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一缓,叫张赵氏回头来寻。
这处卖红纸的摊子,生意倒是不错。在乡下,农户们一般都不买成品的春联,而是从集上买了红纸回家裁了以后再叫会写字的写个对联。一副成品的对联少说要十五文钱,而一张红纸才八文,回家能裁出两副对联外加几个方福字,再找村中会字的秀才写一写,也就两文钱。
乐清仔细的打量着这处摊子,买红纸的络绎不绝,她不禁打起了心思,这么多买红纸的,若是自已现场摆个摊子给人写字也能赚不少钱啊可惜这事也只能想一想,若真有个两岁的小女娃娃摆摊子拉架式给人写对子,那还不得惊坏了这些赶集的乡亲们?
那……那若是将这些红纸剪成窗花呢?乐清灵机一动,若是剪窗花,那就不用自已出面,叫乐云来做就行了,她除了不爱说话,基本上是心灵手巧,又机灵得很。又抬头环视了一圈来买红纸的人,不知这时候有没有窗花卖,如果自已剪了,也不知这些人能不能买。
正想着,乐清忽然觉得周围似乎有些异样,不禁又抬头扫视了一圈人群,这才骇然变色。安英……安英什么时候不见了?
第十六章 回家路远
第十六章 回家路远
乐清又仔细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确实不见安英,她顿时急出一身冷汗,若是跟安英走散了,那可就麻烦了
她现在虽然不是真正的两岁娃娃,来时的路也认得,可她现在毕竟外表是个两岁的娃娃呀,连人家的大腿高都没有,瞧这集上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的,她要是想就这么挤出去,那不被挤死也就被踩死了。可若是等在这里,那得直到中午头子上人群才能渐少呀,她这一身的薄衣,哪抵得了大半天的寒冻?再说到时候若真是自已个儿走回家去,那还不惊坏了家人?再聪明的娃娃,也没有才两岁就能穿越两个村子走回家的呀
正急着,脸上蓦的一凉,抬头望天,竟然飘起雪花儿来了
“啊哟下雪了”那卖红纸的一声轻呼,忙扯过一旁的破被单盖在红纸之上,手忙脚乱之下,被单没盖好,反倒弄破了手上一张正要给人家包起来的红纸,又有人见下了雪,急着要赶紧买了红纸回家去,在旁上不停的催着,那卖红纸的一急之下破口骂了起来。
乐清在旁上看不过去,心想自已站在人家摊子上半天了,给人家挡了生意人家也没赶人,就帮他一把吧。上前伸出小手儿帮着那人扯开被单一角,这才将地上的红纸都盖好了,又府下小身子,拿小嫩手笨手笨脚的帮着那人卷起红纸来。
一人卷纸,一人卖纸,一下子就变得轻省方便起来,那卖红纸的人一时忙得大冻天里鼻尖儿都冒了汗,也没空儿去谢乐清,只埋头收着钱,寻思着先将这一拨人打发了再说。
天上的雪落了一会儿,便停下了,集上的人骚乱了一会儿又恢复正常,又热闹喧嚣起来,乐清一边帮着卖纸人往卷纸,一边等着小姑安英回来寻她,若是安英不回来,等集散了之后,自已就只好赖上这个卖红纸的,托他把自已送回家了。反正总是不能叫自已就这么走回去。
“啊乐清爹,你瞧,那不是乐清麻”正忙着,摊前一个清脆的童生传来,乐清寻声望去,是个与自已差不多大的男娃娃,穿着整齐的青色衣衫,头上带着水色包巾,右手里攥着一只冰糖葫芦,正眨着大眼瞧着自已,他旁上站着个笑盈盈的年轻男子。
乐清一怔,这小娃娃她不认得啊,这男子她也不认得……是什么熟悉的人么?可不能露了陷啊……
“乐清,你咋在这儿哩?”男娃娃的爹也开了口,说着又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卖红纸的,仿佛那卖红纸的是人贩子,想要拐走乐清。
乐清心思一转,忽略了称呼而直接道:“我嬷跟小姑带我来赶集,走散了。我不敢乱跑,就在这儿等着。”反正自已还小,没礼貌一回谁也不会说什么。
那卖红纸的见乐清家的大人来了,也忙道:“啊呀,小哥,原来这是你家娃娃呀这娃娃可了不得来,才这么点儿大,又懂事又灵巧哩,见我这儿卖红纸忙不开,就过来帮我的手哩”
男子不相信卖红纸的说法,只朝乐清招招手:“来,到作富叔这儿来。”
“嗳”乐清听话的迈开小胳膊小腿儿走过去,立在男娃娃身边,心里一亮。作富?那不就是张作富?这张作富她可是知道的,就住在她家前面,站在自已家院子里透过那半截土墙就能直接瞧见张作富家的后墙呢
“嗨嗨,你瞧。”卖红纸的见张作富这般态度,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该说什么,顺手抄起一旁刚刚被他不小心弄破的那张红纸塞进乐清手里:“娃娃帮着我做了半天活儿,叔也不能没个表示,这红纸虽破了,可裁成方福字却一点不碍。你拿去”
“谢谢叔”乐清朝卖纸人甜甜一笑,由张作富拉着走了。
