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盛泉作罢,也没有拿回我放在桌上的钱。
国庆长假过去,我去上学那天,夏悠第一次来九班找的是不是严寒而是我。
她塞给我一张银行卡,笑着说:“老爸给的,你花吧。”
夏悠其实挺聪明的,知道我在教室门口不可能跟她推让纠缠,所以挑了一个课间人最多的时间段给我送来这张银行卡。
我拿过她手里的卡:“谢谢。”
夏悠冲我笑:“这就对了,父女哪有隔夜仇,你就别跟老爸斗气了,我这个中间人好为难啊。”
我还是笑:“是为难你了。”
夏悠笑不离口:“进去上课吧。”然后临走的时候,还跟在刚里面檫黑板的严寒打了声招呼。
第九章
很多事情,真的是弄不清楚,也已经不是属于正常的逻辑可以去解释,比如夏盛泉为什么要让夏悠给我送来这张银行卡。
然后我用非正常思维去理解:难不成是嫌弃我衣着寒酸,丢了夏家的脸。
边疆拍了下我的肩膀,两道好看的眉毛微微皱在一起:“怎么了?”
我无力道:“边导有心了,我没事。”
边疆一向不吃我这一套,笑着说:“小薇同学,你在长假回来后,一直有反常情绪啊。”
“呵呵……”坐在边疆旁边的陈晋荣搭腔道,“班长要学会理解女孩啊,她们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吗?”
边疆不搭理陈晋荣,陈晋荣又开口说:“小薇,别说我这做同学的不说你,你应该多学学你的小悠姐,整天笑脸迎人,别人看了也舒服。”
还真撞枪口上了,我扭过头瞪了眼陈晋荣,冷笑道:“你这话说的真有趣,我让人看着难受,你瞅着我看干嘛啊,你眼珠子往小悠姐那里飘去啊。”
陈晋荣讪笑,然后叹气道:“果然是国庆回来,情绪反常了,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我转过头,不去理会,看了眼从讲台上走下来的严寒,心里特别不痛快,然后拿出英语试卷做单选题。一鼓作气,10道题目只有了三分钟,错二对八。
严寒见我表情郁结,问我:“想不想吃肉粽。”
A中的小卖铺有肉粽买,课间操下课的时候常有学生带进教室来吃。学校的肉粽不仅味道好,而且味道香,只要有人在教室里吃粽子,便能闻到竹叶与糯米混合成的清香。
我抬头看着他:“我想吃人粽。”
严寒对我笑,居然跟我开起了玩笑:“人粽不好吃。”
我扯了下嘴角,然后指了指试卷上错的这道题目,让他给我讲解原因,严寒俯下身子,好闻的少男清香隐隐飘来,我心猿意马得厉害。
严寒轻声地将英语题目念了遍,除了发育期他有点公鸭嗓外,音质一向好听,尤其念英语的时候,那嗓音就跟那圆滑饱满的糯米一样,让人感觉香滑可口。
“你太粗心了。”严寒指了指题目,“这里需要复数呢。”
我有点汗颜:“一时没注意。”
严寒笑了下,又开始说教我:“考试时可不能那么粗心,需要多从平常练习中吸取教训和经验。”
我连连点头:“严老师说的是。”
高二的课程比高一忙许多,每次晚自习回到家,王妈都会熬各种补汤,对于这些补汤,我本能地认为是夏盛泉让人熬给夏悠的,所以对它视而不见。
而夏悠因为减肥的关系,从来不会在6点后进食,所以每晚的补汤都是倒进了槽里。
反正夏家钱多,一罐补汤而已,折腾不了多少。我那么认为,夏盛泉也那么认为,可能王妈也那么认为,不然每天持之以恒地折腾个啥劲呢?
