安静。
一叶孤舟任凭生,管它风雨还是晴。这般的闲适淡泊也不知何时才能有,白选颇无语地握着又一只大苹果发愣。梅半川和花满楼像两只斗鸡一样,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
方才的言语相激骤然让他们陷入剑拔弩张的境地,因为彼此都不可能当真头脑发热,深入“敌后”。但要他们承认自己不敢,这是万万不能的。
白选觉得这种无谓的争执实在是可笑,明明知道不可能办到,却还要争一时长短。还是年轻呐,火气盛、心气高。她这么一想,眼神便极为幽深,恍如一潭许多年都不曾波动过的古井,这世间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它荡起涟漪。
一直小心注意白选的保罗便有奇怪感觉,明明是宛若春花盛放般年纪的年轻姑娘,为何顿时了无生趣?虽然戴了面具,但他与花满楼的眼神早就百炼得毒辣,完全不需要看面容,只凭身段、走路的姿势以及那玉瓷般的肌肤就能断定来者的大致年纪。
只是,刚才不轻不重吃了软钉子,保罗生怕这姑娘再吐出什么令人尴尬难堪的言语,便只暗自在意,并不多言。
静怔了片刻,竟似乎有一日之长。白选回过神来,悄悄踹了梅半川一脚。自然没有踹错人的狗血剧发生,梅半川随即反应自己的这般瞪视不合时宜,只是面对花满楼,他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认输。
掩饰般的轻咳两声,梅半川慢慢饮下杯中酒,直接撇过方才的话题,对花满楼说道:“十八少,其实,我方所谓的一命换一命,还有另一种说法。”
就脸皮的厚度而言,花满楼恐怕也不输给梅半川。他也不再提起“敢不敢”之事,墨刀眉一挑,颇感兴趣地说:“愿闻其详。”
实话实说,沈三多对花满楼而言,意义并不是多么重大。梅花戒?这东西他打听了十几年也没什么收获,连父亲和曾祖父都说不曾听闻,如今的好奇心也快磨没了。
当年那位朱科长很神奇地从黄玉市消失,博尔特警官同样下落不明。花满楼那时又一心学武,只稍作探听,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就丢开手不管。
至于丁院长被杀一案,十几年前已有凶手伏法,如今尸骨都只怕“化作春泥更护花”了。这案子后来由国家安全局接手,办得滴水不漏、毫无瑕疵。幕后指使者、下手者,一应俱全。所以沈三多和梅半川言语中还有真凶逍遥法外,花满楼只是半信半疑。
尤其是沈三多扯出的迟家,说实话,他是不大相信的。因为迟家的势力限于水晶大区黑曜市周边城市,五德玉大区,迟家没有能力伸进手去。笑话,这儿毕集了多少大家族,哪里轮得到迟家去打什么主意?
好吧,沈三多此人,在花家情报库里的确是备了案的。不为别的,就为他与迟咫的暧昧关系和他暗地里做出的那些事。但充其量,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也就定义为需要关注的对象而已。
虽然沈三多暗杀迟浩让花满楼有些不解,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哪怕花满楼发现迟浩似乎对“梅花戒”这三个字有异乎寻常的紧张,也不能让此时的他分心去调查,不是时候。
故而,沈三多在花满楼心里,并没有白选事先所想的那么重要。十八少还真没说谎,要不是沈三多实在伤重得一移动恐怕就死,这会儿他肯定被扔进铁港市的警察局里了。
假如,对面这两个人能说出个令花满楼心动的好价码,他其实不介意把沈三多卖个高价。于是,对面具男的转变口风,他顿时上心,想知道对方究竟能拿出什么来打动自己。
梅半川沉声说:“一命换一命,既能换死,自然也能换生。”他撩眼皮注意花满楼的神色,发现对方只是目光一凝,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急迫,于是加了把火,“据我们所知,就此次元家发布的大任务,有许多双眼睛在暗中关注。到时候,定然有不速之客会来一探究竟,甚至搅局。”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元启森病愈,成为‘曙光二世’。这片海域看似平静,实则早就隐藏着惊涛骇浪,只等一个契机,就会风起云涌、恶浪翻天。”梅半川的神色很淡然,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十八少若能把沈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