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俭之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足见对通元道观十分了解。张俭之讲完之后,看着王清华,问王清华:“你对我刚才讲的内容有什么感想。”
感想?王清华突然有种发懵的感觉。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典故而已,能有什么感想呢?不过王清华马上就开始意识到张俭之的用意了。
王清华顿了顿道:“我觉得这位通元法师很了不起。”
王清华说完之后,一直用眼睛看着张俭之。他想从张俭之的表情中探测一下,自己说的是否跟张俭之想的一样。
果然张俭之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看来王清华跟张俭之想到一块了。张俭之问:“你倒是说说这位通元法师是怎么个了不起?”
一般的问题,只要跟领导的思路一致了,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其实这也是一个策略问题。张俭之说了半天也就是说了一个通元法师如何建阎罗殿的事情,要说有什么感想,肯定也就是对通元法师的感想了。
王清华道:“我觉得这位通元法师,首先一点是敢于打破常规。一般佛道不同路,让和尚修建阎罗殿,那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因为佛教有地藏王菩萨,阎罗王在佛教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别说是给他修殿供奉了,就是给他个站的位置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而阎罗王在道教中,却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虽然一般不入正殿,但他的地位也是不容忽视的。通元法师,能按照道教的礼法给阎罗王修殿堂,并不是说这位通元法师修为不高,不懂规矩,而悄悄说明这位通元法师的修为已经到了无所为又无所不能为的境界。这是其一。”
“其二,我感觉给阎罗王修殿供奉并没有什么错。阎罗王虽然是凶神,但他也是诸神中不可或缺的一位。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位凶神,人间将会有多少穷凶极恶之徒胡作非为,正是因为我们头顶时刻有这位凶神在提醒我们,我们心中才会有恐惧,做事才会注意分寸。如果失去了这位凶神,天下非要乱套不可。”
王清华娓娓道来,张俭之听的连连点头。
张俭之接着说:“这就好比在现实中做人一样,要兼容并包,要懂得容忍别人,懂得理解别人,懂得尊重别人。只有这样,我们的生存空间才会越来越大。当然,我们的头顶时刻也要悬起一把像阎罗王这样的利剑,要知道怕。只有知道怕了,我们才知道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事情不可为。这也是我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想到通元观来的原因。”
王真人在一旁听了张俭之的话,急忙笑脸补充了一句“对对对,张秘书长经常到我们观中指导工作。”不过这个马匹好像并没有拍对地方。张俭之脸上似有不悦。
和张俭之聊了半天,似乎说的都是些佛道之类的事情,可王清华总感觉,张俭之是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什么东西,。只是这些东西,要么是跟自己尚不熟悉,心存戒备的原因,要么是并不愿意直言。
出了阎罗殿,张俭之又带王清华去看了其它的一些殿堂。张真人和张俭之的秘书一直跟着。张俭之的秘书很听话,也很懂规矩,一直远远地跟着,并不到张俭之跟前来。
王清华觉得那年轻人挺不错的,就指了一下问张俭之:“您的秘书怎么称呼?”本来问领导秘书的事情是很不合适的事情。但对目前的于王清华而言,现在已绝不能把张俭之看成自己的领导,如果那样的话,无形中就拉远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王清华和张俭之,现在最准确的说,应该是合作关系,或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张俭之也看了一下后面的秘书。秘书马上跑了过来,跟在张俭之后面,也不说话,应该是等待张俭之的命令。
张俭之给王清华介绍道:“你叫他小高吧。我一个还是一个秘书,哪儿陪带秘书呢。”张俭之说的当然是一句玩笑话。张俭之是秘书长,副省长级别的高级干部,跟秘书是绝对八竿子打不着的。这就跟书记这个名称一样。书记以前是书记官的意思,并没有什么职位,到了现在就成了党政一把手了。只是大家习惯那样叫了。另外当然也存在一些分工问题。
王清华急忙拉过高秘书的手道:“高处长好!”副省级干部的秘书起码是个处级干部了,相当于我们说的县长这个级别。即便现在还没有到了那个级别,那也应该那样称呼,是一种起码的礼节和尊重,说通俗一点,也可以是说是潜规则。只是职位特殊一些罢了。