而我自从被夏盛泉抓回来,对他的态度就跟对那几罐补汤一样,眼不见为净。夏盛泉对我心态估计跟我差不多,以前他还会跟我讲上一两句话,现在是连这一两句话也省了。
不过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虽然避着,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处在青春期的女孩总有那么点傲气,所以那时我就寻思着等我有钱了一定要搬出夏家。而也就是那时候,我常留意A城的房价,不过房价太给力了,我的绝望也就跟那与日俱增的房价一样,层层高叠。
很快,期中考试要到了,我心里头挺紧张的,原因是答应了严寒要考进全班前十名,所以我总体说来这阵比较忙;而夏悠因为近日要参加什么“红花少女钢琴比赛”,她也比较忙。
这段时间家里头总有稀稀疏疏的练琴声,我嫌吵,想申请学校住宿。这事我跟夏盛泉讲过,我以为他会同意,碍眼物自动滚开,换成是我,开心都来不及。
不过夏盛泉却不同意我住学校。
我想向他要个理由,不过最终没有问出口,感觉这是多此一举。我这又是何必呢,往伤口上撒盐啊。
不过在我跟夏盛泉提出我要留校后,琴房终于不再传来夏悠的琴声,原因是夏盛泉让人将琴搬到离我房间最远的花厅。即使我耳朵再灵,那琴声听起来也就跟蚊子发出的嘶嘶声一样。
另外关于期中考试,我因为准备充裕,考得还算得心应手,即使不能进全班前十,我自信成绩也差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拉着边疆跟我对答案后,自信心更是爆满。说到这,有人问我了,为什么不找严寒跟我对答案,找严寒对答案,我也想啊,关键是严寒反感考后对答案,认为这事做得根本没有意义。
边疆也不是无聊的人,这事后来我无意问起过他,他的回答很理直气壮:“你这人那么小心眼,如果当时我不搭理你,没准你怎么想我呢。”
我把跟边疆对答案后的结果告诉严寒,严寒让我别得意忘形,不过还是笑着说要请我吃肯德基。
我开心了,笑着挤兑他说:“不是别让我得意忘形吗,怎么又要奖励我。”
严寒笑得很温和:“不是奖励,只是请你吃顿饭而已。”
我想想,我是高兴过头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严寒不是三天两头要请夏悠吃饭吗,我又怎么能选择性无视这个事实?
我喜欢吃这店里的薯条,严寒买了三大包给我,我吃得挺欢乐的,沾着番茄酱往嘴里塞;严寒看我吃得也挺欢乐的,吃到一半,他指了指我的嘴角,示意上面沾了酱汁。
我用手擦了下:“没有啊。”
严寒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过来。
我本能往后靠,神情有点小抗拒。
严寒将我嘴角的番茄酱拭去,轻柔一笑,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啃着他的小鸡腿。
我抬眸看了眼严寒,然后在心里暗骂他装13的功力不比我差。
星期一回到学校,居然出乎人意地爆发我跟严寒的绯闻,我喜忧参半,喜的是我也希望能借着这流言风能跟严寒产生些什么猫腻;忧的是空穴来风,必有阴谋。至于流言为什么传播那么快,我猜想是因为严寒是A中的风云人物,明星效应而已。
而之后江陵老实承认,这消息是她在肯德基看到我跟严寒在一起后放出去的。
我问她何解。
她答曰:让大伙以为你跟严寒在一起,也好让边疆断了想念。
我很是忧虑,其实我自己也明白边疆对我的这点心思,但是也一直认为只是一点小心思而已,哪个少男没有点情愫,我根本没有动心思去理会它。
不过现在这事被江陵知道了,江陵什么女娃啊,准把这事放在台面上说清道明的,到时候我就需要动心思如何避开边疆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青少年心理辅导课,讲得是少男少女发育问题以及注意事项。教我们的生理老师是一位刚毕业的小姑娘,讲起话来细声细语,在给我们讲男性身体构造和女性身体的不同时,脸红得跟讲台前面的那流动红旗似的。
加上几位调皮的男生在哗众取宠,课堂纪律根本没法维持下去。
我身子往后躺去,跟严寒说:“校长让这姑娘给我讲课真的不合适。”
边疆插话道:“那你觉得谁合适?”
我想了下:“边导挺合适的,就你这风度,准能镇得住场。”
边疆笑笑,不以为然。
女老师终于挨到下课铃响,最后还应校长要求提醒我们早恋是不对的,说完,便匆匆走出教室离去。
生理老师离开后,整个教室像是一锅煮沸的白粥,沸腾得厉害,大家都开始热切地交流心得
“子薇,你对早恋问题有什么想法?”突然,严寒开口问我话,语气极其平淡,像是问你早饭吃了没有,但是说话用词就像开学典礼校长发言一样,有点官方。
我有点发愣,然后也官方得回答了他的问题:“早恋是校园风气的问题,同样折射的反应了整体社会现象,我们需要用正确的观念正视它引导它,当然,我个人对这个敏感问题不反对也不支持,大家存在点风花雪月的念头是可以理解的。”
严寒还是没什么表情,继续问:“你不反对早恋吧。”
我:“我又不是校长,反对什么。”
这时,边疆也把眼睛死放在我这里,就当我感觉到苗头不对的时候,严寒开口说:“那我们早恋吧。”
我张嘴,闭嘴,又张嘴,脑里闪过八个大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啊。”我回答得很轻,跟严寒一样,足够风轻云淡。
“天哪——”陈晋荣八成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不可思议地问道,“严寒,有你的啊。”
严寒抿唇笑笑,脸颊两侧有绯红。
事成之后,我问过严寒为什么要跟我“早恋”,他是这样子回答的:“既然已经有流言了,我们就落实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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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跟严寒好上了,我们之间总应该有点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偷偷拉个小手什么的,不过严寒显然不是这样子想的,我们虽然“早恋”了,但是却没有“恋”起来,除了我自己给头顶按了一个严寒女朋友的头衔外,其他什么也没有突破。
对此,我感到很郁闷,不过这点小郁闷还是被强大的喜悦掩盖过去。所以,我要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
我把这个想法跟严寒提了下,他骂我无聊,然后让我好好学习。
严寒为我好,我再傻也明白,笑呵呵道:“明白,我绝对不会耽误学业。”
严寒也笑:“这是最好不过了。”
我主动拉上他的手臂:“我们什么时候把关系进展进展?”
