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就发狠用手把相机朝他头上砸去,脸上表情因愤怒而扭曲。
“你怎么不去死!!”不满?!你都把我家人给害死了还问我满意不满意?!!!!
她能理解他变成植物人后苏醒来自然会把那些事当梦境,也理解他不相信那些什么灵魂转换之类的事,可她无法忍受自己那些灰暗的经历被人……
她原先一直相信世间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一串、一系列事能让她这么倒霉的遇上,可到现在,所有都因沉烈和她的经历、那本书的证明而被推翻。
他伸手拦住。
见没砸到,她表情狂乱的又砸了第二次,相机被他抓住,她松手甩开,而他在同时也松手。
相机冲撞向墙壁后又砸在地上,镜头都跟机身分离了。
恰好外面有人进来,她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成功把他推顶到墙上,把他磕了个头晕眼花。
有人搞不清情况,但也有人认出是沈烈,过来拉开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攻击的李茉。
李茉一下就把拉住她的人振臂甩开,气冲冲的走了。
沉烈摸了摸自己撞得生疼的后脑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又将视线转到那破碎的相机上,弯身捡起。
明明打上他了,可气还是没有发泄够。
不是那些喜欢那东西发泄的人,那单反相机再入门再过时也要上几千才买到,可气疯了,还是被抓起就当武器砸。
她一脸怒容地掏出钥匙解锁,把车的后脚家踹掉,推出自行车,扶握好车把就跨腿坐上。
自行车在她驱使下快速行驶着。
见前面有大巴迎面而来,她转了车把,自行车驶上人行道。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也不是周末期间,人行道上的人不是很多,倒是不少的电动黑车在拉客人。
一辆电动车开的比人走路还慢,那男的在问路边的行人要不要他载他们过去。
一直堵在她前面,她本来就只想快点回家,见他在公交车车站的广告牌边让出了点位置,她估量了一下,慢慢踩下脚踏板让自行车上前,过道刚好够她擦着那中年黑车男、贴着广告牌的透明塑料板而过。
但那该死的黑车车把尼玛的转个毛啊!!操你妈逼!
刚好她车就骑到她的车把与黑车车把几乎平齐的地方,她自行车直接被从侧边撞到广告版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引起在车站等车的所有人的注意。
“你什么意思啊?!”一个不瘦的男人用方言怒吼。
原来是她被撞到的时候车把一歪,前轮压了到一个男人的脚。
“是他撞我又不是我撞你!操你妈逼的你会说本地话了不起啊!自己长得肥挡在路中间给人撞!妈的还敢跟本地人斗?!你又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没意思!!!”她同样怒吼出来,却发现声音气得变调,随后指了指身后停了的黑车男,车站的人继续围观。
那男的似乎以为她不会说方言,毕竟现在这个城市里本地人越来越少了,所以愣了一下。
李茉本来就一肚子气,现在更是气得不轻,说完这话,抖着手就不理不顾地狠狠一踩脚踏,骑走自行车了。
车站里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了。
到家后,她一口气把自行车抬上三楼,开门把自行车推入,关门,放好自行车,把茶几狠狠往茶几上一砸,她直接躺到沙发上,却发现手久久不能安定下来,不停的发抖。
她那拿起手机,翻遍了通讯录,找到老友,拨打了过去,把车站的事吐槽了一顿,挂断后却觉不过瘾,于是又打了过去,聊起了别的。
傍晚的阳光斜射进屋内,她望着暖色的天花板,还有边上的花雕,像个老女人一样絮絮叨叨。
但着实,她已不年轻。
#13
后来她查了下,才知道沉烈身世可算不浅。
毕竟很多家庭难以承受那么多年的治疗费用而选择彻底的停药放弃治疗、任病人故去,当然,也有让病人回家,任家人凭自己力量照顾的。
而沈烈曾是八年的植物人,不否认他精神的强毅,但也要他的身体在昏迷时和醒来后被照顾、保护得很好,才得以这么早的痊愈康复。
金钱有时候,的确是能让人得到解决问题的捷径,虽然钱也不是万能的。
沈家家世很好,大子沈杰从父亲那继承家业,大学毕业后就凭实力成为在业界排行很前的沈翱集团的总裁,也握有最大的股权。
二子沈然,是当红悬疑惊悚小说家的同时,也是一个炒股专家。
三子沈烈,网上关于他的资料很少,只是简单的说他是一个室内设计师,业余插画师。
从一些财经新闻报道可知,沈家很护短,甚至有点睚眦必报,若别人侵犯到家人,必然会在合理范围内让对方付出最大的代价,无论事情大小。但,沈烈出院第一天就在厕所被她打,并且还有在场见证人,这一个月下来怎么这么安静?
