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昆琦见花不同对自己不屑一顾,也懒得去瞧他,之前父亲重伤来青城山求救受之冷眼之事他略有耳闻,本就对花不同没有好感,今见其人,一幅傲然不尊的样子更是令人厌恶至极,若不是念及与陆陈二人之间的情谊,以他的性子和脾气早就当场发作了。
“你们连夜赶路想必早已疲惫不堪,快些回房休息吧,晚点我再给你们接风洗尘。”花不同对陆陈二人说道。
“我等昨夜已在山下客栈休息过了,想必师父此刻要去后山练剑了吧,那徒儿就先不打扰您了。”陆剑翎说罢便要带着众人往后院厢房而去。
“噢,对了,前几天有一个身受重伤的少侠来我青城山求我相救,他自称是你们的结义兄弟,既然你们回来了,就抽个空去见见他吧。”花不同突然想起郑德义的事儿,当即说道。
陆剑翎听罢顿时一头雾水,自己初入江湖不久,要说有过命交情的也就只有眼前几人外加林飞,因而忙问花不同道:“师父可知此人姓甚名啥?”
“他自称两湖总督之子樊城守将郑爽,却不知你可认识?”花不同说道。
连城听罢已猜出是郑德义,忙又确认道:“此人可是瞎了左眼?”
“正是,看来你们真的认识啊。”花不同笑道。
此时众人皆已反应过来这郑爽便是郑德义,各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何止认识,他便是我的杀母仇人。”理玉攥紧了拳头,嘴角的肌肉一阵抽动,憎恶的说道。
“师父,你被他骗了,这人叫郑德义,勾结朝廷屡次三番与我们为敌,若不是我们福大命大早就被他害死了,而今居然还敢冒名来我青城山搞鬼,真是十恶不赦胆大包天。”陈嫣儿回想起郑德义屡次调戏她的画面就火冒三丈,因而气愤的对花不同说道。
“竟有如此之事,连老夫也敢戏弄,真是岂有此理。”花不同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听闻自己竟被一个矛头小贼戏耍的团团转,顿时怒火中烧。
“他此刻在哪里,我这就去要了他的狗命。”理玉眼中充满了仇恨,冷冷的问花不同道。
花不同正欲回答之际,却看到郑德义迎面走来,于是顺手指了过去,众人回头看去与郑德义视线相撞,郑德义当场惊呆在原地。
“狗贼,拿命来。”理玉大吼一声,当即跳将上去,便要与郑德义一决生死。
师父丧命双英恼,齐心协力将仇报
郑德义见理玉拼了命的朝自己冲来,顿时大惊失色,忙挥拳相迎,两人当即缠斗在一起,程昆琦陆陈三人也陆续拥了上去,花不同被郑德义欺骗,心下愤怒,岂能就此坐视不理,也跳上前去,五人将郑德义围在中间,你一招我一招招招毙命,郑德义赤手空拳只有抵挡的份,四五个回合下来便已捉襟见肘。打斗声此起彼伏,一众青城弟子闻声聚在了大堂之外,只见掌门和大师兄等人围攻前阵子来的客人,皆不知缘由,因而也不敢上轻举妄动,只是和连城一起在一旁观战。
郑德义一边闪避一边暗忖逃脱之策,忽然纵深一跃跳出重围,见一众弟子堵在下山的隘口上,转身朝后山奔去。花不同等人见郑德义逃亡后山皆紧追不舍,连城和众青城弟子也匆忙跟了过去,战场就这么转移到了后山。郑德义一直跑到后山悬崖边,顿时走投无路,再回头时花不同等人已将自己围逼在悬崖边,后方还有一众青城弟子助阵,似是在劫难逃。
“你这小贼,竟敢欺瞒老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识相的就快些投降,我也好留你个全尸,否则这块石头便是你的下场。”花不同说着便举起身旁的一块巨石扔下了山崖,半晌不闻其声,足见崖之高涧之深,在场众人皆是一阵胆寒。
