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芳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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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芳月四-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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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国家是我们的,不是少数贵族的,不为民请命,就让他滚开。伐无道,除暴徒。”水灯皱眉,明朗的脸英气逼人,威严从身上散发出来。王命,我当时这样想到。
  村民纷纷响应,“伐无道,除暴徒。”官兵们起先有几个声音小小的说,最后就越来越洪亮,“伐无道,除暴徒。”
  于是和和平平的把白胖子关了起来。水灯在一片民意中做了新的县官,只是没被任命,但也开始处理事物,边处理边嘟囔,“这个白胖子,一点活都没干过,这是积攒几年的文案?”琴芹就在旁边偷笑,给水灯点上一盏蜡烛。
  几日之后,突然有将军带着圣旨下来,命水灯放了白胖子,既往不咎。水灯刚想反抗,将军卸掉头盔,“水灯,我很佩服你,但是我带来的兵马不是你能应付的,审时度势才是王者风范。”王者两个字说的很小声,将军对水灯笑了一下,戴上头盔。
  水灯命人去将白胖子放了出来,也许是长时间未见阳光,白胖子见了阳光的眼睛更小了。白胖子赶快和将军走了,头也没敢回。水灯还是有点低落的。
  我发现自己好像妖气恢复了,我想这劫是历完了。那时候想着自己这生劫真容易,却没想到后面几劫却是以生劫为基础令我痛彻心扉。生活永远是公平的。
  我去和琴芹道别,“琴芹,你和桃夭坑死我了。”
  琴芹争着无辜的眼睛看我,“小姐。”
  我说,“得,得,别叫小姐了。我妖气恢复了,我要回去了。”
  琴芹偏了下头,“妖?”随即又恢复正常的神色,“恩,有缘再见。”
  沁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琴芹,你去看看水灯,他在高塔的尖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是不是白胖子被带走受刺激了?”
  琴芹火速冲出去,说实话,没见过琴芹这么迅速过。
  琴芹到了塔的下面,冲着上面大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多大点事,你下来。”
  水灯在上面说什么也不知道,总之声音很小。
  “你下来,你不是什么也没有,你还有我。我等你,即使你不成功,你这辈子也报不了仇,我也跟着你。”琴芹说着要往塔上冲。冲到一半,水灯也下来了,琴芹伸手要打。
  水灯从背后放出一只猫,“我去救它。”
  琴芹哭了。
  水灯挠挠头,“琴芹,你别哭。”
  琴芹抱住了水灯。以前琴芹以为她不能爱上一个凡人,这样违背天规,违背天命。可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眼前这个人真真正正的存在身边,多少年,受多少苦,她都愿意等。
  沁儿貌似还是要辅佐水灯的,所以劫没历完,水灯和琴芹举办了隆重的婚礼,整个城的人都请来了,万人空巷。
  水灯和琴芹,沁儿一起送我们。我说,“琴芹,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寿比南山。”
  琴芹点点头,“小姐,这回你是真心的。”
  和桃夭上路,回去是很快的,却因为想和桃夭走走故意放慢了脚步。
  “桃夭,琴芹用不了几年就会生宝宝吧?”
  桃夭抿嘴一笑,“恩。”
  “这太好玩了。那我以后要是有了宝宝,是管你叫叔叔呢?还是伯伯呢?”
  桃夭脸一黑,“为什么不能喊爹呢?”
  回忆到这停止。我有一万个松开陶之手的理由,但是却因为一个理由,我和他说,“一起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自暴自弃。

  ☆、开端

  鬼界。深蓝色,一如若蓝衣服的颜色。没有任何恐怖的感觉,却说不出的压抑,一路跟着事先留好的鬼火,到了河边上。大名鼎鼎的墨田河,河面如镜,处处倒影,你在河面上,看见的是自己的今生今世,一笔一划描在河上。
  若蓝先坐在船头,他好像早知道陶之会回来,一点也不惊讶。佑蓝眼紧紧闭着,我坐在他的旁边。
  船缓缓驶向彼岸。我说,“若蓝,这鬼界怎么这么空旷。”
  若蓝大笑,“空旷?我倒是觉得挤得很呢。”他说完这句话,一挥手做了个解除咒印的手势,四面八方的怨念向我袭来,我看见那些张牙舞爪的鬼脸,因为仇恨、贪欲而扭曲的脸。他们向我扑来,我吓的没有反映上来反抗,桃夭施咒,四周安静下来。桃夭咳了两声,轻轻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若蓝把一切看在眼里。
  四周围静的可怕,总要说些什么才好“若蓝,你和佑蓝就轻易胜了?”
  若蓝看着佑蓝,“哪有那么容易,这不是躺下一个么。”
  “你们怎么做到的?”
