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没管他们,认真的看向程大姐,像是辨别真伪,看见程大姐慢慢的对着他笑,也就小声的问:“真的吗?”
“真的。”程大姐认真的回答。
小黑也就点点头,傻笑了:“好。”
其实小黑说的“好”是对于程大姐说不会再丢下他这件事,而程大姐理解起来就是小黑想要去游泳了。
姚白依才不管他们相互之间怎么理解,一听小黑说好,就把他扯过来说:“看,程当家,小黑都说好了,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可不能骗人家小黑哦。”
程大姐点点头,吩咐船工把泳圈拿出来给他们三个:“把泳圈拿给他们,记得在他们腰上绑上绳子,仔细检查过才能让他们下水。”船工记下了,带着他们三个出去,得到保证的小黑也安安静静的跟着一起走了。
程大姐心不在焉的和船长说了几句话之后,实在不放心,也就到船尾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了。
说姚白依和程之望像脱缰的野马也不过分,在海里又笑又踢又泼水的,玩得不亦悦乎。看到小黑只是套着个泳圈由着腰上的绳子拉着,浮在水面看着天空发呆,两人就恶作剧的爬到船上,专往小黑旁边的水里跳,溅起的水花弄的小黑都不能睁开眼睛了,看他们跳的高兴,小黑也被他们感染,爬到船上等待时机打算把水溅到他们身上。
程大姐还没走到船尾就听到之望他们的笑声和泼水声,走上通往船后的楼梯,入眼就是小黑裸着上半身的结实黝黑的身躯。此时的小黑正看向水里,寻找机会“报复”一下之望和姚白依。
程大姐看着小黑的后背,闹了个大红脸,打算趁着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走下楼梯回去房间。刚转个身,从海里爬上来的之望就看着她的身影大叫:“大姐、大姐,你也想要来玩吗,海里可好玩了。”
程之望的大嗓门一喊,小黑也不管海里的姚白依了,立刻转过身,看着程大姐的背影。程大姐定在原地,迈向楼梯的脚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背着身,尴尬的编了个借口说:“哈哈,之望你们慢慢玩,大姐还有事找马管家,就先下去了。”
“当家的找我有什么事吗?”这时候藏在阴凉处的马管家走出来,向着程大姐的方向说。马管家刚才看着船工整理完房间后,见之望他们抱着泳圈走向船尾,就跟着他们来,坐在阴凉处看他们玩耍了,因此听到程大姐说找他有事,信以为真的走出来问。
程大姐听到马管家的声音,真想向天呐喊一声,也不好继续往下走了,假笑的转过身来,眼睛也不看小黑的方向,紧盯着马管家说:“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想问问你房间整理的怎么样而已。”
马管家察觉到程大姐的异样,见她眼睛一转不转的看向自己,还以为出什么事,转头一看,发现小黑裸着上身一动不动的看着程大姐,也就明白程大姐这样是不好意思。马管家笑笑,没有揭穿:“房间都整理好了,没有什么问题。”
程大姐点点头,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那好,我先下去了。”
“大姐,你不跟我们玩吗,真的很好玩。”程之望没发现程大姐心急着想离开,还在不断游说着。
这时候小黑发觉程大姐看也没看他一眼,有点失落和担忧的走上前去,拉着程大姐转身离开的手:“之兰。”轻轻的叫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垂头看着程大姐。
小黑一捉着程大姐的手,程大姐就整个人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平时牵小黑的手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着小黑上半身没穿衣服,脸又热又红,眼睛乱飘,就是不看小黑,结巴的说:“小,小黑,我,我,我还有事呢,你,呃,你们慢慢玩。”
小黑还是执着的捉着程大姐的手腕没有放看开,见程大姐不看向自己,有点不高兴,就这样僵持着。
程大姐看小黑没有放开,心里就是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乱飘的眼最终妥协的看向小黑的眼睛,语气温柔的说:“小黑还有什么事吗。”
见程大姐终于看着自己了,小黑满足了,笑着摇摇头。在程大姐温柔的语气下,又回到船尾边,打算寻找机会“报复”之望和姚白依。
