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心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他的小心肝- 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下一章蒋舟舟可能会……咳咳,不剧透了,泥萌自己看哈~→_→
69、69 。。。
  
  阮念脸上一热; 习惯性要抽手的时候被蒋逸舟轻轻扣了一下,不知怎的就突然没了力气; 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任他牵着不放了,有些脸红地问校医能不能帮他上点儿药。
  
  这句其实就是没话找话随口问问的,岂料校医看了他俩几眼; 居然还真的回了两个字:“不能。”
  
  “……???”阮念一脸懵逼。
  
  “刚看你打架; 挺能耐啊。”校医笑着调侃; 校医室离篮球场不远; 出事之后她还站窗口前观了会儿战; “胳膊没折腿没断吧?”
  
  蒋逸舟一贯地冷着脸不看人; 阮念只好帮他回答:“没有。”
  
  “那还用得着我嘛?”校医打量了一下他,也不见别的大问题,就嘴角破的那点儿皮还没有刚才那猪头……咳; 肿得像猪头的学生那脸上的十分之一严重; 手臂的伤口也都没见血,衣服沾上的估计只是猪头小子的鼻血而已,因此放心交待道; “都是皮外伤,别太紧张; 给他用生理盐水清洗; 再涂碘伏消毒就行了。东西都在这儿; 拿完记得放回原位。”
  
  说完又冲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然后挂着工作证出门去饭堂了。
  
  还真不管了啊……
  
  阮念无奈,只好拉着蒋逸舟到里面的病床坐下; 然后把小车架推过来床边,站着帮他一点点处理伤口。
  
  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点儿多,但都不深,还有几处淡淡的淤青,她拿着棉签仔细给他涂药,声音跟手上的力道一样轻:“疼不疼?”
  
  蒋逸舟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说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阮念低下头,什么也没问他,只是默默地把伤口处理完。
  
  “……脸疼。”
  
  快处理完的时候,蒋逸舟终于低低地开了口。
  
  喑哑的嗓音仿佛一层粗粝的沙子,磨得她心头密密麻麻地疼。
  
  “我看看?”阮念轻轻托着他的下巴,把脸扳过来看了看。
  
  挑事儿虽然被打得很惨,但手劲半点儿不小,蒋逸舟被他结结实实抽了几巴掌,现在离近看脸还是有点肿起来了,她指尖碰一下就听他“嘶”地抽了口凉气,估计是疼得很厉害。
  
  “你坐着等会儿,我去找东西给你冰敷。”
  
  阮念记得校医室是有冰袋的,之前见过有发烧的同学敷过额头,只是不知道放哪儿看,找半天才在角落一个完全看不出是冷冻柜的柜子里发现有冰袋,都冻硬了,她拿到手上都不自觉抖了一下。
  
  回到病床边,阮念把冰袋递给他自己拿着敷,蒋逸舟不接,只是跟刚才一样声音低低地说了两个字:“……手疼。”
  
  阮念叹了口气,就不跟他争辩刚才上药都没喊疼怎么现在又说疼的这件事了,妥协地拿着冰袋轻轻贴在他的脸上。
  
  他个子高,这么坐着也高过她肩膀了,阮念只能站着帮他冰敷,一边手累了换另一边,然后把冻得冷冰冰的手塞到裤兜里艰难回暖,等着下次换手继续冻。
  
  到第三次换手的时候,蒋逸舟没让她再把手塞回去了,拉过来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给她暖手。
  
  只是握着她的力道愈发收紧,仿佛在积攒勇气想说什么。
  
  阮念垂下眼,虽然隐隐猜到了他可能会说的事,可还是忍不住发堵。
  
  “他没说错。”蒋逸舟的声音很低,一字一顿,沉沉地砸在她心口,“我妈确实不在了。”
  
  这是阮念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母亲,那个每每提及总会被他刻意避开的人。
  
  “胃癌晚期。今年……6月19号走的。”
  
  阮念抿起唇,静静地捏紧了他的手。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手在抖。
  
  她不知道蒋逸舟为什么突然要说,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这些埋藏已久的过往重新撕裂开来,摆在她的面前看。
  
  她想阻止他,想告诉他别说了。
  
  她不想听,更不想看见,他竭力压抑痛苦伪装平静的模样。
  
  可惜蒋逸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只是抓着她的手,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她工作很忙,电话永远忙音。但只要我周末回到家,一定会看到她在家里做好饭等着。
  
