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竟然是在这时候有了一丝丝的松动感觉。
月光下,空地上到处都是王禅脚踩出来的脚印,西伯利亚酷寒天气下,冻的和铁也一样坚硬的大地,根本无法抵御王禅身上汹涌澎湃的力道,一只只脚印,全都嵌入地面,工整的如同刀凿斧刻一般,连鞋底下面的花纹纹路都能清晰的看得见。
王禅的这些脚印,分布的也是极有规律,从开始到结束正好是一个大圈,反反复复,循环不尽,足尖一致对内,认真看起来正好是把整个圆圈分成了十二等份。而王禅最后站立的所在,恰好也正是他刚才一开始的起点。
“周天十二元辰?原来是这个样子么?十二气桩法门,竟然是对应的整个大周天,能把桩功练到这个地步之后,应该就是祖师爷所说的禅境丹道了。”苏寒山目光闪动,自言自语。
王禅竟然是在甫一上手的时候,就把峨眉气桩功中的种种法门,演练的得心应手,不但丝毫不输给苏寒山这等练了几十年的武道大家,甚至触类旁通,理解的更加透彻,结合了自己修炼道家炼气术和兵家神通时候的一些领悟,把整套气桩法门一一演练了出来。顿时就让苏寒山若有所悟,他本来内家功夫大成之后,这些年也一直在思考日后修行的方向,摸着石头过河,但就是无法前进一步。
武术这东西,练到深处,都是因人而异的。一套拳法,每个人练出来的效果都不会相同,尤其是武功到了王禅和苏寒山这种地步的人,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教出来,怎么结丹,逆反先天的。
就算是老爷子当年,练功练到极致,在八九十岁高龄时候终于结了内丹,他也不能按照自己的路数,全盘要王禅依葫芦画瓢坐下来,顶多是讲述一下结丹时候的经验,作为日后王禅的参考,叫他能够少走一些歪路罢了。
但这时候的苏寒山有所不同,峨眉气桩本来就是他们峨眉的不传之秘,他也练了几十年来,对于其中奥妙可算了解极深。现在再一看到,王禅以另外一种方式,演绎出这套练气法的精髓,顿时也填补了他这么多年以来心中的空虚。给他指明了一条日后前进的方向。
苏寒山抱着交换的目的来找王禅。
王禅现在却又在同一套拳法架子上,给他以更深的启迪。
这一来二去,且不说王禅能有什么收获,只苏寒山自己今夜却已经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了。
实在是有失有得,有舍才有得!!
是夜。
月冷星寒。
午夜过后,苏寒山还没有半点离去的意思,只静静站在空地中央,抱着双手,看着地上被王禅猜出来的那一圈脚印,时而手舞足蹈,喃喃自语,时而闭目沉思,眉头紧皱,反复咀嚼。
相隔不远处的地下室里,王禅盘膝坐在地上,在他身前摆了四五本颜色发黄的线状古籍,正是苏寒山带来的几门峨眉拳法秘要。峨眉派的武功兼修佛道,内外同修,和王禅之前接触到的所有拳法都不太相同,对于他也是很有启发。
就在这时,王禅翻动书页的手指突然一顿,随即脑袋往旁边一侧,耳朵登时就是动了一动。夜半深沉,万籁俱寂,这当口却从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难怪今天晚上一直心生不安,想不到他们行动这么快,竟然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得了!”王禅的耳朵里面分明是听到了几个人非同寻常的心跳和呼吸声。
吴钟他们藏身的这处废弃工厂,占地广大,不远处就是一条横贯整个新西伯利亚城市的河流,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即便是在大白天里也很少有人和车经过这里,更不用说是现在后半夜凌晨两…钟的时候了。但是突然之间,却有几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人还未到,强劲到极点的心跳声,和一阵阵悠远深长的呼吸吐气声就已经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拳法武功练到一定境界之后,屏气凝神,是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掩饰住自己的脚步身法的,身手高明的人甚至可以从两三丈高的地方跳下来却如同二两棉花落在水里,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武功再高,心跳和呼吸这东西却也是无法真正隐藏起来的。
最多是人为的把心跳频率变慢,呼吸频率拉的悠长细缓,一分钟心跳二三十下,一口气吞吐个三四分钟罢了,总不会真正消失的。
王禅现在在地下室里,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
武功到了他这种地步,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已经产生了和常人迥异的内在变化,不论身处何地何时,哪怕睡觉的时候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感觉灵敏的可怕。
第一百九十一章怪你自己命不好(求保底月票)
武功到了王禅这种地步。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已经产生了和常人迥异的内在变化,不论身处何地何时,哪怕睡觉的时候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感觉灵敏的可怕。一双耳朵,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够把周围几百米范围之内的所有声响全都纳入耳中。