刚才的姚白依一直捉住绳子,挂在船尾上,未免程大姐感觉更加的尴尬,他也就“贴心”的吊着,露出眼睛看着刚刚程大姐和小黑的互动。见小黑往这边走来了,人松懈下来,手放开就掉进海里,脱力的漂浮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程大姐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碰见一脸焦急往船尾跑的船员,见到她好像没有看见一般,快要擦身而过的时候,程大姐叫住了他:“有什么事吗,跑这么急。”
船员这时才发现站在楼梯边的程大姐,立刻站定,恭敬的说:“程当家,船长叫我来通知你们,要赶紧回船舱,晚些时候会有暴风雨。”
程大姐听到船员这么说,担心起来,想着要去找船长了解情况,就边往前走边说:“你上去通知他们,我去找一下船长。”
其时,船长正在观察着船的前方那一片从海平面起,遮挡着半边天空的乌云。程大姐敲敲门,打断船长的观察,直接说:“我听船员说很快会有暴风雨了,我们的船会有危险吗?”说完,担忧的看向船长。
船长一脸平静的摇摇头说:“程当家放心,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次暴风雨来势不大,我们找个海上养殖场停靠一晚,到明天就没什么事了。”
船长有二十几年行船的经验了,程大姐看他淡定的样子,也放心不少:“那就拜托船长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吗。”
船长摇摇头:“具体的我都吩咐船员了,不过程当家你们入夜后最好呆在房间,不要随意的走动。”
程大姐点头,沉默半饷说:“好,我先吩咐厨娘,今天早点吃晚饭,到时候除了必要的人,都回自己房间,不要随意走动。”
天黑的很快,刚入夜,众人就吃完晚饭回房间休息了,过了没多久,船身开始微微的摇晃起来。程之望第一次经历暴风雨,见船摇来摇去的,很是新奇。双手平举沿着房间的木板走直线:“黑哥哥你看,我可以走直线呢,你也来走走看。”
小黑刚站起来还没有迈开脚,门外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雷声的余韵还在脑海中回响时,程之望的叫声也加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之望在雷声起的瞬间憋足了气,雷过了,气也足了,在小黑听来,程之望的喊叫声不亚于刚刚的雷声。
小黑呆呆的看着程之望一边喊一边跑向房门,迅速拉开房后,看也不看的就往右边跑了。右边是程大姐的房间。担心有什么事发生,小黑也跟着程之望出去了。
晚饭后回到房间,程大姐还没有就寝,只是坐在桌边想事情,雷声一起她就想起之望。从婴儿开始,程之望就怕打雷,雷声一起,他就开始喊,直到别人抱着他,把他哄睡着为止。程大姐刚想到这里,就听见程之望的喊叫声越来越近,赶紧站起来打开房门。房门一开,就与冲进来的程之望撞了个满怀。程之望扑向程大姐后就死死的抱着她的腰,头抵在身前,眼睛紧闭着,喊叫声渐渐小了下去。
程大姐安抚的拍拍程之望的后背,打算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一抬头,发现小黑也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疑惑的看着她怀了的之望。
“小黑,之望他怕雷,今天就在我房间睡了,你快回去房间,不要到处跑了。”程大姐把小黑叫回神,看着他眼睛说。
现在这个情况,程大姐忘了,当初小黑是因为害怕一个人在黑暗中的那种陌生感才跟之望一个房间的,因此她说完话,小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动。
程大姐以为是夹杂着雷声,小黑没听清,又把刚才的话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见小黑还是无动于衷,担忧的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肩膀:“小黑,怎么了?”
小黑这时才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我不要一个人。”说完又怕程大姐丢下他似的,立刻抬起头,看着程大姐。
听小黑说完,程大姐才想起小黑怕一个人睡觉这件事,正为难的不知如何处理。
两人沉默的时候,船身一个剧烈的摇晃,小黑支撑不住的向前倾,这时抱着之望的程大姐更是失去平衡,整个人抱着之望就往后倒,小黑也不管自己站不站的稳,条件反射的伸手想要抱着程大姐以免她摔倒,就这样,小黑护着程大姐的头,程大姐抱着之望,小黑压着他们两个向着房间内倒去。
小黑微微弓起身,以免压着他们,等到船摇的没那么厉害,立刻撑着半蹲起来,扶着程大姐的手臂,担忧的问:“之兰有没有事?”