郑德义回身探了探,只见涯下云雾氤氲,深不见底,吓得魂飞魄散,忙向前走了几步,从怀中取出锦盒,掏出那削铁如泥的匕首,随手将锦盒扔下悬崖,大声奸笑道:“哈哈,想要置我于死地,没那么容易。”
在场之人除了程昆琦不识此宝,其他人皆知其利,因此举目齐惊,花不同更是雷霆大怒,当即大骂道:“你这狗贼,枉我不惜自损功力替你疗伤,你不感激也就罢了,竟还敢窃我镇派之宝,若我不将你碎尸万段,如何对得起青城派诸位先尊,拿命来。”说罢便冲上前去和郑德义斗了起来。
陆陈二人以及昆琦理玉见花不同冲了上去,也毫不迟疑地围了上去,六人在悬崖边上你来我往步步惊心,看得众人揪心不已。郑德义依仗着匕首的锋利,竟平添了几分勇猛,左划右刺,所到之处风声响动。起初程昆琦和理玉并不把这把匕首放在眼里,然而三两下功夫二人皆被划伤,然而杀的眼红,谁也不肯就此退出战局,陆陈二人的长剑碰到那把匕首瞬间折断,本有的优势就这样丧失了,连城看的着急却帮不上任何忙,见众青城弟子皆在身旁,突然心生一计,大喊道:“大家一起上,纵使这狗贼有三头六臂也要将他推下悬崖。”
众弟子听连城这么一吼顿觉主意不错,当即挥剑便要一拥而上。
郑德义本已渐渐占了上风,却听得连城一喊,抬头望去,适才还在旁观的青城弟子此刻皆朝自己涌来,忌惮之余也不敢恋战,慌忙跳出闪开攻击奔向旁边的石洞,扭动机关便钻了进去,花不同紧随其后也进了石洞,就在昆琦和理玉也将冲进去之时,却被陆陈二人一把拦住,那一种青城弟子也是瞬间哑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程昆琦不解的问道:“二位这是作何?”
“兄台有所不知,此石洞乃我青城派之禁地,长久以来只有掌门人方可自由出入,其余人等皆不得进犯,若有违抗格杀勿论。”陆剑翎解释道。
“危难之际又何须在意这些烂俗陈规,我们这就冲出去围剿了郑德义那狗贼。”理玉说罢便要挣脱阻拦,陈嫣儿却是拽住她死死不放。
“姐姐,万万不可,我师父他武功高强,定能将那狗贼驱逐出来,我们只需在外面耐心等待便可。”陈嫣儿劝道。
理玉虽然报仇心切,但毕竟身为客人,也不好刻意刁难,只好作罢,悻悻的走回连城身边。连城目睹此番场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暗自叹息,陆陈二人虽忠肝义胆侠骨柔肠,却无法摆脱世俗的禁锢,真是迂腐至极。见理玉回来忙从衣袂上扯下布条关爱的帮理玉将依旧流血的伤口包扎好。
众人就这样焦心的在洞外等候着,也不知里面战况如何,孰优孰劣,同时也不敢丝毫懈怠,生怕郑德义突然冲出来,接着再趁机溜走。
尽管石洞里一片漆黑,郑德义和花不同却是斗的风生水起,摆脱了适才的围攻加上手中持有利刃,郑德义真似如鱼得水,攻守之间竟丝毫不落下风,偶然使出些许歹毒狠辣的招式反倒是让花不同猝不及防,久攻不克之下花不同渐渐趋于劣势,稍不留神便被郑德义偷袭成功,身上伤口愈来愈多,心下也愈发毛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间胸口竟中了郑德义一剑,花不同忍痛死死抓住剑柄,不让郑德义将匕首从自己胸口拔出,顺势一脚朝郑德义腹部踢去,黑暗之间郑德义并未察觉,花不同这一脚正中郑德义腹部,本就未痊愈的腑脏再次遭遇重创,当即一口血喷了出来,然而手依旧紧握匕首,使尽了力气见终究无法拔出匕首,索性手一松,花不同并未猜到郑德义有这一出,竟是不由自主的将匕首全然插入了自己胸口,顿时痛入心窍,一声嘶喊响彻石洞,余音回荡,久久不散。郑德义料到这一下定然是要了花不同的命,生怕众人出离愤怒一拥而上冲入洞中,自己岂不成了瓮中之鳖,于是抚着小腹,忍着剧痛窜出石洞。