更何况,那几个不请自来的人根本也没有任何掩饰行藏的意思。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河岸一侧走了过来。
相距数百米,寒风猎猎,但在王禅的耳朵里面,那一步步走近废弃工厂的这四个人,身上的气息却是前所未有的凝聚和强大。他们的呼吸悠长绵远,又长又细,心跳的声音就好像是一尊尊的战鼓,每一次跳动,都咚咚作响,深沉有力,仿佛是一台大功率的灌溉水泵,把身上的血液压迫着送达至身体发肤上每一处边缘的末梢。而且这几个人的心跳都很缓慢,缓慢到十几秒钟才能跳动一下,比起正常的心跳最少都要慢了十倍。
也就是说,他们每一次心跳送出的气血都能相当于正常人的十几倍还多。
这四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音。透过夜风进入王禅的听力范围,也叫王禅心里明了一切,感觉中这四个人就好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三盏灯光,无比的耀眼和夺目。
这样的四个人,无形中掀起来整个场所气息的变化,王禅要还是不能感觉到,那么他也算是白活了。
“这样的呼吸和心跳,可远不止是内家功夫大成之后就能拥有的。苏寒山也算是有了冲击先天资格的人物了,相比之下却也没有这样强大的气血力量。除非是这些人另有神通,不过这个世界上能把功夫练到神通地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就不知道林家是从哪里找到这四个人来的?看来我以前还是真小看了他们。”
王禅耳朵里敏锐的听到外面四个人和时下环境格格不入的声响之后,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正要站起身来,但转念一想,却又是心中一动。
片刻后,四个人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还在外面空地上不断揣摩沉思的苏寒山也被惊醒了过来,眉头一皱,抬头望向了河边方向,一片迷蒙的黑暗中。
刷拉!
半人多高的杂草丛突然左右一分,波开浪裂一般现出一条通道。
苏寒山面前一大片杂草,方圆几百平米,就像秋天河畔密集的芦苇丛一样,加上晚上光线暗淡,自然是无法看到对面究竟有什么人。而且这地方荒凉偏僻,也比不得他平日居住的地方,处处都有东北帮的精英弟子日夜巡逻。只是这里有王禅坐镇。加上他本身也是超一流的高手,有人巡逻和没人巡逻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许多事情都要自己伸手去办,未免显得有些不太习惯。
尤其苏寒山现在正在全神贯注参悟王禅留下的脚印,这时候被人打断,心情却也实在恶劣到了极点。仰起头来,皱着眉头,朝前一看,却只见那杂草丛生之处,四条人影缓步行来,所过之处,地面上风卷雪涌,无形的力道缓缓推开他们面前拦路的野草,畅通无阻。
而只从这一手迈步前行的功夫就能够看得出来,对方这四个人,个个都是练气有成的绝顶高手。人往前走,气息透发于体外,不见丝毫作势,就直接避开了身前一重重的杂草,现出一条通道来。没有十几年的练气火候,根本难以做到这么样的从容自在。
突如其来的这四个人形态各异,除了三个男的之外还有一个穿了道袍的黄冠女道士。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异常的地方,但举手投足间,处处都是大家风范,形于内显于外,气息沉雄浩大,似乎有迫人的威严。
苏寒山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这四人中,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大汉,隐隐约约中却也被他猜出来了这几个人的来路和来意。
“你们是国内林家派出来的人?来杀王禅的?”苏寒山看见这四个人并排而行,其中没有熟悉的面孔,当下也不罗嗦,直接开口发问。
东北帮虽然一直都和国内林家有来往,但却不是捕杀王禅的主力,加上魏长江这些人一个个眼光极高,也看不起东北帮这些国外的“草寇”,所以来到新西伯利亚之后,双方也没有什么接触,只是叫比较年轻的宋捷居中联络,随时从东北帮取得一些消息。
因此苏寒山虽然知道国内来杀王禅的人早已到了,却除了一个白宿之外,其余都不认识。
他纵横黑道三十几年,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偷渡到俄罗斯,一手组建起东北帮的铁血堂,凶名远播,杀人无数,要单论起仇人的数量来简直比王禅还多,一生之间遭遇过的黑帮暗杀数不胜数,什么大场面都亲身经历过,所以应付被人寻仇的场面很有经验,也很镇定。
不过他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微微发毛。因为这四个人实在是太直接了,对付王禅这么一个杀神,居然连一点掩饰都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杀上门来。这样的人,不是对自己的本事能耐有极度的信心,有足够嚣张的本钱,那么就是纯粹的白痴和神经病。
以他以往遭受的所有暗杀为例,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和帮派敢明目张胆的来杀他的。肯定都是要进行狙杀的。
“你是东北帮的苏寒山?你怎么在这里?听说你是白宿的师弟,练得也是峨眉派的拳法,不过看起来你的火候竟然也不比他差,看起来似乎有点杜门的意思,难怪他会一直视你为眼中钉呢!”