她疑惑着,没想到这疑惑这么快就有了答案。
有温热液体低落在脸颊上的感觉,然后是额头、嘴唇、鼻子。
难受的感觉在脸上游移。
睡意正浓呢,她随手抹了把脸,但因鼻子流入那液体,她嘴唇微启,却舔到了微咸的味道,随后鼻道那也有暖流开始往喉间留下。
又流鼻血了吗?她小时候鼻子被堂姐撞坏了,夏转秋季总容易流鼻血。
可是最近打工数量增多,太累了,她只是别过头继续睡了过去。
但是为什么嘴巴上还有那种感觉?不是应该都流到枕套上了吗?
然后那液体还从暖变冷,像冬天的自来水管里出的水。
她睁眼,刚看清眼前景象就“嗷”地叫了一声,一把把被子拉过头顶。
沈烈满脸血俯在她床头那看着她,面无表情的。
“你他妈闹哪样?!在演《咒怨》?!”
她缓了一口气,才一点点地掀被探头,发现沈烈从床头的位置转到床位去了,就是看着她不说话。
她开床头灯,却发现他在灯亮的时候突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幻觉吗?低头一看,手上和床上的血迹都没了。
探身关上床头灯准备睡觉,却发现他在灯灭时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于是她又“嗷!”地叫了一声。
眼睛适应了下黑暗,她尝试问他一些问题,他都不回答,就是看着她,站着。
她皱眉,再细细打量他一番。
他剪了短发,把两鬓几乎给剃光了,头顶的厚发虽简短但相对长得可全往后扎出个小尾巴。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他那破了的额角。
她尝试触碰他,发现手穿了过去,只觉一层冰凉。
她拿过手机,开始查沈然的微博。
翻到半个月前的某条微博,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勉强感受到他的手,拉着他出门了。
这回他倒是跟着她走了。
半夜去医院总是有些不安的感觉。
她拦的,有些听到去医院还不敢载,好不容易等到第三辆的士,那豪爽的中年人立马让她上车,火速送至。
快到医院时她千恩万谢的,准备下车时递钱都被拒绝。
“没事,看你很紧急的样子,半夜不好等车的,一女孩子家的回来注意着点,快去吧。”
她下车,司机朝他挥手,要她快进去。
现在这世上好人难遇啊。
她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觉得越靠近医院,手中他的温度开始点点地升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握暖的缘故。
在护士台问到后,她拉着他奔到加护病房外。
刚停住脚步,就见他木木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可怕得像他眼中的她是个死人似的。
然后他就直接往前飘,穿过墙。
手掌上似握着一团水汽的触感消失了。
她听说沈烈倒霉地出了场车祸,昏迷了半个月,想来是魂魄不知道飘哪溜达去了吧。
这回她确信这不是幻觉而见着他的魂了。
不过……嗯。
若是哪天她出了什么意外,没人会领着她找到回来的路的吧。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习惯随时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
二十三分钟后,沈家老少匆匆忙忙地赶到病房这,见到她坐在长椅上纷纷投以疑惑的目光。
见到那两位虽不老至白发苍苍却已满头花白的老人,穿着睡衣神色紧张的被沈然扶着小跑而来,她起身,与他们错身而过。
沈然认出她来,刚想询问,却见本来好好的她,不知道为何的突然就满脸泪痕地离开。
#14
后来,他脑袋上还顶着结了痂的伤口,通过电话,把她约了出来。
“……唔,叫你出来是赔你相机的。”
但是她并不需要,毕竟是她先动手。
对于父母、弟弟,还有她在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她真的疲惫了。
甚至不想再面对那些灰暗的过往,包括过往里的人。
特别是有了她跟他身份差距的对比后。
国人血脉里,以前总是怕那些位高权贵之人,现在既怕那,也怕富有的人。
而人死不能复生,且人不可能活在过去。对于沈烈,她也谈不上什么为家人报仇的,只是难以用平静的心态再待看这么恶劣的人而已。
虽然他在昏时和醒后的外貌都直接而准确的戳中她的胃口,可这些事情就像她顽固不变的性取向一样,稍有些不同都不可以。
因为有些东西,她认定了的东西,真的就要费极其大的劲才能去改变初衷。
而她,又有谁会为她变呢。
她自知无。
盒子上的标记是比自己那入门机先进了起码两个档次的单反。
要说“不用/不要”然后装大方和潇洒的走掉吗?还是戏剧性又小女生的朝他脸上泼水?或者……
“不要白不要。”语毕,她还“哼”了一声,把那盒子一下就拉了过来。
打开看了一眼,她皱了皱鼻子,然后又合好。
“我就知道你会要。”他收起单撑下巴的手,拿起桌上的火机和烟盒,熟练地晃出一根烟叼嘴里点上。