  “她把自己的病瞒得很好,没让我见过她的药和病历本,从来没有。
  
  “某个周末我参加化学竞赛,她在家晕倒送院,等我回来她已经出院了,说没事,化验单被她扔进房间的垃圾桶里,我明明看到过,却没当回事儿。
  
  “后来再晕倒,我送她去医院才听医生说,她已经……胃癌晚期了。
  
  “我高三休学一年照顾她。手术,化疗,恶化了又手术,然后化疗。反反复复。
  
  “我不敢离开她一步,整夜整夜地失眠,因为不知道她哪天会走,哪天我睁开眼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3月病情好转了,她要我回学校继续上课,我没去,只答应了她会参加高考。”
  
  蒋逸舟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事,语速很慢,仿佛说得很艰难,但脸上的表情一直都非常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高考那天,我在考场门口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病情复发恶化,就立刻赶去医院看她。
  
  “她见到我,狠狠扇了我一巴掌,生气地骂我不懂事不长进。可那一巴掌轻得像没用力,根本不疼,我看着她被扎满针孔的手,就知道她已经使不上劲儿了。”
  
  阮念被他捏得手指发疼,拿着冰袋的手也早就冻僵了。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因为蒋逸舟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最后半个月里,我每天都陪在她身边,做了所有我能做到的事。”
  
  他的额头顶在她肩上,脸朝下轻轻贴着,压住眼睛,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我很努力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带着哽咽的声音闷闷地撞在她肩头,搂在腰间的手臂也微微颤抖,阮念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她还是要走。”蒋逸舟用力搂紧她,压抑在喉咙的声音近乎嘶哑,“她还是走了,还是不肯留下。”
  
  走得远远的,再没回来过。
  
  再也不要他了。
  
  很长一段时间,阮念都能听见埋在自己肩头的,那低得仿佛压在胸口里的哽咽,难过又委屈,很低很低,温热的湿意在肩头蔓延,让她心疼得喘不上气。
  
  她以为他是又冷又凶谁烦揍谁不近人情的大野狼。
  
  可原来,大野狼只是把伤口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然后躲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舔舐,独自煎熬,压抑着所有的痛苦和脆弱,不许外人触碰。
  
  她见过打架凶人的蒋逸舟,见过上课睡觉玩手机的蒋逸舟,见过打篮球霹雳无敌帅的蒋逸舟,见过轻轻松松年级第一的蒋逸舟。
  
  唯独没见过,这样伏在她肩上闷声哭泣的他。
  
  是,他哭了。
  
  即便隐忍着不肯出声,她也知道他在哭。
  
  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吧。
  
  冷漠暴躁凶巴巴还爱打架的蒋逸舟,居然会哭。
  
  她也不相信,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会看到这样的他。
  
  阮念深吸了口气,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揪住了,疼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仰头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好像脑子里也是一样的空白。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阮念只是丢下了冰袋,轻拍着这个大男生的背,一下又一下。
  
  像以前她哭着找妈妈时外婆哄她的那样。
  
  或许他也只是想说出来吧。
  
  毕竟藏在心底这么久,总是憋着堵着,没有谁会觉得好过的。
  
  所以她就默默听着,默默地陪着他。
  
  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蒋逸舟,你也要好好的。
  
  连同你妈妈的份儿,好好生活下去。
  
  ……
  
  校医大妈回来的时候,看俩小年轻还没走,一个坐在病床边拿着冰袋敷脸,一个站在旁边低着头整理小车架上的东西。
  
  只不过病床上那个眼睛有些红,瞧着像发生了什么事儿。
  
  “咳,你俩还不回家,待我这儿蹭空调呢。”校医边走过去办公桌边说,“小姑娘还找着冰袋了,怎么你自己不敷一个?”
  
  阮念一愣:“我……”
  
  “想说没事儿?”校医皱眉,指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刚进来还以为你是不好意思红的呢,现在左右脸都不一样了,没感觉疼吗?”
  
  阮念还没回答,蒋逸舟就丢了冰袋,伸手一把拽了她过去,盯着她脸看:“谁打的?”
  