程大姐摇摇头,想着让之望先松开手,好让自己站起来。不过程之望从刚刚死死的抱着程大姐开始,整个人好像无知无觉一样,不管外界发生什么事,他就是不动。程大姐只好在小黑的搀扶下,一手搂着程之望,像个怀孕妇女一样起来。
船的摇晃不断的加剧,房间的门也随着摇晃一开一合,发出木头撞击的“碰碰”声。
程大姐的房间和之望的房间跟着一条通向船尾楼梯的走道。现在这情况,再叫小黑回去房间也很危险了,容不得她多想,趁着还能勉强站稳之前,程大姐叫小黑关好房门,自己小心翼翼的抱着程之望一步一停,扶着房间内固定好的桌椅走向床边。
小黑拴好房门,转过身,站在原地看着程大姐,还想着刚刚程大姐要赶他自己回房间的事,不自觉的表情就带点委屈,眼睛还时不时羡慕的看着程大姐怀里的之望。程大姐在床沿坐好后一抬头,看见小黑写在脸上的心情,轻笑出声:“小黑别站着了,快过来坐下吧。”
小黑见程大姐不赶他走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床边,贴近程大姐坐下。
房间的气氛,起码在程大姐看来,好像有一种无言的尴尬在蔓延,顺带的,自己的呼吸也不那么顺畅了,需要自己惦记着,一呼一吸,不然好像连呼吸也忘了。
程大姐的房间不大,而且她也不可能在这么摇晃的情况下让小黑睡在地板上,当然同床共枕的事也做不出来,只好抱着之望,与小黑一起背靠着墙壁坐在床上,以减轻身体的摇晃程度。为了挥散时不时与小黑手臂碰触和沉默带来的尴尬。程大姐和小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天来。
“小黑,你有喜欢的东西吗?”这句话问出口后,程大姐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剖心的与人说话了,从自己接掌家业开始,跟在身边的不再是与自己同龄的丫鬟,而是能在商场上给自己帮助的程管事。其实小时候自己很喜欢作为女子该学的针黹,还有大家闺秀们闲时玩的琴棋书画,只是最终自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现在唯一能作为兴趣的就只有煮东西了。
“之兰。”小黑想也不用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看向程大姐时,发现她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讲的是什么,双眼看着前方。不满她这样不理自己,小黑又大声说了一遍:“我喜欢之兰。”
程大姐被小黑的声音叫回神,想起刚刚好像听到小黑说喜欢她,不确定的问:“小黑你刚刚说什么?”
“我喜欢之兰。”小黑看着程大姐又说了一遍。
程大姐看小黑说的理直气壮,眼睛和嘴巴微微张开,吃惊的看着小黑,一瞬间又恢复淡定的样子,不过脸慢慢的红了,这是程之兰第一次听到小黑说喜欢她,也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说喜欢她。看着小黑说完这句话,脸不红,气不喘的,程大姐过快的心跳也慢慢的恢复会正常值,想着小黑不过是因为失忆了,错把对自己的依赖当成喜欢罢了,或者他连喜欢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过是失忆了,什么人都不认识,才会这么说。”程大姐的语气中带着连她自己也察觉不了的落寞。
“不是,我、我、我真的喜欢之兰。”小黑听出程大姐语气中的否定,着急的想开口解释,不过程大姐的话听起来又是事实,自己也不知如何反驳,话也说不清了,只得重复的说着喜欢之兰的话,用来‘真的’来强调。
小黑的表现在程大姐看来无疑是证实了她刚刚的看法,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程大姐回到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初衷,自顾自的回答起来:“我喜欢绣东西呢,以前我还能绣兰花,现在都生疏了,也许绣个名字还可以。琴棋书画我也没怎么碰过,看着爹和之希讨论书画的时候,我就很羡慕。那些我现在也学不来了,也不好意思对爹娘还有爷爷奶奶开口。后来一有空我就往厨房跑,想着只是煮东西的话,我跟着厨娘打下手,总比那些容易,慢慢的就把它当成自己的兴趣了。”
程大姐说了一大堆,也不管小黑听不听得懂,打开话夹后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心事一股脑儿的吐出来。
小黑听到程大姐说话后也没有再纠结之前想要解释的事,认真的听着,把程大姐的话记在心里,听着听着,程大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声音也没有了,自己的肩膀上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压。小黑转过头去,发现程大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小黑看到程大姐靠着自己睡着后,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放了,僵着身子,生怕不小心把她吵醒,紧接着呼吸也放缓了,全部的心神就放在睡着的程大姐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船身一个剧烈的摇晃把他晃回神,程大姐的身体也随之左右摇摆,头稍微离开又一下撞在他的肩膀上。程大姐没有被撞醒,只是眉头皱了皱,头在小黑的肩膀上轻轻抚动几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小黑怕程大姐被摇醒,被枕着的右手不敢动,就用左手绕过去,离个半掌的距离把程大姐和程之望圈起来,小心的护着。
保持着这个姿势,小黑也撑不住了,到后半夜,眼皮沉重,左手渐渐搭在程大姐手臂上睡着了。熟睡之中,右手也伸了过去,把程大姐和之望紧紧的抱在怀里,程大姐的头也从小黑的肩膀移到胸前。
凌晨时分,暴风雨渐渐歇下去了。船员开始检查船上有没有被暴风雨破环的东西和地方,清扫船上的水迹,开始一天的工作。
姚白依这天起的特别早,昨晚雷声雨声吵的他睡不着,加上不习惯船一直摇来摇去,他头晕晕的也吐了好几次。凌晨时候听得外面有响动了,也就不想再躺着了,简单洗漱过后就出了房门。
姚白依和马管家的房间面向着船头,而程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