王清华现在x市检察院检察长,充其量也就是个处级干部。因为有检察长韩舒静在前面压着呢。韩舒静是检察长,也就是个副厅级干部。到了王清华这里也只能是正处级了,算是跟高秘书平级。
张俭之又给高秘书道:“这是咱们省x市的王副市长。以后你们交往的……”
王副市长?王清华感觉张俭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自己这个副市长仅仅是个提名而已,就是这个提名,现在还在哪儿悬着呢。省里马上要组织人下来调查。到时候一查自己的档案,再通过别的途径一查,自己的底儿马上就漏了。别说是副市长了,就是这个副检察长能不能干成,还在两头放着呢。
王清华想给张俭之校正一下,可又感觉张俭之并不像那种能随便叫错人称谓的人。
高秘书也叫了一声:“王市长好!”当然叫王市长只是一个习惯问题,一般没有人称呼一个副职干部的时候,总是把那个副字加上。这样叫着拗口,被叫者心里也别扭。
王清华勉强点了点头道:“以后还请高秘书多多指教。高秘书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深得张秘书长的器重。”
张俭之急忙摇了摇手笑道:“以后我们之间,这种奉承的话就不要说了。”
无形中,张俭之又给了王清华一个讯号:王清华是他张俭之的自己人了。换一种说法,就是说,王清华以后要跟着张秘书长混了。张秘书长说东,王清华就得打东,张秘书长说西,王清华就必须打西。这就是所谓的裙带关系吧。王清华能这么快成为张秘书长的裙带,也是非常不易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角逐(2)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角逐(2)
下午,王清华和张俭之一起回了省城。张俭之让高秘书安排王清华的住宿,自己和司机回家了。张俭之说:“本来应该亲自接待你的,只是家里有些事情,脱不开身。”
张俭之虽然说的只是一句客套话,但话里面还是蕴含了两层意思,第一是亲自接待,像王清华这样的处级干部,作为省委秘书长的张俭之是不需要亲自接待的,说要亲自接待,就是要告诉王清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第二是家里有事。这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但放到官场就很敏感,也很暧昧了。既然人家已经把你当成是自己人了,人家家里有事,你总不能不表示表示吧。另外,张秘书长说家里有事,到底是有意这样说,还是无意这样说,如果是有意这样说,那你要是不去,势必得罪这位省部级高官,被人家看成不识抬举的家伙。
如果说是无意这样说,你又又是通过什么判断的呢?所以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无。
高秘书把王清华安排在了省城的一家四星级宾馆。王清华觉得有些蹊跷,就问高秘书:“为什么不安排在省委招待所呢?”高秘书神秘地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王清华不解其意,又觉得自己问的似乎有些不应该,急忙道“高处长说那里话,小弟真是不明白,还请高处长多多指教。”
高秘书笑道:“可见,你平时还是跟领导来往的比较少。像招待所那种地方一般都是接待公务人员的。像你和张秘书长这样的关系,怎么能住在招待所呢。那样招人眼不说,办事也不方便。”
王清华这才明白,不过心中还是老大别扭,就在背后看了高秘书一眼,心里暗暗骂了两句:“操你姥姥地,老子又不是当了十年八年市长,哪儿懂这些规矩。”不过骂完还是不得不再次问及张秘书长家中的事情。
这种事情也只能向秘书打听了。秘书是领导的贴身侍卫,领导家里的事情,第一个知道的一般都是秘书。当然也有例外,像兰沧海,连固定秘书都不要,行踪就难以捉摸了。
进了房间,王清华给高秘书递了一支烟问:“张秘书长家里最近是不是很忙?”打听领导私生活的问题,也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问。这是官场最简单的常识了。王清华自然明白。
高秘书道:“哦,张秘书长儿子要去国外读博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高秘书说完停顿了一会,抽了两口烟,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清华。王清华以为自己又问错话了,被高秘书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又一想,觉得问已经问了,管他呢,难道他还能把老子吃了不成,心中也就释怀了。
高秘书忽然道:“你看,我们是不是抽机会个表示一下?”
王清华这才明白,这小子是想拉自己一起去巴结领导。
王清华试探着问:“可以啊,我正求之不得呢。只是我们拿多少合适呢。省里的事情,我一个乡下人也不懂。”
王清华说的时候没忘记开了一个玩笑。不过也是实情,市里到了省里,可不就成了乡下人了吗。
高秘书道:“你说那里话,你们下面上来的,都是这方面的高手,比我懂规矩。这个还用我说?”