  若蓝笑笑,“以岚亘的性子,眼里容不下别人,自是要会一会佑蓝。经过那么多年的和平日子,百姓怎么受得了一己私欲的战争。他的亲信,被我们收买了,里应外合。佑蓝留下吸引岚亘视线。我则率兵攻打主城,其余将军去驱赶其它城的敌军。佑蓝在岚亘登基的时候,就开始练兵,自是比临时集结起的散兵要强上许多。再加上岚亘对这场战争过于自负,过于轻敌,于是就败在我们手上。”
  亲信,应该就是那个一直跟着岚亘的黑衣男子。
  佑蓝原来一开始就计划周全了,可守可攻,能进能退。佑蓝他又以这样的思维帮我谋划了多少事情,那些日子的并肩作战。佑蓝总是轻轻的过来提点我一下,然后安排好所有事情,致使我走的路一直很顺利,只是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懂得珍惜。我唯一没有听他的话,就是嫁给陶之,也验证了我们都是毁于陶之。我轻握他的手,今生今世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船靠岸,小鬼突然出来几个抬起佑蓝的软塌。若蓝上岸牵过我的手,把我扶到岸上,就向前走。桃夭略显艰难的下船,缓缓地跟着,我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保持着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河的东岸上,离墨田河越远,就越感到压抑,雾气也越来越大,向前三尺的事物都已然看不见,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陶之呢,陶之在哪?我催动妖气,雨下了下来,雨水所到之处雾散尽了,三尺,六尺,看不到陶之的身影,我急了,雨越下越大,范围越来越广,百尺的距离之外,陶之躺在那里,身上趴着几只三寸来高全身绿毛的单眼怪物,我疯了似的跑过去,凝了些水,水变得薄且利,我投了出去,正中一只怪物的单眼,其它怪物和着单眼怪物的刺耳的尖叫,散开了。
  我扶起他。他身上被怪物咬了几个口子,这怪物功力要增加不少。
  陶之睁开眼,看了我一眼,“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害怕。”
  我心一颤,我拨的开这篇迷雾,可是我怎么就拨不开他的心,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和我恢复的记忆哪个是真实的?我咬紧了嘴,扶起他。“一会让含也给你看看。”
  若蓝也出现在雨中,“魔界屏障,血雾,杀人不留痕迹。忘了说。”
  我扶着陶之,“你们魔界杀人的东西真是种类繁多。”
  若蓝说,“先给他包扎下,血容易引出更大的麻烦。”
  我于是凝了水汽覆盖在陶之的伤口上。若蓝拿出鬼泣,鬼泣鸣叫,雾散去,让开一条一人宽的路。我背起陶之,步伐也不太稳,走几步,就停下来歇着。陶之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于是我放他下来,留他在路上自己钻进雾里扶着他。雾比刚刚还要浓一些,我扶住陶之,却看不见他。就在雾里慢慢地走着,看不见远方的感觉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习惯。
  “到了。”若蓝的声音传过来。
  魔殿出,占了鬼界大半的地方,基调是黑色,辅以星星点点的黄色光芒。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只是同样一个人也没见到。踏进魔殿,迷雾散去。陶之抬起头,环视四周,把眼睛闭上,已经太累了。
  若蓝直接带着佑蓝去拜访含,将我们随便安排了个厢房。经过这几次折腾,身上乏的紧,于是躺下,在还未意识完全涣散的那一刻,出门想去看看陶之,刚将门推开,又扭头回到床上。最后一点意识就没有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魔界没有白天,四周依旧很黑,只有几盏灯透着暖黄色的光。想去看看佑蓝,推开门,外面的山层层叠叠衬的这宫殿十分宏伟。也没有个人问问,走廊一层叠一层,我四下张望一番,会迷路吧。
  “落禾。”
  我不情愿的转过身。
  陶之十分柔和的笑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会有用到我的地方,咳咳,咳咳。”他掩面侧身,却已经掩饰不住他的虚弱。
  “也对,是你我欠他的。”我想笑,却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怎么去?”
