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想- 第3部分

我在旁边没话找话：“你刚才是不是在浏览美女？”

我分明是看到凌晨的唇角抽搐了几下。

“就是那种露得挺多的那种美女……”我以为他是认了，又转移了话题，“我同学也看，你不用不好意思。”

凌晨深深地喘了几口。

我以为他是在恼羞成怒，又干笑了两声，“你没看，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凌晨很快就将那些叠成一组的网页给按出来，按着我的脑袋，使得我的脸几乎都贴在电脑屏幕上：“这些都是美女？”

上面有许多室内图，我顿了顿，“这么漂亮的房间，配上美女肯定是适合。”

凌晨气得说不出话，放开我，玩游戏去了。

我在旁边呆着无聊：“你玩得这款网游是什么，我回去跟你一起玩？”

“……”

“你在里面有没有老婆什么的，是女的么，或者会是人妖么？”

凌晨后来被我问得烦躁了，索性关机。然后扯着我出去，“你，离我远点。”

我叹了一口气，本来就是想跟他感情交流一番，未料到他对于我更加厌恶了。我幽幽道：“其实如今这个世道，也没有男女授受亲不亲的说法，就算我跟你靠得近一些，你也不用对我负责的。”

凌晨像看怪物一般看了我许久，出门去了……出得是家大门……

　欺负

凌晨出门了，阿姨又在睡觉，我一个人坐着无聊，就准备回家去。我还没把行李提起来，阿姨就慢悠悠地醒了，她不好意思地朝着我笑：“这大夏天的，我就喜欢犯困。”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嗯。”

“我去端冷饮给你喝。”阿姨打了个呵欠，起身去冰箱里给我端冷饮，等她出来的时候，又去找凌晨，“他人呢？”

我顿了顿：“被我气走了。”

“嗯？”凌家阿姨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我喝了几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起先说他在看美女。”

“呃……”

“我见他生气了，我就改口说他没看。”

凌家阿姨猛拍大腿：“这孩子真是霸道，看了就看了，还非逼着你说没看。”阿姨随后又看向我，“男孩子么，青春期总有点好奇。”

我想我跟阿姨之间可能有点儿代沟，又或者我的表达能力稍微有点儿问题，所以有时候她总容易曲解我的话，而我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此时我又开始好奇了：“阿姨，凌晨他还在青春期？”

阿姨思索了很久：“那应该是迈入成熟期了，嗯，成熟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姨还想说些什么，凌晨已经开门回来了，一脸的汗，我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这么点儿时间难道去练习撞墙么。他一进来就朝着卫生间走去，阿姨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他，一本正经地问他：“阿晨啊，上次你鄙视你爸爸买的杂志，原来你是假清高。”

凌晨一愣，我也是一愣，不过凌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拿眼刀子剐我。我捂住脸摇了摇头，表示我什么都没干。阿姨这个时候又眉开眼笑起来，“阿晨啊，以后你爸爸的那些杂志都归你。”

我看了看两人，好奇地问道：“什么杂志啊？”

阿姨捂着嘴笑，凌晨似乎有些难堪。他进卫生间洗完脸之后就一直偷偷瞄我，我跟他对上了几次眼，低头暗暗脸红，心想着难道因为我几句话他就开始对我改观了。但事实上，我的直觉是十分错误的。等到阿姨离开了一会儿的时候，凌晨冲上来对着我的脑门就敲了几下，“让你扭曲事实，让你打小报告。”

我捂着脸，一脸郁闷，伤心得都快哭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凉凉地看了我一眼，把头别了过去，“有种你继续打小报告。”

阿姨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嚷了出来：“阿姨，刚才凌晨打我，好几下，特重。”

小报告这事儿，我们俩也算是谁也没欠谁的。小时候我们俩之间发生屁大点儿的事，家长都能知道，而且还是两个版本的。

阿姨哎哟了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鸡毛掸子指着凌晨，凶巴巴的：“快跟小暮妹妹道歉。”

凌晨看着我，漆黑的眼中带着薄怒，唇抿成一条线：“谁跟谁道歉？”

为了息事宁人，我违背心愿道：“好吧，都是我的错，你没有看美女，你也没有打我。”

阿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鸡毛掸子塞我手里，“去，自个儿报复回来，阿姨看着呢他不打你。”

我挺犹豫，可想阿姨既然给我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好好利用起来，我就拿着鸡毛掸子靠近他。

