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信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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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信多情-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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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现在,本王只想知道楚茵的下落,无论这个答案要付出多少代价!」

    「可是……我帮真的没有王妃的下落,要怎么告诉……」

    话还没说完,大掌重击在石桌上的巨响,差点吓破云窦开的胆。

    「绣缎出自峒武帮,布料绣线更是你到『七里阁』所购,到现在还敢对本王说,没有孟楚茵的下落!」

    「这……」

    「本王今夜拿一个刀疤子开刀,后面还有峒武帮上不可继续,严刑酷罚究竟可以到什么程度,云当家可以一一见识,只要敢再对本王说不、知、道!」

    被威胁和逼迫到已经退无可退的云窦开,终于也豁出去地卯起来喊--

    「行!王爷想听,那小民就说实话--人尽皆知『瀑泪河』的汹涌激烈,据说王妃落水时身中剧毒,再加上秋季的冰冷,王爷可知道这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痛和折磨,没有一个正常人受得了--」

    「大男人落河都不见得能活下,更何况一个女子,这要真能苟全活下来,也很难四肢不断、身体不损的--就算救起来,神智也该崩溃,王爷真要找,应该从街道上断腿、断胳臂的疯妇开始找,他妈的--或许--」

    「住口!」

    瞬来的一掌,重重掴过云窦开,娇小的身躯摔出位上,撞上亭柱!

    这重重的一掌,鲜血从她唇角进洒淌下,牙齿都像在摇一样,但更让她咬紧牙关,撑住冷汗直冒的是,肩上的伤口这下绝对裂开。

    「低贱市井之气,再敢放肆,断肢、断腿的疯妇就是你的下场!」关长天危险的神态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王爷,请您息怒,江湖人毕竟粗率成性。」一旁的梁言纶走过去要扶起云窦开,却见她白著脸色,明显抗拒的避开。

    「谢……了,来到……坏人的地方,我自己认了。」

    非到不得已,她不想轻易让人发现肩上的伤,只是舌头痛到她几乎难以讲话,应该是那一巴掌让舌头撞到牙齿,撞破了皮,真痛。

    拿袖子擦唇边的血,却是擦了一次又一次还在淌,她吸吸鼻子,痛得她想掉泪,不想承认这一掌打起她心中封存的回忆。

    不行!不能在这种地方掉眼泪,掉给不珍惜她的恶人看,有什么用?回去掉给自家人看才有看头。

    「云当家见过青邪老和方恶的死法,希望刀堂王不会是下一个让你亲睹,何谓断其五感的死法。」

    「看来……无辜二字从不在王爷的思考中。」

    「本王只想知道答案,再不说出楚茵真正的下落,今夜只怕不只一个刀堂主,连峒武帮上下都会是陪葬品。」长眸透出骇人的眼神,警告道:「如果云当家认为一个懂玄学术法的五当家就可以扭转这一切,本王只能说:天真所带来的代价,将超乎你的想像。」

    「难道平王爷想残虐的屠杀一个帮派,而不在乎朝廷闻问?」

    「云当家可试试,本王办不办得到。」

    迎视著他严寒的神态,她忽低笑起,挑衅道:「如果孟楚茵早知道这样的平王爷,该当……避之唯恐不及吧!」

    话才说完,便发现自己被凶狠的指掌扣住颈项,将她腾空钳举起,几乎要扼断她的颈骨与气息,岸边的刀疤子见状震惊又气得拚命挣扎!

    「王爷……以王妃的下落为重。」

    梁言纶深恐主子在一个失控下杀了这关键的人物,据方才得到的消息,峒武帮内主要的人都不见了,只剩几个打扫整理的老仆人,可见幕后有高人早一步安排府中上下撤离。

    「楚茵是本王之妃,她的名字,不是你这种草野贱民可直唤!」他狠目怒瞠残狞的面目,对她憎恶已极。「楚茵在哪--说!」

    云窦开咬牙不吭声,回以同样的狠瞪。

    「看不出你云窦开有这样的硬骨!」狠甩开掌中的人,不理那瘫软在地的身躯,关长天坐回位上,冷然下命,「言纶,命令上刑,断刀疤子五感!」

    「慢著!」巍颤站起的云窦开,擦过唇边再次淌下的血渍。「我说,本当家……就完整的告诉平王爷,你想知道的答案与一切。」

    *****

    关长天和亭外的梁言纶凝神以对,因为眼前的云窦开不再轻佻、不再笑谑,甚至神色有些肃敛与一丝自我哀感的笑叹。

    她站在石桌边,并不就坐,只是迳行拿起酒壶斟上一杯酒。

    「先敬王爷你这段时间对峒武帮的照顾。」

    见对方毫无理会之意,她也不在乎的自行饮下一杯酒。

    随即再斟第二杯,继续朝眼前高傲孤冷的小平王道:「今夜月光如画,秋寒落叶萧萧,小人忽雅兴大发,有几句古词相赠。」

    关长天不作声,只是冷睨著她的言行,也意外于此时的她,端敛的神色竟透出一股不同于往常的……优雅气质。

    云窦开拿著酒杯走到亭栏边,凝望月夜下平静的湖水,落叶纷飘,倒映湖上灯火,美丽的庭园秋夜,却是随时汹涌将起。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