众人在外面只听得一声惨叫,也不知是谁遭遇不测,担心猜测之际,只见郑德义竟从洞中奔了出来,心下便知不好,然而此刻注意力都集中在郑德义身上,因此也无暇替花不同悲伤。
须臾间花不同竟从石洞中走了出来,只是右手握住左胸口的剑柄,嘴角血流不止,一脸痛苦地冲着陆陈二人说道:“爱徒定要替为师报仇。”说罢应声倒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狗贼,往哪里逃,拿命来。”陆剑翎目睹师父惨死于郑德义之手,悲愤之情难以自抑,跟陈嫣儿一同冲到了郑德义面前,不由分说的便要置之于死地。
程昆琦和理玉见状也忙冲了上去,那一众青城弟子见掌门惨死,皆是义愤填膺,一拥而上便要将郑德义剁成肉泥。
郑德义虽然还想着逃脱,但毕竟伤势加剧,招架尚且困难,更何况出招进攻,眼看大势已去若是被这些人逮到还不得饮血啖肉,与其这样倒不如跳下深崖,也好留个全尸,想到这里纵身一跃,跳下悬崖,消失在山涧的雾霭之中。尽管如此,理玉及陆陈三人仍似难解心头之恨,站在崖边俯身向下瞧去,许久不肯离开。
连城见状走上前去劝道:“这么深的悬崖,就是一只猴子掉下去也必死无疑,更何况一个大活人,你们快些回来,崖边危险,万一失足掉下去可不好。”
三人听连城这么一喊,这才回过神来,再瞧那深渊,不禁双目眩晕,忙抽身退回了崖内。陆陈二人顿时又看到了石洞口躺在血泊中的花不同,不约而同地奔了上去,双膝跪倒,俯身抱住花不同便嚎啕大哭了起来,众青城弟子也是忙围了上去,哭哭啼啼,悲伤不已,场面甚是沉重。连理昆琦三人缓步走上前去,被现场的气氛感染,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不作声地看着。
许久过后,连城打破凝重的氛围说道:“剑翎兄弟,嫣儿妹妹,你们节哀顺变,如今奸贼已魂断深崖,前辈大仇得报,前辈他泉下有知定会为你二人所做的一切感到欣慰的。现下前辈仙逝,青城派群龙无首,许多大事还得仰仗你们,逝者已如斯,生者当坚强。”
陆剑翎听罢看了连城一眼,痛哭逐渐转为抽泣,但依旧不肯离开花不同的尸体半步。理玉见陈嫣儿悲恸之情难以自抑,忙上前好言安抚,连说带拽才将陈嫣儿从花不同遗体边拉开。连城和程昆琦本欲帮陆剑翎合力将花不同遗体抬回大堂,却被陆剑翎制止,只见他起身将花不同横抱在怀里,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袂和裙摆,面如土灰的缓步朝大堂走去,理玉则扶着陈嫣儿紧跟在身后,其余众人则围在两侧。
陆剑翎将花不同的遗体平放在大堂内的地上,吩咐众弟子去准备丧葬所需,众弟子领命各自忙开,不过半个时辰便将灵堂布置妥当,连城从一命弟子手中接过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陆剑翎,示意他要替花不同换上,陆剑翎只是点头却不接衣服,连城无奈,只好吩咐理玉带陈嫣儿出去,这才亲自动手,然而那把匕首深深的插在花不同胸口,早已被血浸透的衣服怎么也脱不下来,连城又不好将匕首拔出来,便对陆剑翎说道:“此把匕首乃是贵派镇派之宝,前辈拼死也要将他夺回,足见其对贵派的重要性,还请剑翎兄弟将它取下来收好,莫要辜负了前辈的一片苦心。”
