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可称得上是罪上加罪,就如之前走的那位家长所说,你们犯的案件称得上是谋杀未遂,人证物证都有,真推上法庭,你们很难善了。”
有了林副所长这么直白的阐明,三位家长没法糊涂下去,柳特他妈第一个坐不住了,本就因长年生病苍白无血色的脸孔更加一点血丝没有了。
她惊惶地问林副所长,“那……那怎么是好?”
“哎,”林副所长也不知道该出个什么主意,他只是凭经验提议说:“大约苦求人家原谅,比同人家争去法庭要强几分吧。”
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点,这起事故里真正受重伤的是那位来少管所做捐赠、结果却意外见义勇为了的白氏重工集团的白总。
之于白总在少管所受伤的事,上面领导知道后十分生气,责令他们务必要好好处理,不能因为此事影响留原市经济发展的大好势头,不能寒了来留原市投资的各家企业的心。
据陈京飞说,这位白总好像和姜民秀家长的好朋友,如果姜民秀家长执意告去法庭,想来这位白总那里也不会好劝服的,而如果姜民秀家长肯原谅这几个少年,那白总那里……同样就容易劝得多了。
“林所长说得有道理,这事我懂,”熊民武已经从刚才的荒唐中冷静下来了,“我们是绝不可能和靳先生打上法庭,我们再商量商量,想想别的办法。”
他转回头,分两边看了看与他那混帐儿子同盟的那两个少年的家长:一个是一脸苍白、二级风就能刮跑的病秧秧的妇女;一个是满脸皱纹、面容比年龄苍老一倍的寡言沉默的老男人。
这么一对组合,真是无敌猪对友,亏得熊民武也是脑子够用的,一刹那的灵光闪现,竟生出一个化废为宝、合理利用的点子来。
他深觉这个能成——成不成的,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能试了。
章节目录 四十五、谈心和计策
两边的调节看似都不怎么成功,但午饭还是得吃的,少管所没打算让家长们去少管所的食堂参观,免得他们参观不成反被关了许久没怎么见过外人的少年们参观了。
等着在少管所食堂打好的、装成一盒盒的饭菜,分别送到两处会议室时,两边会议室的情绪气氛俨然不同。
小会议室里,在于副所长调节失败后,把场面控制权交给两位管教,他不知道去向后,程婧娆就拉着儿子给儿子看她手机里,她之前说过的那位英国大学同学发来的一些米格鲁猎兔犬小狗狗的照片。
“是不是这只比较像?”程婧娆指着其中一只黑白色的说:“这是只成年雌性犬,已经配种成功了,我同学说它过几个月就能生小狗狗了,等着这窝出了满月,我们也能把家安好了,到时候把它接过来养,你从小养起来,感情会更好的。”
程婧娆说着姜民秀感兴趣的话题,声音柔和宛若春风,她是抓紧着一切时间修补着她和她儿子缺失的那十几年的情感。
姜民秀当然聊喜欢养小狗的事,但他目前心里更担心眼前这件事故的处理,可瞧着自己妈那欢欣鼓舞,却像是没有发生这件事故,仿佛她这次来少管所,只是为了陪他聊天似的态度,让他不得不想起四个字来——没心没肺。
等着他妈把照片都给他看完,他才低头对着手指,忧心地小声嚅嚅说:“今天这件事……我们……我们要怎么办……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姜民秀能当着她的面承认‘惹麻烦了’,而不是像一些孩子以为父母的付出理所应当,这已经令程婧娆十分惊喜了,喜过后,却又杂夹着难安,她的儿子终究是被亏欠太多了。
程婧娆拍了拍儿子的手,“今天的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既然你们管教叫家长来了,就由着我们当家长来操心就好了,你还是孩子,还在成长,成长的路上总是会遇到许多的问题,妈妈做为家长要陪同你一起成长,陪你解决这些成长路上的问题,陪着你长大成人,妈妈已经错过你许多年,以后的路当然不能再错过,妈妈不怕你惹麻烦,真的,只要不是你故意惹来的麻烦,妈妈都愿意帮你处理,妈妈认你回来,不是让你挨欺负的。”她儿子又不是熊林毅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他爸的势,四处招惹是非,不明对错立场的熊孩子,。
程婧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里,姜民秀能否真正听懂,又能领会其中多少含义,她把每句必带的主语称呼换成了‘妈妈’两字,也是想给着姜民秀的头脑里加深一个印象‘她是姜民秀的妈’,哪怕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听到姜民秀开口叫他一声‘妈’呢!