严寒瞅着我看,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要什么进展?”
我恍然明白严寒话里的意思,不过仔细琢磨下自己刚刚的话,也觉得带了那么点颜色,悻悻笑了下:“你别想太多。顿了下,“也别想得太美。”
严寒轻摇下头,垂落在大腿左侧的手突然牵上我的手。我又惊有喜,然后故作淡定:“你看,手都让你牵了。”
严寒脸色也有点不自然:“你的手,我以前就牵过。”
我说:“不一样。”
严寒明知故问:“哪里不一样了?”
我手心冒汗,嘴角带笑:“我们现在是一对,以前可不是。”对了确认下,我反问严寒,“咱们现在是一对了吧。”
严寒笑:“是一对了。”
我:“你怎么想跟我成为一对呢?”
严寒默了下:“你怎么答应要跟我成为一对呢?”
我打马虎眼:“我觉得我们俩合适呗。”
严寒眼里满是愉悦的表情:“是啊,我们很合适。”
晚自习放学,我就想拉着严寒快点离开教室,原因是不想跟夏悠一块,不过由于我跟严寒还没有达到一个良好的沟通,严寒并不理解我不等夏悠的原因。
我低着头:“夏悠没有你又不是回不了家,以前你跟夏悠一道回去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回家的,我还比她小一岁呢。”
老实说,我有点无理取闹,但是无理取闹怎么了,我好不容易跟严寒好上,又怎么能热心地给另一个女人提供上位的机会吧,何况对象是夏悠。从夏悠在跟江陵陈述我是夏盛泉领养过来的小孩,我跟她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严寒拉了下我的手:“小薇,别孩子气。”
我把心里冒起的不舒服感觉拨开,笑望着严寒:“好啊,那就跟夏悠一块回去吧,免得有人说我心眼小。”
严寒无奈笑了下:“小薇,我只是跟她解释,顺便让她和江陵一道回去,路上也有个伴。”
既然严寒这样子说了,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趴在学校的走廊边上等去向夏悠解释的严寒。
严寒大概过了五六分后还没有回来,A中的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然后投过来的光线突然暗下来,我扭过头,正好看见边疆关上班级的门走出来。
“你怎么还在?”我顺口问道。
边疆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教室:“刚刚做一道题,忘记了时间。”
我说:“哦。”
边疆没走:“你……不回去?”
我指了指严寒离去的方向:“我等严寒。”
边疆发出一丝轻笑,跟我平常熟悉的笑容一样,不过此时我却觉得有些突兀,这种感觉就像他说的话一样,话里有话,笑里有笑。
“可以理解,刚开始么,感情都好得如胶似漆。”
边疆这话让我有点疙瘩,我跟严寒的感情只能在刚开始才好的如胶似漆吗?我冲边疆笑了下:“边导快回去吧,不然赶不上末班车了。”
边疆还是轻笑,不过这次的笑容换了个调:“再见。”
我:“再见。”
边疆离去后,我又等了三四分钟,严寒才回来,身后还跟着阴魂不散的夏悠。
怎么,看这情况是严寒跟夏悠交流了将近十分钟,夏悠还是要过来顺道么?我心里有些悲凉,觉得严寒这辈子都要栽在夏悠身上了,他平时处理事情能力挺高的,但是惟独每次处理夏悠的事情,性格立马变成了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小薇,我只是过来恭喜下你,真的很开心看到你跟严寒在一起了。”说到这,她看向严寒,眼里是亮晶晶的液体,“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了。”
我语言不能,顿了很久,吐出一句:“再见。”
夏悠轻扯一个笑容,然后转身离去,走廊的灯光投在她消瘦的背影,更显得萧条寂寥,楚楚可怜。
我问严寒:“要不要去追?”
严寒拉上我的手:“我们也回去吧。”
我低着头走路,看着严寒的的黑影发呆,很想问他跟夏悠说了什么话,但是又想起某女性杂志里面这样一句良言“女友要给男友一定的空间,不然只会把自己的爱情堵死。”
我心里纠结,一路上反复矛盾了很久终于下决定问严寒这个问题,原因是如果我真不问,没等我的爱情堵死,我就要把自己堵死了。
在严寒送我回到家门口,我问他:“严寒,你跟夏悠说了什么?”
问这种敏感问题就要速战速决。
严寒表面上回答得干净利落,实质却是模糊不清:“把该说的都说了。”
我:“什么是该说的,你给我陈列出来。”
严寒伸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