  桃夭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面色发红,却不是正常的颜色,提手一指。
  我向远方看去,若蓝驾着鬼泣急速向这边飞来,离得很远就听他说,“陶之,你跟我去一下。”
  陶之站在鬼泣上,回头看过来,做出了嘴型,像是说什么,魔界太昏暗,我也没看清楚。我也没个能飞的兵器,十分焦急。最后想依据他们的方向大致找一找,就慢慢沿着回廊走着,约摸两三个时辰,期间回想起陶之的嘴型,他说,我爱你。
  随即心中剧痛,晕了过去。我终于找到了那场,不知道开头,也不知道结尾的梦。
  两万五千年前,人界始安,妖界纷争不断,仙族魔族冷漠,苍泽初初成型。我出生在一片黑水湖中,我问过爹娘,为什么生活在黑水里,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啊。娘说,为了躲避灾祸。爹说,鯈鱼,食之可以无忧,而世人多忧愁,历劫又太苦。那时娘和爹还没有修成人形。有一天,娘很高兴的说,她修成了人形想要出去看看,爹劝娘不要去,娘执意要离开,她说她想要去看看没见过的世界。娘走后,爹担心娘,就跳出湖面,再也没回来。
  也不知在黑暗中等待了多久,自己已经可以与自己对话,在黑暗中丈量了湖的长度,不过全速游一千八百六十三个数,要是游偏了,也许会长一点,也许会短一点。也不知哪日忽化得人形,呛了好几口水,才慢慢学会控制。上岸,环顾四周,不毛之地,寸草不生,视野很空旷。决定去找爹娘,也不知从哪找起。完全未知的世界。向着太阳走。
  离开那座山,渐渐的有了村庄,妖气能化成的只有水,也不能催动什么兵器,见人就躲,走入村庄,见村里老老少少皆着粗布衣裳,于是顺手牵羊了一件,围上倒也合身,放下一片鳞,我想总会有点用,既然世人那么想将我烹了做道菜。
  走了近百年,苍泽大地近乎游历遍了,和大大小小的妖精擦肩而过,曾遇见过历劫将死之人,她得知我是鯈鱼精,感到很奇怪,她说,鯈鱼从没有能修成精过。我想问她娘亲的事,只可惜她断气了。我从她的一句话中得出结论,我的真身也许会给我惹来麻烦,再也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还有就是他们都说我身上没有妖气,掩饰也掩饰得容易些。
  生劫过的轻轻松松,只不过从一凡人口中得知有人修仙偶遇鯈鱼,从此飞升上仙。也不过得知恰好那人迷路,进入不似凡人之地,偷袭了化作人形的一双鯈鱼。几百年前的事,情感什么的都忘了吧。于是我觉得真真辜负了苍泽摧残上界心灵的一片好意。
  在苍泽上绕了几个圈,又回到了寸草不生的山上,坐在黑水湖旁发呆,忽得天下起雨来,电闪雷鸣,雨势大了些。也不过快走几步,随意找个山洞歇下,恰巧身上包袱里有几个蜡烛,点上一根,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靠在青壁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来了,也懒得起身,就感觉身上被盖上了一层薄被,听人说道,姑娘家,这样岂不着了凉。我借着烛光,眯着眼瞧他,好怪异的男子,右边脸明是绝世容颜,左边脸却丑陋不堪,他抿嘴笑了一下。我也不经意露出浅浅的笑容。他背起行囊出山洞,在他走的时候,我的心里隐隐的有了暖意,一滴泪落了下来。顿悟了一般,追出去,可是哪里还有他的踪迹。
  于是我的旅途有了新的含义,我要找到他,伴他身侧,缝补磨墨,都是此生最大的荣幸。我逢人便问,见没见过一个相貌奇特的人,半边丑陋半边美貌。百年来从未说过那么多话,每回忆他的相貌一次,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他说没见过,也就罢了,要是说见过,并给我指了,我还要加一句,其实一点也不丑的。
  十年,我听人说有人犯了大过,大闹公主的成婚宴席,午时要砍头。他们说,那人也太不自量力,说什么公主与他有婚约,不能成亲,也不看看自己的地位相貌。不就是救过公主么。他们说,那个人长得也真奇特,半边脸丑的跟地狱的小鬼一样。笑起来,连全国最强壮的武士都害怕七分。
  我看了看太阳,正在头顶上。用尽全力跑去刑场,我听人说“行刑”,任何术法都不会的我在下界,乘着水花飞了起来,穿过人群,我大喊,“不要。”
  他抬头看我一眼,笑了一下,对我而言,倾国倾城。然后人头落地。我跌下去,抱着他还有余温的身子,恸哭不已。我扛起他的身子,捧着他的头,走了很远很远,很久很久,久到已经看不出他的相貌,身上也散着一股腐臭味。
  停在一棵槐树下,痴痴傻傻的坐着。路人不敢接近我,一个披头散发,粗布衣裳的女子,扛着一具腐败尸体,笑了哭,哭了笑,谁敢过来寻刺激。坐了半日,引来一个丧偶的老衪狼走过来和我说,入土为安。
  我摇了摇头,“看不见他,我害怕。”
  衪狼说,“他都烂成这个样子都没恢复原形,是个人吧。你还有机会,他还有来世。”
  我说,“真的?”衪狼点点头。我带着一身腐臭味,抱着衪狼不肯放开,笑的很大声,很疯癫,泪水却湿了整个脸颊。
  老劫过,病劫过,爱别离劫过,说来可笑,爱别离那一劫,我等着苍泽拿走我爱的东西,因为我也想知道我所拥有的我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天他的坟被盗,的确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是让我看到,这么多年,他连骨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年我3100岁,是个什么术法也不会,一无所有的鯈鱼精,连妖气也没有。
  又游荡了千儿百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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