她趁他第一口烟还没吐出,忙吸大口气问到:“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走了。”
他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她有如此举动,观察了一分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你是第一个这么强烈地表现出不愿意跟我久呆这一意愿的人。”他摸了摸受伤的脑袋。
她还在憋气,偷偷用袖子捂了鼻口吸气,却发现衣服上已经染了些烟味。
“那我走了。”放下手,她眉头皱得很深,耐心的吸着二手烟甚至是三手烟,听他很久后“嗯”了一声,“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在橱窗边的这个座位上看着她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然后又倒回进餐厅里。
以为她忘拿东西或者是要找他说些什么,毕竟他是私底下不礼貌的通过某些途径要到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第一次发邮件和去她的空间、博客、微博留言、评论、私信,她都没有回复,甚至到后来还给删了。发短信亦然无回声,最后是他连续打了三次电话,才让她勉为其难的被约出门。
其实他可以直接把相机寄到她家,反正要到地址了呀,可他没有。
现在,他不自察地露出欣喜的表情,看着她推门而入,却止步于前台。
然后,她要了个塑料袋子,装着那盒相机,推门走了。
#15
她得到新相机的三个月后,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撞邪,沈烈在工作室里突然就昏迷了过去,被助手发现后联系他家人,并且送入医院。
通过仪器,医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把事情归结到他在上次车祸中脑震荡的后遗症。
一个星期后,她半夜上厕所,洗手时她在镜子那看到自己背后有一团模糊黑影,立刻吓得捂着自己的双眼。
又失声了。
虽有了第一次经验,可这次却连确认的声响都发不出。
许久后她回头,直视,似乎一切如常。
什么都没有。
她刚喘下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客厅的灯都给打开了,一路直到自己的卧室里。
灯光暖调,清楚的照出她本是光洁平滑的木质白色卧室门,紧闭的门板上溅了道道血迹,还有手指的抓痕。
门本来是开着的。
在家习惯光着脚的她立即感觉门缝那吹来呼呼的阴风,低头一看那黑漆漆的缝隙,却发现血浆一点点的从门缝里往客厅冒出。
手机在卧室里面,她没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洗完澡后都是穿便衣。
风里突然增大了起来,吹得门不断的撞着门框。
她找到钥匙,看了看墙上时钟,咬牙决定出门。
仍然是怕得全身颤抖,这种不知是梦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场景让她毛骨悚然,只想逃离。
用钥匙慌慌张张地开门,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卧室门自己开了,一串血脚印凭空出现,开始向自己迈来。
防盗门没有出什么故障,通向屋外的两扇门很快都被她开了,她冲了出去,狠狠地甩上门。
有些东西看不到才让人更觉可怕,她狂奔下楼,把夜间在小区里巡逻的保安吓了一跳。
看着她头发凌乱、满脸惊恐的表情,保安问:“怎么了?!难道是有贼?!”
还有整整四个小时才天亮,她第一次遇到这么邪门的事。
“请问你有手机吗?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我这里有点事得过去。”她只能撒谎。
保安有点狐疑地看着她,大半夜从楼里出来,该不会她是贼吧?!但后面好像也没有人追着她呀……
犹豫了一下,问了些基本问题,比如住哪号楼哪房号之类,差点就问她要身份证查了。
保安把手机给她了。
晃晃乱乱,手指就似有意识一样拨了那串号码。
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记住那号码了……
“……喂?”
“……沈然,你拿了他手机?……你弟出事了是吗…………我遇到点……嗯……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好吗?我告诉你地址……”
“行,我在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里等你。”她把手机还给保安,保安很自觉地带她去电话里提到的保安室。
她不敢自己一个人呆着,勉强应付了一下保安的问题,半个小时后她终于等到沈然。
沈然有些惊讶地让她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