陆剑翎听罢缓缓地用双手握住匕首,双眼紧闭不忍去看,慢慢的用力,匕首便一点点的脱离了花不同的身体,血也未见喷出,显然早已流干殆尽。陆剑翎握着匕首久久不敢睁开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跪在花不同遗体前。连城将花不同的血衣脱掉,又吩咐几个弟子将遗体清洗擦干,这才帮他换上了衣服,然后跟程昆琦合力将遗体抬进了灵柩。
辞别双英访峨眉,听闻噩耗心又紧
接下来的几日里,整个青城山都沉浸在悲凉之中,众人披麻戴孝为花不同举行葬礼,待一切妥当,连城这才携理玉昆琦告辞离开,陆陈二人感念师父教养之恩,决定留山守孝,遂对连城报以歉意,连城感激二人一路而来的舍身帮助,也不勉强,和理玉昆琦三人辗转下山去了。
连城边走边筹划着后续的安排,眉头紧皱神色凝重,行至一岔路口时不假思索的朝南而去,理玉和程昆琦见状均是不解,忙喊停他道:“去武当不是向东而行吗?”
连城站在原地回身望了望二人,沉默了片刻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想先去峨眉一趟。”
“去峨眉干什么?”理玉思念弟弟心切,恨不能有双翅膀飞行而去,哪里明白连城的心思,因而不耐烦的问道。
“上次因我考虑不周,害的众派英雄落入圈套惨遭毒手,峨眉派众位女侠也难于幸免,一直以来深感愧疚,此次重返中原又恰巧路过,便想着前去探慰一番,以表歉意。”连城自知身为武林盟主不能太过自私,凡事须以大局为重,将其中原委讲于二人之后便站在原地等候意见。
理玉哪里听得进这些,但又见连城说的冠冕堂皇也不好反驳,索性爱理不理的将头扭向一边,然而却也不离开。程昆琦凡是都随着理玉,见她不言不语又不走,顿时也效仿着站在一旁。
连城早已猜出理玉的心思,见二人不理睬自己,干脆说道:“若你二人不愿与我同行的话,便先去武当与允孝汇合,我在峨眉稍作逗留便去武当寻你们,这样可好?”
理玉见连城宁愿与自己分头行事也不愿妥协,顿时气上心头,回头瞪了一眼连城阔步便向东走去,程昆琦见状忙跟了上去。连城看到这一幕不禁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南下而去,刚走出不过百米,便听到后面有脚步追赶上来,不用回头去看便已猜出是谁,当即笑道:“你这番瞎折腾无所谓,倒是难为昆琦也跟着你折腾,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原来理玉本想着来一招欲擒故纵,却不料连城丝毫不吃这一套,倒是她自己深受其害,这一路来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才和连城在了一起,而今却为了这等鸡毛蒜皮的事儿跟他闹别扭,实属无趣,于是回身追了上来,程昆琦哪里知道其中缘由,跟着理玉来回跑难免一肚子气,却也不敢抱怨,生怕理玉将气撒在自己头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理玉见连城对自己的想法竟是了如指掌,不禁惊讶不已,又见其得了便宜还卖乖,又是一阵气恼,上前抓住连城的胳膊便往后用力一靠,教训道:“再油嘴滑舌看我不收拾你。”
连城只觉胳膊一麻,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叫了出来,求饶道:“哎吆,姑奶奶饶命,奴才知错了。”
这一声吆喝像极了宫中的太监,贱相十足,逗得理玉咯咯直笑,适才的怒气顿时全然消散。程昆琦在后面看着连理二人甜蜜的一幕,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