峨眉武术五花八叶扶,叶在先花在后,所谓的杜门就是八叶之一。
传说晚清年间,南北大侠杜心武就是在四川峨眉山拜了徐矮子为师,练得就是杜门的功夫。成就了后世自然门的偌大名头。(有关于杜门来源众说纷纭,老鲁这里只是其中一种,不一定是真的,但现在流传的自然门拳法肯定是和峨眉杜门有些关系的!!小说家言,大家姑且一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莫要拍我。)
当中一个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一身精悍气息的中年人看着苏寒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对于在这里能碰到他,感到有些意外。
这个人自然就是国内国安局专门负责海外事务的魏长江。
这次为了抓捕王禅,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却只来了他们四个!
魏长江是一个,他身边那个男子,就是有着中南海第一高手之称的周银桥!另外那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大汉,正是出身于西伯利亚训练营,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地下黑拳魔王马库斯,这个人另外的一重身份还是美国三角洲部队的正职将军。
最后一个才是国内全真清净派的女道士虞玄机。
本来这四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是这世界上个人武力的顶尖存在。平日里也东南西北。互不来往,就算是魏长江和周银桥这两个同属于体制内部的人物,也只是认识而已,相互间没有什么交情。按照道理来讲,是基本没有什么可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一个人的。
可是这一次,林家在幕后大力推动,不惜动用抗战时候结下来的一些特殊人脉,终也是成功的把这些天南地北,眼高于顶的高手们聚集在了一起。尤其是几个人中的周银桥,出身显赫,本身就是元勋之后,身上的架子极大,况且供职中南海,手下掌控着中央警卫局这支大内武力,放在过去那就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头子,官职虽然不大,却也不是寻常人就能支使的了的。
这次他之所以出来,一方面是林家掌权之后他不好得罪,不得不出来应应景,二来也是起了好奇的心思。对于能凭一己之力,搅得国内天翻地覆,几乎把天捅破了个窟窿,却又能安然而退,逼得林家出尽手段却不能奈何的王禅,他心里实在是有些期待和好奇。
这个无法无天,无拘无束,像是孙猴子一样的王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京城做为一国之都,天下文化政治的中心,自然也有大批的武术界高手名家,汇聚在天子脚下,谋生夺食。可是这些人,对于周银桥而言,那全是蝼蚁,根本就不值一提,不屑一顾,连接触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他认为自己虽然练拳习武。但身份上首先应该是“官”,然后才是“武者”。他在中南海中,平日接触的都是国家领导人,除非是有特殊任务,需要他亲自出马,否则其余时间也都是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读书练拳,从不和外界交往。就连平日认识,能够说上几句话的人,也是魏长江,岳破虏这等和他身份地位,拳法武功,都差不多的高手和高官。
这次要不是,林家在他面前把王禅说的那么恐怖,就算外面闹的多么厉害,他也不会离开中南海半步。
“你不是王禅?”周银桥的架子端的极大,张口和苏寒山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是王公大臣和贫民百姓说话的样子:“难怪东北帮会和王禅和解,原来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枉费林家一番苦心,给你们许下天大的好处,到头来却还被你们给卖了。”
正因为周银桥的身份,所以他在和苏寒山说话的时候,口气也是高高在上,腔调如同大法官在宣判犯罪嫌疑人有罪一样。而且绝非是装腔作势,而是发乎于心,自然使然,可以想见这也是他平常时候的和人交往的态度。
“你们要找的人在里面?不会连我也想杀了吧?”
苏寒山不答反问,根本就不理会周银桥的话。他本身就是一位拳法大宗师,眼光眼力远超常人,自然能看得出来,在他面前这四个人一个个全都是真正的高手,给他带来的压力都很巨大!虽然未必就能比得上自己刚和王禅见面的时候,但可以肯定这四个人里,任意拿出哪一个来,功夫也不会比自己差。
而这样的情况,也是叫苏寒山心里暗暗发冷。本来像他这样的高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