“一会儿就跟叔一块回家罢”张作富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乐清,一边说道。
“嗯”乐清干脆的应道,她正愁着怎么回去呢。
“乐清,哥哥给你吃这个”张作富的儿子张兆德,今年才三岁,煞有介事的将自已的糖葫芦让给乐清。
“你吃罢,我给你乐清妹妹再买一串。”张作富说着,又寻了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给乐清买了一串,怕乐清家里知道孩子丢了再着急,便不再多做耽搁,牵着两个小的挤出了集市,往张家村走去。
这张作富家在张家村算是经济较宽裕的,他无父无母一共就兄弟两个,早早就分了家,张作富在镇上酒楼里做伙计,又有一手杀猪的本事,年节里也杀个猪赚钱。作富媳妇儿也是个能干的,在家一个人种着自家的那四五亩肥地,一年也有不少收成,两人都二十刚出头,只有一个儿子,便是这张兆德。
这几日正逢刚进腊月,许多农户家里都要杀猪,张作富便从镇上告了几天假回来专门杀猪。今天正赶上靠山村集,又有小儿缠着要去看热闹,他无奈便带着出来了,反正杀猪么,误上一两个时辰也来得及。哪想到就碰巧遇上张家的丢了娃娃。
张作富带着乐清到了张家院外时,张家正乱作一团,张赵氏正跟吴氏在堂屋里吵着,蓝氏跟乐云刚出院门口要去寻人,安英已经跑到了西头石桥旁要去杨家喊那几个男人。
“娘”乐清声音还未出口,已被蓝氏一把揽进怀里,紧紧的拥着,乐清甚至能感觉到娘亲的身子正轻轻的颤抖着。
“噢~~~安英~~噢~~~安英~~”张作富则回头喊住了正要过桥的安英,安英听见喊声倒头一看,又拔腿往回跑。
“”乐清被蓝氏抱着,见安英跑过来,又见屋里争吵的张赵氏和吴氏也探了头出来,忙含糊不清的哼了一声,抽出小手来将手中卷起的红纸递给乐云,像是会猜心术一般,乐云想也不想的接过红纸转身就进了西厢。
乐清心中暗笑乐云机灵,她不想这红纸落进张赵氏手里,按着她刚刚所想,这红纸自是另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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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折腾
第十七章 折腾
即然乐清回来了,张家几个慌张的女人这才安静了下来,千恩万谢了张作富,拉着他非要留他一顿午饭。
张作富因还要赶着去给人家杀猪便推辞了,带着张兆德就要回家。小兆德回身时,还不忘叮嘱乐清:“乐清妹妹,你安稳在家呆着,可不敢再跟着大人去赶集啦。今儿我爹杀猪回来,我来给你送猪下水吃”
“呵呵,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怪孤单的,整日里缠磨他娘就想要个妹妹。”张作富听儿子这么说,回身朝站在张家院门口的几个女人笑道:“乐清这一开口,人也变得开朗了,也爱跟人说话,惹人爱得很他高兴得不行,直把乐清当作自已妹子看待。”
“兆德一个孩子在家也确实孤单,他要愿意,就常来玩儿”蓝氏悄悄的捅了乐清一下,乐清忙会意的扬声道:“常来玩呀”
“嗳,哈哈哈”小兆德听了乐清邀请,欢天喜地的跟着他爹回家去了。
张赵氏这面儿也开始指挥着两个儿媳做上了午饭,又下死令叮嘱儿媳和孙女,今儿乐清走丢的事情可不敢叫家里男人知道,要不,可有安英好看的。
吃过饭,张赵氏便歇下了,蓝氏回屋舍不得歇晌,拾起绣来继续做,她想趁着这些空儿多做几个绣出来,再悄悄拿出去卖,换了钱好给人家大生媳妇。
乐清则拉着乐云出门去了。她要去打听打听,这里有没有人卖剪纸,又有没有人愿意买剪纸,那剪纸的水平又是怎么样。
乐云告诉乐清,镇上倒是有窗花卖,大都是些花儿啊,草儿啊,美是美,但都贵得很,一般大户人家的才买了回家贴着。
乐清犹豫了一会儿,镇上太远了,她决定跟乐云去求求杨地主家的管家,叫她们看一眼他们家的窗花,那就知道这时代的窗花是个什么水平什么样子了。
乐云虽不知乐清的想法,但见她拿回了红纸,又问窗花的事,料到她是也想学人家剪窗花玩,便带着她一起去了杨家。
杨家的小道和新院再过两日便可完工,院里几个来做工的来来回回都在忙着收拾,其中也有张家三个男人的身影,乐云怕打扰了他们干活儿,拉着乐清悄悄的求了门上,说是想见一见杨家的窗花。
门上自然很是奇怪,这两个小姐妹,平白无故的,怎的想来杨家看窗花?莫不是打着歪主意的?这事情他不敢做主,又见管家里里外外的忙着指挥那些个做工的,不敢过去请示,只好朝张家姐妹挥挥手:“去哪儿看不了个窗花儿,偏跑杨家来看?去,去~~”
“大叔……”乐清还想再求一求,从后传来个带着得意的笑的童声:“啊哟,是你啊”