    背对的身形似拿著酒杯对月幽吟,声却有著不稳的悸动,令关长天警慎的眯起眼。

    「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

    眼前的背影虽为一袭过大的衣袍所掩,但在皎浩清透中,衣袍下隐隐勾勒出一份纤雅,带著熟悉。

    这个身形、这种感觉,心底像有某处被尘封的印象开始唤起,已至亭亭玉立时的楚茵,很喜欢在美丽的月色下,以茶代酒的吟著诗词,一杯又一杯的敬他。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倚著木栏杆前的人回头,手中的酒朝他一敬,夜风扬起了她蓄意扎得满头盖眼的乱发,月光下,一双清璨泪意浮现的双瞳。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

    已至哽然的声,随著双眼的泪缓缓淌落,一坠便如断线之珠纷坠。

    「你--」关长天愕然起身。

    云窦开仰首一饮,举著空酒杯道:「平王爷,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峒武帮,也放过……孟楚茵吧!」

    当她手中的酒杯砸落地,同时从右手宽大的衣袖内扬抛而出的,是在夜空画出银白烁亮的百穗刀,绕上亭柱!

    「慢著--」

    关长天冲身出手要拉住将跃出亭内的身形,却见到无数红**雨从她胸口拿出的小紫囊内飞散开,小小紫囊像藏有天地干坤,不停的飞撒出红花,瞬间,漫弥整座亭台,阻挡了外边与亭内关长天的视线。

    「王爷!」

    亭外梁言纶众人大惊,想冲进亭内,却在红花外围众人的身躯像僵定住般,难以举步。只听到云窦闻的声道--

    「临渊之水伏降天华,红花灿影,现玄坤之形--」

    红花流影益渐扩大,而至蔓延整座湖,众人皆分不清方向。

    「楚茵……你是楚茵吗?」

    红花术影中,关长天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不停进扬出,已成瀑水之流的花影给冲断阻隔!

    眼前的云窦开颤著唇,像要说什么,却是鲜红的血丝再次淌下**,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早已入骨烙心。

    「不准走--不准你走--」

    灿影红花后的人影逐渐朦胧起,关长天撼动整座府宅的大喝声,迷离纷飞的幻境登时碎开般,眼前湖光水月一片清朗,岸边的武卫惊讶于长枪压制下的刀疤子竟然不见了。

    「王爷!」

    梁言纶和侍卫忙进亭内关切主子安危。

    「云当家就是楚茵小姐!她的外貌……易容吗?难怪那日在溪水边,见他盯著她没被乱发遮住的眼看时,她赶忙又拨乱额上的发,唯有那双眼是无法由易容改变的。没想到,短短四年,小姐不但会武,甚至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梁言纶至今还是无法相信,记忆中,那位柔弱纯真,几至弱质纤纤的少女,会是如今的云窦开。

    「只是没想到小姐拥有能……困住王爷的术法!王爷有武罡浩气,向来连兰若秋这等高明术者,都难以真正影响到主子,楚茵小姐短短四年有这样的能力,实难置信!」

    「能困住本王的术法,世上只有一人,水上神殿内的前辈,也就是三百年来被轩朝唤作『仙者』的人。」想著云窦开紫囊中放出的术法,关长天沉声道。

    「云窦开是仙者?可是,她不是楚茵小姐吗?」梁言纶震惊且不解,「王妃若是仙者,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从小到现在……陷于如此困境?」

    「不,她背后的高人才是『仙者』前辈。」

    「背后的高人……王爷是指,峒武帮那位五当家?」这个答案同样令人错愕!

    「通知兰少相,告诉他,本王有一件他绝对感兴趣的消息。」

    仙者想从中阻挠他和楚茵吗?既然如此,就请兰若秋和仙者来场感人的师徒会吧!