  那眼神沉得吓人。
  
  只可惜眼睫上还湿湿的,估计是刚在她校服袖子上还没蹭干净呢,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反倒显得有些可怜……
  
  咳,敢说大野狼可怜巴巴的,估计也就她一个了。
  
  “不知道。”阮念叹了口气,过去把冰袋捡起按在他脸上,顺手抹掉他眼睫毛的那点儿湿意,免得他发现了觉得丢人,“打架人那么多,可能不小心被谁甩了一下吧。”
  
  “来,你也坐着敷一下。”
  
  校医拿了个冰袋过来给她,然后又出去了,不知是有事还是想给他俩留点儿说话空间。
  
  “你……”蒋逸舟扶着自己的冰袋,另一只手也帮她按着,让她歇会儿手,“又不会打架,冲进来干什么。”
  
  “我要不进去拦着,你现在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阮念无奈,伸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冰袋,“还有你的脸啊,被人打成那样也不躲开,我要是没去拦,你现在就肿得像那位猪头同学一样了。”
  


70、70 。。。
  
  “……”蒋逸舟心想当时猪头都快起不来了; 还能打他多久; 但这心思很快就被愧疚压了下去; 转头又看了看她脸; 低声道; “你; 疼不疼?”
  
  要不是因为他在,以她那么不爱惹事的性格; 看到有人打架转身就走了; 根本不会去凑热闹,怎么可能还进来拉他。
  
  “没事; 不太疼了。”阮念摇头; “只是一下而已,也没多大劲儿。”
  
  刚才光顾着给他处理伤口; 本来她都没什么感觉了,被校医提醒过才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疼,现在贴着冰袋也已经好多了。
  
  “一下也不行。”蒋逸舟立刻皱眉; 捏着冰袋的手都紧了紧; “操,我明天再找他算账……”
  
  “蒋逸舟!”听这个人还想去打架,阮念气得打断他,瞪着眼看了他好久; 最后声音又低下来,“你别再去找他了。”
  
  这话已经说得够直白的,换谁听了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可偏偏蒋学霸好像把脑子哭蒙了; 智商情商全下线,丢开冰袋用力抓住她手,有些不爽地挎着嘴角:“我给你出气,你居然还同情他?”
  
  “……”阮念简直想把冰袋捂到他脑门儿上,让这人好好冷静一下再说话,“我哪里同情他了啊?”
  
  “不是么。”蒋逸舟后知后觉地嘀咕一声,语气有点儿委屈,“那你干嘛不让我找他?”
  
  “让你再找他打架吗?你两千字的检讨还没写呢?是不是真想被教导主任记过啊?”阮念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完还不解气,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他嘴角的伤口,“你这人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疼不疼?”
  
  “……疼。”蒋逸舟往后退了退,不料又碰到自己脸上的肿块,抽着凉气闷声道,“还没好的。”
  
  “知道没好你还要去打架?”阮念收回手,把他丢掉的冰袋拿起来贴到他另一边脸上,真不知该气还是该心疼,“是不是还想让我去拉你出来,然后再挨一巴掌?”
  
  “我没……”蒋逸舟被噎了一下,终于找回失踪的理智,抬手靠近她微红的左脸,甚至不敢碰上去,怕弄疼她,“对不起。”
  
  “你还知道说对不起呀。”阮念微偏过头,轻轻贴在他的掌心里,凉丝丝的,还残留着冰袋的温度。
  
  蒋逸舟愣住,手也没再动了,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脸。
  
  “我没有同情谁,也不可怜别人。”阮念抬眼看着他,抿了一下唇角,轻声道,“我只是……心疼你。”
  
  她不想他再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害了。
  
  更不想他为了她再去面对那些不愿回想的痛苦煎熬。
  
  伤口撕开过一次就够了。
  
  以后就让时间慢慢治愈它吧。
  
  总有一天,能好起来的。
  
  “……对不起。”蒋逸舟看着这个枕在自己掌心里的姑娘,慢慢松开手,把她用力搂到了自己怀里,“以后不会这样了。”
  
  阮念叹了口气,静静地靠在他胸口。
  
  她没问不这样是指不打架还是不让她再受伤,都无所谓了,只要他能好好地在这儿,在她的身边,别的事情……就随他喜欢吧。
  
  不过关于这个人日常耍流氓的事,阮念觉得还是不能轻易就随他喜欢的。
  
  “唔……蒋逸舟你快放开我。”
  
  高大的身躯把她牢牢压在门板上,周围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唇上那抹湿热柔软的触感更加强烈。
  
  “不放。”她终于喘了口气,然后听见耳边低低的轻笑声,“除非你让我进去。”
  
  什么进……去???
  
  这人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
  
  阮念索性闭上嘴巴不说话,紧紧咬住牙关,瞪着他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无声抵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