杨家小少爷穿着一身玉白滚金的小绸袍,黑色包兔皮软靴,手掐一只活灵活现的风筝,身后跟了一大堆仆人家丁。他抬着小下巴上前一步,对乐云挑挑小细眉:“我早听说你家有个哑巴女,原来就是你怪不得那日连话儿都不会说。”
他瓜子儿脸,小细眉,不大的眼睛里闪着霸道,小嘴儿故意的歪着,活脱脱一个邪气的冥王子,冬日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瓷白儿的小脸上,衬着那身玉白的小绸袍,反射着有些刺眼的白。
乐清抬头望望乐云,这小世仁,他是把自已跟姐姐弄混了。姐姐只是不善言语,自已才是传言中的张家哑女。只是现在自已能开口说话了,姐姐依然不善言语。
“你上我家来做什么?”小世仁见乐云不理他,不服气的又上前一步,往前抻着小脑袋。
乐云瞅着快要仰断脖子的杨世仁,眨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闪过一丝坏笑,往前凑了凑,对着杨世仁的耳朵突然大声开口道:“我来看看你家窗花儿。”
“啊呀”小世仁明显被吓了一跳,被仆人扶了一下才没摔倒,又有些懊恼的朝着乐云吼道:“哪里是什么哑巴,还敢拿话儿来震我耳朵看什么看,我不给你看”
“听说你家窗花没有镇子上的样式好,不看也罢。”乐云牙尖嘴利的回回去。
“什么?”小世仁虽然在年纪上比乐云大了一岁,头脑却没乐云转得快,当下就中了乐云的套儿:“那是谁说的我家的窗花儿可是最贵的,最新的花样,管家亲自去挑的,不信你看”
“看就看”乐云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已拉着乐清进了杨家大门。
杨世仁回过味儿来一怔,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气哼哼的带着张家姐妹见了见自家已经买好,还未张贴的窗花,不过也只肯叫她们撇了一眼,便将人赶了出来。
“就看了一眼,唉。”乐云叹了一声,看一眼哪能看得懂什么呀?
乐清心里却有了数,道:“姐,一眼也就够了。走,咱们回家去。”
依着杨家的实力,这窗花虽不是最高级的,最少也够得上中等水平,乐清见了果真是些花花草草,而且也是最简单的那种,她心中高兴,拉着乐云便回了家。
其实论起这剪纸,张乐清也根本就是个外行人。
她前世是个网文写手,而且是善长穿越文的写手,鉴于写文需要,她查过许多穿越后可以操持赚钱的行业资料,杂七杂八的都知道一点,但都很浅浮,这剪窗花并不在她查的资料当中,而是前世小时候奶奶在世时,爱剪这玩艺儿。
那时候,每逢过年过节,奶奶就爱剪些大红的窗花,奶奶是个巧手,什么祥龙迎春,鲤鱼跃龙门,寒梅冬花的,总是能剪出栩栩如生的景致,乐清跟奶奶多少学过一点,只是没什么耐性,学成个半吊子,只会剪些简单的花样,而且剪工粗浅,不甚好看。
不过在这时候,重在推陈出新,有新花样儿人们就爱买麻。他们卖的是花草,她就卖点别的,祥龙鲤鱼之类的她不会,那就剪个最简单的‘福’字试试吧。反正人们买了红纸回家也要请人写字,不如直接剪出来,还省墨钱。
想到便做。乐清拉乐云回家,两姐妹在里屋折腾着将那张红纸裁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儿,乐清先用破的那一块熟练了一下,才拾起一张好纸,小心的下了剪,乐云在旁上好奇的看着,不信妹妹只一眼就学会了那复杂的窗花儿。
蓝氏只道是两姐妹又得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也没拦着,只安静的坐在外间儿做绣。
“诺”乐清放下剪刀,将红纸一点一点展开,一个粗陋的歪扭的‘福’字便在眼前:“姐,咋样儿?这是今早跟那个卖红纸的人学的,好看不?”
乐云伸头一看,没作声,只是拾起剪刀,也拿起一块红纸,学着乐清的模样折剪起来,不大一会儿,另一个‘福’字又在眼前,不过这字体比乐清的好看多了,剪边也圆滑顺畅,品相相当好。
乐清高兴的道:“姐,你剪得比我好看多了”又压低了声音:“你说下回逢集的时候咱们去卖这个能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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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来了
第十八章 来了
“这能卖钱么?”乐云显然对于乐清的话有些迟疑。
“咋不能卖?那卖红纸的说啦,这福字一文一个,卖得好呢他是见我在那儿帮了他半天的忙才肯教我的。”乐清满天乱吹,借着那卖红纸的人的名头,将价钱也定下了。她也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