    「你活著……这不是梦,你真的还活著……楚茵。」直到此时,关长天才能定下心,感觉这确定的事实。

    「王爷!」梁言纶见他整个人双臂撑到石桌上,面庞的神色是再也掩盖不住的震荡与激昂。

    *****

    四年前当夜,关长天赶至瀑泪河,属下几乎不及反应,他已冲身跃下急瀑的江河,疯狂寻捞江河,肉身之躯终究敌不过天然汹浩的江水,力竭犹不愿上岸,几乎要被江水淹没,及时被几个武卫统领们身缚粗绳跃进江中,将他硬架上岸。

    从来不轻易显露心情的主子,那是梁言纶唯一见过他最为失控的一夜。

    「言纶,你猜如今的她,会是怎生的模样?」关长天忽问。

    「从以前焰枫郡主总是赞美小姐灵秀脱俗,言纶相信此刻的小姐定然更加美丽。」

    「是呀!」回想当年,关长天绽出难得的笑容。「四年了,当年的她,还有著几分未脱稚气的模样;如今的她,虽是隐于人皮面具之下,定然更加成熟不同了。」

    每年看著她的成长,亲自教导著她一切事情,初时她还喜欢坐在他膝怀上读书、写字,十四岁后,她自觉长大而不愿这么做,见他不悦后,才又乖乖的坐回他怀中。

    「我想见她,无时无刻,但是如今的她……却不想见我,楚茵避著本王!」

    「王爷……」梁言纶无奈道:「当年……的事,我想小姐难免……有所误会。」

    「楚茵只能在我怀中,她是本王的人,不准她离开本王身边。」

    关长天沈闭上眼,随即缓缓睁开,在死寂了四年的瞳中,炯燃起的是坚定烈芒。

    「封锁汴赞城,围住峒武帮,将汴赞城六当家云窦开常去的地方,每一寸都搜--将人找出来--把王妃带到本王身边--」他暴然大叱的下令。

    *****

    这一夜,汴赞城风声鹤唳,整个官家势力几乎倾巢而出。

    城内官兵、武卫、铁骑四处寻找峒武帮六当家云窦开,峒武帮内外更是重重官兵,层层叠叠、滴水不漏,吓得众人无不以为峒武帮出大事了,要被朝廷抄帮了。

    当夜,翠丰园内昏暗的厨房一角,竹笼内是小狗的呜唤声,连续一晚直到累了才瑟缩的蜷伏在地上,不一会儿竖起耳朵,感觉到熟悉的声息靠近,一道亮光从虚空中透出,淡淡的红影如**纷落,一道倩影走出,竹笼被掀起,它马上站起的摇著尾巴。

    「小香肉,跟我走吧!」来人抱起它,嫣柔的面颊厮磨著它。「乖,你以为我不来接你了吗?」

    小香肉舔著那张和平时不一样,气息却一样的清丽面容,那双灵秀的眉目看来忧伤,面色也甚为苍白。

    「事情到了这地步,再留在峒武帮,会为大当家和二当家招来祸端。」将刀疤子送到峒武帮众人的暂安之地后,她知道自己得离开汴赞城。「在弦姊出了『渺虚禅庐』前,我们只能流浪了。」

    峒武帮接下来有大当家和二当家回来主事,她可以不用担心。

    「原本如果没让……他给抓到身分,就可以撑到老大、老二回来,以他们的能力和手腕,可应付这样的局面,直到弦姊出『渺虚禅庐』再说;现在……身分揭露,只要我在帮中,对大家都会是为难。」

    大哥、二哥绝不会交出她,但是这样下去,关长天回应的手段绝对可怕,唯有让关长天确定她不在城内,灾难才会慢慢远离汴赞城。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我的能力有限了。」

    要使用弦姊所寄的术法,得流失很多的力气,以她目前带伤的身体,一旦使用,内伤痊愈更为缓慢,所以非得必要,弦姊不希望她使用。

    「乖,这里不能久待,否则被他发现了,再也走不了。」

    轻拍著想跳下手臂的狗儿,她轻哄,随即转身消失红花错影中。
正文 尾声
    「小香肉,以后我们得相依为命了。」

    坐在枝叶繁掩的大树干上,她轻贴著狗儿温暖的毛,清灵的眼微漾泪意。「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我终究无法面对。」

    小香肉舔去她滑落的泪珠。

    「我不喜欢自己原来的面貌,好容易感伤,我明明想快乐的,可是,不一样的脸就不是我吗?明明是一样的心、一样的身体,为什么我觉得好迷惘!」她复杂而不解,看著前方高空上的明月。

    过往,像一场锁在记忆中的迷离梦境,想起与不想起,应该都已难再影响她才是,但是从没想到,承认自己是孟楚茵,身心好像瞬间千疮百孔,再也无法假装自己不受影响。

    尤其想起救刀疤子回众人暂安之地时,刀疤子始终沉默的听著她说……

    「孟家一直是靠平王府而生存,说直接一点,就是攀附著这份权贵力量,因此没有资格拒绝平王府任何要求,十一岁我就入住平王府,我……」

    泪像断线的珍珠,颗颗莹剔淌落,没想到再讲起往事,会令她这么难以承受。

    「对关长天而言,孟家算是他养的狗、走他培植的势力和棋子之一……刀疤子,你说话呀!平时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回应我的,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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