凌晨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你敢？”可他说是这样子说，但是也没躲。

我知道我整张脸都是僵的，手也是抖的，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大，这么冷冷地瞪着我，还真的叫我害怕。后来鸡毛掸子真的是招呼上去了，没下重手，就是拿着上面的毛毛去逗他鼻子，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知道下一刻我又被凌晨给袭击了。

凌晨抓着鸡毛掸子过去，我整个人就往前冲，而他就在这个时候将我整个人都按在沙发里。他的力气很大，马上就将我整个人都桎梏住了，我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所幸的是，并不怎么疼。可看在阿姨的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凌晨，凌晨，你快点放手，快放手……”

隐约中，凌晨是打了几个喷嚏，可他并没有放手，将我桎梏得更紧了些，“她真烦。”

“凌晨，你再不放手，妈妈真的生气了！”

我的整张脸都埋在沙发里，说出的话也是闷闷的，“凌晨，你再不放手，我也生气了！”

“那你生气好了。”凌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用膝盖用力地顶了我屁股几下，也不是疼，我就是给害怕的，叫了几声，哼哼道，“你太龌龊了，我一说你不用负责，你居然就真的……”

凌晨的手抖了一下，在最快的时间将我给放开了。我从沙发里爬起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全乱了，我气呼呼地看着他，凌晨有些不自然地将脑袋转向一边。阿姨当着我的面，拍了凌晨几下，训道：“男孩子的气度一点都没有，怎么回事啊？几岁了几岁了都？”

我跟他小时候也不是没跟他打过。我虽喜欢他，可真要闹起来，暗地里也打过好几次架，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打起来不好看。现下这种场面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我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笑：“阿姨，我们没事儿，就是闹着玩儿。”

凌晨哼了一声，神色有所减缓。我在这个时候从水果篮里挑了个橙子往他手里塞：“如果他能给我剥个橘子，我就原谅他。”

凌晨的神色才刚好转，瞬间又黑了下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当下又咳嗽起来。可后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得，坐下来给我剥了个橙子。

我其实不大爱吃水果，在学校里从来不吃，不喜欢洗，不喜欢剥皮。像橙子这种吃起来特别麻烦的，我是连看都不看的。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剥了一个橙子。我拿着剥得更干净的橙子看了许久许久，一直都舍不得下口，心里想着是直接咬下去，还是将他们分成一瓤一瓤地吃。阿姨见我们已经很和好，嘱咐了几句，进厨房里做饭去了。凌晨倒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声：“我的手洗得很干净，就刚刚碰过你。”

我朝着他笑得很欢：“我没嫌弃你，就是在想怎么吃？”

后来还是学了他的吃法，直接咬下去，我吃得很脏，或者说是惨不忍睹。橙汁四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但不得不说，这个橙子真的很甜，真的很好吃。

我到处找纸巾的时候，才发现那一盒纸巾都在他怀里呆着。我朝他伸出了手来，他却没打算给我，我笑了一下，他没笑。

“那个……”

“求我我就给你。”

我以为我听错了，可我切切实实就是听到了这样的话，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他无所谓地看着我，到最后我也无所谓地看着他，“求纸巾。”

“……”

他终究是没给我，我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洗手，顺便偷他的毛巾擦了擦脸。他的毛巾是蓝色的，上面有一只小猫咪，还是上次我陪阿姨一起去挑的。我出来的时候，本想跟他得意地笑一下的，可他已经不在了，估计又去玩电脑了。

这一晚，我在这里吃了饭。后来他又送我回了家。

接下去的几天里，我们再也没碰面，直至开学。

　情信

开学的第一天，当我一踏入宿舍。唐小诺就朝着我奔过来，抓着我的手臂：“得逞了没有？”

我这一刻才想起来，回来的十天，该干得事一件没干。而她则记得那么牢，不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对着唐小诺干笑，李瑞在旁边对着我干笑，“你比小孩子都不如。”

“他太强大了，我干不下手。”

凌晨在我的心中一直很强大，所以从小到大我都未在他的身上沾过什么便宜，估计如今也不会有。

我与凌晨虽然属于同一所学校，可事实上我们两人的专业是风牛马不相及，文学院与建筑学院隔得太远，平日里基本上都没有碰上面的机会。可期间，唐小诺给了我一个与凌晨相见的契机，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她给了我一份粉红色的情书，“暮暮，你帮我把这份信交给医学院的邵湛可好？”

我沉吟了一声：“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邵湛是谁我都不知道……”