——还是那句话,这声‘妈’,她不急。
一切到位,自然水到渠成,程婧娆对自己有信心,只要这孩子心里认她了,她的儿子早晚还是她的儿子。
姜民秀愣愣地看了程婧娆许久,终是低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恰好这时,少管所食堂的盒饭送过来了,一盒盒的摆在了会议桌上。
刘涛手快,先拿了两盒放到了他外婆的面前,“外婆,你尝尝我们这的饭,你不是总担心我吃不饱吗?我们这儿吃的还行。”
刘涛把饭盒给他外婆打开,又给他外婆拿了方便筷子,摆好后,整个人凑到他外婆身边去了。
刘涛亲手把饭菜推到他外婆嘴边时,老太太终于笑着说出了今天小半天的第一句,“臭小子,可不是怕你吃不饱吗?见着你能吃饱,老婆子我也能放心了,”一双老眼里满是怜爱痛惜。
被外婆笑嗔了一句,刘涛更是嘻皮笑脸地凑着过去,围着他外婆转了起来。
姜民秀眼角余光望去,也学着刘涛的样子拿了一盒饭一盒菜,递到程婧娆的面前,还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程婧娆会心地笑了,赞他一句,“我们家民秀,真乖!”
姜民秀立刻羞红了脸颊,肖似程婧娆的一张俊秀小脸好像一只新鲜水嫩的红苹果,他连忙转过头去又拿了一套饭菜,往靳紫皇的位置递了过去。
靳紫皇敛着一双秀长的眼睛,淡淡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却并未伸手去接。
程婧娆可不想儿子尴尬,忙伸手拿了过来,“别理他,你舅舅不吃外面的东西,我们来吃。”
勒紫皇这人一身臭乱病,细数起来比孙悟空身上的毛还多,吃个东西也是挑三拣四了,比他自己做东西的挑拣要求还多。
姜民秀偷偷瞧了一眼他那个奇怪又带着点可怕的舅舅,很想问他妈他舅舅不饿吗?
未等他问呢,他妈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先回答了他,“他不饿,他一天不吃也饿不坏的,你可不能饿,你多吃些。”说着还把自己饭盒里的两块肉夹到了他的饭盒里。
被称为‘饿不坏’的靳紫皇,忽然生出一种还是做人家儿子比做人家兄长要好的凄凉羡慕来。
于副所长离开他们这间小会议室后,去了楼上的那间大会议室找林副所长,他们两个做为两方主要的调节人,总得要在一起商量商量才行的。
于副所长来找林副所长时,林副所长正催促着熊民武赶紧拿出个建议来,抬头见着于副所长进来,也没避讳着这一方的家长和少年,直接开口问了:“那边什么意见?”
避着也没用,最后都得开诚布公的,还不如现在说了,也让这边的家长知道对方的想法后,给以回应。
于副所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边靳紫皇提出的两点要求说给了林副所长以及在场的家长们。
在说到第二点的时候,除了熊民武似乎早就想到靳紫皇的难缠度外,其他人连着林副所长都有些发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笑话。
林副所长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被刺激得有些发疼了,“这……这人倒底什么来历?”能说出这种手段的人,绝非善类。
“我哪知道,”于副所颇觉头疼,他看了看熊民武说:“熊先生应该知道吧?你们不是认识吗?”
熊民武一阵苦笑,“我哪里能算得认识靳先生,你们没听过他的名字,总看了前几天全市重大经济会议吧,投资五亿兴建留原市工业园区的盛世荣耀集团就是靳先生全额控股的。”
于副所长还有些想不起来,林副所长却神经突然一动,大声问道:“是那个要建留原市最大私立学校的盛世荣耀集团吗?”
“是吧,”熊民武不能肯定,他对建什么学校并不关心,“反正盛世荣耀只有一个。”
“是那个答应咱们少管所,每年给咱们少管所一定名额,可以免去一切费用,安排咱们这里出去的少年上学的私立学校吗?”