王清华想起老胡给自己说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他这个老同学比较贪。既然是比较贪,那当然是多多益善了。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度的问题,也不能太多了,太多了就会产生两方面的负面效应。
一是把领导喂饱了,领导再不给你办事了,当然张俭之和王清华现在倒还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二就是涉及到领导的清正廉洁问题,如果送的多了,就成了行贿受贿了,万一让人知道了,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
王清华见高秘书不想说,估计也是想让自己先开口,就说:“要不拿两万吧。张秘书长儿子到国外读书正是花钱的时候,张秘书长又是出了名的廉政模范,估计这会也正为钱的事情犯愁呢。”
王清华的话果然说到了点子上。高秘书说:“送两万,虽然有一点过分了,但现在的行情也就这样了。再说了,领导有难处,我们不能不帮一把。我看这样行。”
王清华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心中道:“妈妈的,多亏老子说了两万,要是说了十万,照这小子的说辞,估计也都会照单全收。要是那样的话,老子就亏大发了。估计十年八载,在经济方面是翻不过身了。”
王清华想完,用眼睛偷视了一眼高秘书,发现这小子脸上竟然有一种让人不易觉察的阴冷。
王清华问道:“你看我们什么时候送去比较合适呢?我在市里还有一摊子工作要做,迟了恐怕没法给领导交代。”
高秘书说:“我看这样吧。要不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去一趟张秘书长的家中,把钱给了张秘书长的夫人。直接送给张秘书长,我恐怕人家不会收。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青天白日的把钱塞给人家张秘书长吧。即便是人家想要,也没办法要。这是什么,这是光明正大的行贿,谁会傻到这个程度。
高秘书离开后,时间还不是很晚,王清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叫吴越的同学在省城上学,在学校的时候关系还不错,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想联系一下,一块吃顿饭。忽然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自己现在公开的的身份还是一名学生,平白无故来省城,恐怕解释不清楚,万一穿帮了,让父母再知道了,很多事情很难处理了,只好作罢。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高秘书才开了车过来接王清华,说请王清华吃饭,又解释说张秘书长下午还有个会,不能来了,让王清华王清华晚上去张秘书家中。王清华就知道高秘书已经把自己给张秘书长送礼的意向已经说过了,而且得到了张秘书长的同意。
出了宾馆门,高秘书将王清华让到一辆越野车里面。王清华有些好奇地问:“现在机关单位也允许用越野车了?”越野车排量大,耗油多,耗费自然比一般的车大的多,一般政府是不允许用这种车的。
高秘书笑了笑道:“这那里是政府里的车。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借车。朋友是大企业家,家里有好几辆车,这辆车就借给我了。”
王清华在车里车外看了看,虽然说不上车的名字,车的款式也不是特别新颖,但从车外皮的质感和车里的配置也不能看出,这辆车起码需要十万,估计像高秘书这样的年轻人,一般也不可能有能买得起这种车的朋友,如果有,那也是高秘书的官场上认识的朋友了,就问高秘书:“这车价格不菲吧?”
高秘书似乎很得意地道:“路虎卫士,七十多万,估计你们市里这种车也是少数。”高秘书说完,看了一眼王清华。
王清华心里感觉别别扭扭的,心道:“人家都说秘书一般是夹着尾巴做人的,这小子似乎很嚣张。”
大家说秘书是夹着尾巴做人没错。高秘书现在的嚣张也没错。秘书的夹着尾巴做人是在领导跟前夹着尾巴,是在机关里面夹着尾巴。这样长期夹着尾巴做人,时间长了,心理难免会被压抑的扭曲变形,一旦有了机会,就会将内心的压抑爆发出来,表现的比常人更加疯狂和变态。
像王清华这种刚从下面上来的人,又跟高秘书年龄相仿,理所当然地就成了高秘书发泄的对象。
吃饭的时候,虽然要了一大堆的东西,但话却少了。高秘书也没有要酒,好像并不是宴请王清华,只是为了让王清华吃饱一样。王清华不解其意,估计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就问高秘书:“张秘书长身体怎么样?”
高秘书一边吃一边很含糊地答道:“还行吧。”说完之后再无下文。
王清华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知道高秘书这样做,是受到了张俭之的授意。自己和张俭之现在的关系还不是很明朗,利用关系还没有发生,张俭之防着自己也是能理解的,就像自己防张俭之一样。大家也许都是迫于无奈,也许都是一种互不信任的潜意识作祟。
饭菜虽然十分丰盛,但王清华吃了几口就觉得没胃口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做出退场的姿态。高秘书本来吃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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