唐小诺抓着我的手，笑得一脸开心：“你是凌晨的女朋友，而邵湛是凌晨的好朋友。你委托他将这信转交一下，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我……”

“邵学长笑起来很温柔的。”

“那你自己送过去了好了。”替人送情书这种活儿我最不爱干了，多傻啊，这个年头还有谁送情书的。

“可传闻他从来不笑的，我怕他拒绝我，伤害了我的心。”

“我……”

“今天下午是学生会的例会，他们都会在学生活动中心的1210办公室。帮帮忙呀帮帮忙呀，你跟凌晨关系那么好……你们这么久没见过面了，你就当做是去见见他。”

唐小诺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可同时地她也算是给我制造了一个机会。很久没有见过凌晨，我想我想他了。

下午下了课，我就跑到学生活动中心，敲开1210办公室的门。开门的男生长得很好看，眼眸温润，唇角边的笑容很淡，礼貌客套地问我，“请问同学，你找谁？”

“凌晨。”

凌晨似乎正在发言，我在门口等了三分钟他才出来。他见到我的时候很是惊讶，“有事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粉红色的情书，他见到的时候有一刻恍惚。我说，“你可以把它交给医学院的邵湛学长么？听说他是你的朋友。”

凌晨拿着那份情书看了一眼，眼眸微眯，冷笑一声：“原来你也到做这种事的年龄，还打探得这么仔细。”我还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将信扔还给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回去吧。”

他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我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我思来想去，或许他是怕误会别人误会了他和我的关系，才不接这封情书。

我撇了撇嘴，本来我也不乐意做这种事。刚想回去，唐小诺给我发来短信，“暮暮，能不能成就靠你了，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鱼香肉丝。”

最近我爱上了食堂里的鱼香肉丝，这道菜并不是每天都有，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说要吃来着。唐小诺既然这么重视我，我也帮帮她好了，我又鼓起勇气重新敲开了门。这次开门的是凌晨，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这样的眼神看得多了，我也不怕，也定定地看着他：“学长，求帮忙。”

凌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我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跟着他身后走，看来他真的是很怕误会呀。他一直带我走到走廊的尽头，朝我伸出手来，我以最快的速度将粉色的信封放到他的手里，还四下看了看，“现在没人，大家不会误会的。”

可下一刻他做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他直接开启的信封，将信拿出来。我慌忙上前去抢，“喂，喂，你有没有一点道德心？”

“阿姨让我看着你，不许让你早恋。”

我不可置信地发出一个单音，“什么？”我没仔细想，伸长了手跳着抢他手里的信，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心事诶，信又不是给他的，他怎么可以看。我抢了大半天，没抢到不说，还被他给压到墙上去了。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单只手掐着我的两只手很疼，特别是我的半边脸被压在墙上都快扁了，他还不让我反抗，“你给我老实点。”

“喂，凌晨，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啊。你这个偷窥狂，你这个变态……你快放开我！”

“文采倒是不错，可这些古言文，阿湛应该是看不懂。”

我想我真的是急红了眼，“我靠，你这个神经病……”

“唐小诺？”

“哇，凌学长，她是你女朋友么？”拐角处的女厕所跑出了一个圆脸的女生，看到这边的情景，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凌晨就在这个时候将我放开了，他对我说，“你回去吧。”

我恼恨地捶了他一拳转身就跑，那女生又大声地说了一句：“凌学长，你刚才是准备强吻么……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

我气喘吁吁地跑出学生中心，看着自己的通红的手腕，生气不知从何而起。唐小诺又发来短信问我成了没有，鱼香肉丝快要凉了。我犹豫许久，心想着凌晨不至于做出把情书贴出来这种变态的事儿，斟酌再三给唐小诺发了这么一条短信：“听说邵湛看不懂古言文。”

“哇，那我下次给写现代诗。”

这顿饭，我吃着我最爱的鱼香肉丝，也并不觉得香，心里闷得发慌。唐小诺倒是很兴奋，创作了一个晚上的现代诗，写一张丢一张，写到最后，她叹着气说：“我发现我更适合那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君君一边看电影，一边咬着棒棒糖，突然伸出脑袋，“搞什么文绉绉的东西，现代的爱情，可不就是一句我爱你，那么简单？”

我想，写情书这种东西酸归酸，也需要勇气的。而我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就算我有这样的勇气，他也未必会接受我这样的勇气。

唐小诺似是上了瘾，一下子写了七八封情书，我随便挑了一份看看，抖落了一地鸡皮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