于副所长别的没记住,这件有利于少管所的好事,他却还是记住的。
他们丁所长上次去市里开会回来后,特意把这件事强调过好几回。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少管所要把这件事做重点宣传的。这是市里教育局好不容易从人家那所学校争取来的优待,要不有谁愿意招收他们这里出去的少年做学生呢,还不收任何费用,给增办就业特长班。
真没想到啊,那所学校的投资人竟然是……
于副所长和林副所长对望一眼,相当的哭笑不得,这可怎么形容才好呢,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很复杂啊。
林副所长还神来一笔,总结说:“他在咱们留原市投资建个学校,该不会是给他外甥准备的吧?”有钱人的世界,他们真是不懂。
恭喜林副所长真相了,但放在靳紫皇那里,靳紫皇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大不了会淡淡地说一句,“我做此举,绝无半点私心,只为利国利民。”
不过,若真是如此,那这场事故里,赔钱是解决不了问题了。
熊民武的脸,彻底黑如锅底了。
熊民武都抗不住,其他家长的脸色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柳特他妈都吓得哆嗦了,少管所送来的饭更是一口吃不下了。
一直以为熊民武天下最有钱的熊夫人,一听说对方那位比他老公有钱得多,还肯各种砸钱,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了,紧紧拉着儿子熊林毅的手不肯松开了。
熊民武一看众人的脸色,就知道是他该提他那一计的时候了。
他提了提嗓子,对众人说:“拼硬的,我们是不可能拼得过对方的,哪怕今天靳先生不来,那位程小姐也不好惹,毕竟是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哪会为点儿钱折腰,人家又占理,为了咱们自己的孩子,咱们只能软着来了。有些人,欺软怕硬,有些人却是怕软不惧硬的。”
说到这里,熊民武免不了又瞪了前妻和混帐儿子一眼,让他们别嚣张,他们就是不信,总是告诉他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这点势力且不够看的呢,他刚起步做大的时候也是信心勃勃的,后来去外面见识了一圈,才知道自己这点还不行,今天算是让这对母子吃了教训、踢到铁板上了,估计以后能少给他惹点麻烦了。
林副所长欣慰地冲熊民武点点头,“老熊说得有道理,你们先商量着,我和于副所长还要去丁所长那里,看看那边的说法。”总不能把市里领导重点盘问的见义勇为者给忘了啊,这方面的意见也很重要啊。
林副所长说完起身冲着于副所长使了一个眼色,于副所长立刻心领神会,这个时候也不是他们该听的了。凡事,他们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原则的问题,他们坚决不能碰触。
章节目录 四十六、淑女和突发
若说这几方调解里,最好沟通的莫过于秦副总和丁所长这里。
秦副总还未等丁所长多说什么,直接代替他们主子表态了,“我们白总说了,只要程小姐表示不予追究,他那里就没有意见。”
一脸不明所以的丁所长:“……”这是什么道理。
秦副总也没打算替他们主子隐瞒着,笑着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老祖宗不是也常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丁所长简直无言以对,尴尬了好久,才哼哼出了一句,“呵呵!”
带着个十四岁大儿子的也叫窈窕淑女,‘淑女’这个标准未免太低了吧,不过,你们高兴就好。
丁所长刚陪秦副总吃完午饭,被他派出去调解两方的两位副所长,几乎可以说是手拉手、肩并肩地找到他这里来汇报工作了。
“就这样?”
显然这个结果不能令丁所长满意,两位副所长也很羞愧,但他们觉得他们已经尽力了,尤其是陪同程婧娆那边的于副所长,他十分不愿意再去面对靳紫皇了。
看着两名手下为难的样子,丁所长只能叹气,“尽人事,听天命,到底落个什么结局,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命了,我们也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调解了。”
他不想那几个少年再入歧途,刑期未完又添刑期,转而毁了一生,但他能做的毕竟有限,他还要端正公私,不能亵渎他为警时的誓言和初心,这几个孩子的命运,就看他们家长最后这一把的成算了。
秦副总坐在旁边笑得弥勒佛似的,看着这三位所长头顶飘出愁云惨淡,他则悄悄给远在海外的他们家主子发送各种时时消息。
他主要是告诉他们家主子您心怡的那位程小姐忽然冒出了一位叫‘靳紫皇’的哥哥,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不信问您家老爷子,您好自为之吧。
既然饭也吃完了,两边也都拿定主意了,事情还是要抓紧处理,不好再拖下去了,他们少管所也没理由再供一顿晚饭了吧,他们又不是开饭馆的。
于副所长下楼去小会议室请程婧娆他们那边的受害少年和家长一起去大会议室,继续上午的协商,而丁所长和林副所长陪同秦副总先去了大会议室等着。
见到于副所长请他们过去,程婧娆猜到定是对方已经商量出了应对的方法,她却是不管对方拼出什么方法,她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从里到外,他儿子这个亏不能白吃。
如另一方的三个少年里,领头的是熊林毅,所以在解决问题上拿大头的也是熊林毅的家长熊民武一样,他们这头的三个受害少年里,真正受伤的只有姜民秀,姜民秀的家长又强势难惹,算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