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忆估计这里八成都是牧江南死党。瞧那一个个嘴不留德的样子,她开始一点都不奇怪牧大公子的性格了——身边有这样一群人,迟早得被同化!
“事实而已。”林然瞥了眼唐忆,悠悠伸手,“唐小姐,坐。”
唐忆扭头瞧了瞧牧江南,却见牧江南也正微笑望着她,心下一动,便转而看向林然,笑得十分柔和:“叫我唐忆就好。”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笑意吟吟地瞅着牧江南,随后接过旁人递来的一杯果汁,轻抿了一口。
牧江南挑眉:“林然,你就这么急着揭我老底?”语罢,话锋一转,直直指向一边看热闹的众人,“还有你们,一段时间不见,嘴皮子变利索了,会损人了?”
“江南,这就是你不对了。”
唐忆闻声望去,却见那故作忧郁的腔调竟是从一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帅哥嘴里发出,不由心下一乐。再转而看向牧江南,只见他嘴角微抽,竟是给了她一种要揍人的错觉。
“孙峻,关你什么事?”
“有了女朋友都不说,兄弟们可是很伤心啊。”
“打住!当初你和媛媛谈情说爱的时候,不也是没说?”牧江南沉脸。
“那不一样。”孙峻反驳得一本正经,“我不比你,而且好像当时有人说了单身万岁吧?”
单身万岁?
唐忆有些诧异。
牧江南瞧她神色不对,不由大感头痛:“多少年的事了,玩笑话还拿出来说。”
“怎么是玩笑?”坐在孙峻右侧的人颇有兴致地插了进来,他看向唐忆,眼里的笑意愈盛。“原来有次和那小子打赌,大伙儿都说他天生一副招桃花的命相。”那人顺势指了指几乎快喷火的牧江南,一脸幸灾乐祸,“结果他硬说自己信奉单身万岁。”言之凿凿,由不得唐忆不信。
“仲,奕,辰!”牧江南几乎咬牙切齿。
“唐忆,你是不知道,原来那小子可一直认为女人是麻烦。”仲奕辰还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道,“我们几个之中,就属他桃花最旺,从幼儿园开始——”
“闭嘴!”牧江南暴躁地出言打断。他恼火地扫了圈屋内的一干人等,最后将目光投向始终窝在拐角不发一声的男人,“你们看看何旭,什么都不说,这才是好兄弟!”
话音未落,“好哥们”何旭极其淡定地抬头,轻飘飘地抛了句话出来:“事实胜于雄辩。”
惊地一声雷。
牧江南凌乱了。
“确实是好兄弟。”孙峻极其惋惜,“可惜你们家就只有他说实话。”
“所以江南——”仲奕辰随即附和道,“你承认吧。”
唐忆被这一连串的事件弄得瞠目结舌,捂着嘴,只看着男友的表情暗自好笑。真的,很少能见到把牧江南呛到的人呢……想到之前总是自己被气得半死,她心里甚至有了一丝解气的快感。
“都闭嘴啊。”林然见牧江南被损够了,终于出声阻止,“江南还是大好青年。”他瞥了眼唐忆的神色,嘴巴一痒,便借着这最后的机会将难友推进了大坑:“让他自己坦白去。”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毫不手软。
唐忆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
好在那几位损友终于闭嘴,反观牧江南,他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喝不喝?”唐忆拿过一个杯子,斜眼瞟他,“林然刚倒的。”
“我怕被毒死。”
可话虽这么,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毒死他活该。”仲奕辰笑眯眯地冲唐忆颔首,指了指自己,“要不考虑下我?我保证,没他那么难懂。”
“难懂?”
“你不觉得他挺能装?”
唐忆哑然。
牧江南没好气地嗤了声:“少打主意。”说罢扭头,“阿忆,记得离他远点,这家伙打小就能和女生暧昧不清。”可再细看之下,他却发现女友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一丘之貉”四个大字。
好嘛,这下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仲奕辰犹自叫道:“你就不是?!那温谨她——”话到一半,他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匆匆收了话头,转而笑了笑。
温谨……
好熟悉的名字。
唐忆恍然想到,好像之前易川也提过这两个字,便禁不住朝牧江南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的缘故,她总觉得,此时的牧江南微抿薄唇,似乎正昭示着他心绪不佳。唐忆蓦然有些心慌,温谨,这个名字被人反复提及,应该……和牧江南有什么关系吧?她别过脸,低眼垂眸。
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呢?
玩过半巡,唐忆告假去洗手间一趟。将手洗净后,她仔细打理了略显凌乱的鬓发,随后便拉开门。可迈出去没几步,唐忆一不留神,差点撞上同时从对面出来的某人。“对不起,你——”她匆匆道歉,可待抬头时,声音却戛然而止。眼前一幕着实诡异,对方正满脸莫测地瞧着自己,而且如果没记错,他好像也是刚才在包厢力的人之一吧?
“何旭。”男人礼貌地冲唐忆淡笑,“唐小姐,你没事吧?”
要有事也是他啊,差点被撞了呢……唐忆闷闷想着,可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叫我唐忆就好了。”
何旭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会,忽而轻笑:“抱歉,习惯了。”
唐忆有些莫名其妙,但想来也没什么事,便迈步就走。可没等她走几步,身后忽而悠悠传来一声问话,声音辨不出喜怒,却能让她不由自主停下。
何旭问:“你和江南……是怎么认识的?”
“在芝加哥,呃不,在普莱西德湖。”不知为何,唐忆回答得老老实实。
“普莱西德湖?”
唐忆扭头,正巧看见何旭的眉头略微皱起,面庞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可却令她有些不自在。“嗯,普莱西德湖。”她略略烦躁地重复说,“但也算是在芝加哥认识,那个时候我才认识他。”
“芝加哥。”何旭微微点头,“鎏江今年进军了海外市场,首个目标就是芝加哥。”
“……有什么关系么?”听他这么一说,唐忆憋了很久,终究忍不住问。
“没有。”何旭摇头,“只不过看到你,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这话也太直白了吧?!唐忆勉强绽开一抹笑:“是吗?”
何旭将手插进兜里,瞅了她一眼:“就没什么要问的?”
“呃,我该问什么?”唐忆觉得自己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不知道。”何旭点头,在唐忆几乎吐血三升的脸色下,淡淡笑笑:“刚才奕辰的话别放在心里,有问题尽管去问江南,我相信他会全部告诉你。”说罢,他似又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闭嘴,只是冲唐忆摆了摆手,便先走一步。
刚才?
唐忆不解地想了想,忽而恍然。
仲奕辰能牵扯到自己的话并不多,如果说真有什么,那应该就是有关……
、第十八章
待到唐忆重新坐回原处,牧江南便凑了过来,顺带扒拉了下她的头发。“别动。”唐忆唯恐男友将自己理好的鬓发弄乱,不由侧身躲开,“爪子放哪儿呢?”
牧江南见她皱眉,只好乖乖收手。
“我说,你真想好了?”
只觉沙发一沉,牧江南回头,来人是何旭。他下意识瞟了眼唐忆,见她正与不知何时凑来的孙峻聊天,并没注意这里,便示意何旭与他往一旁挪去。
“怕她知道?”何旭看在眼里,不由摇头轻叹,“但总有一天会被捅破,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可能还是私心作怪。”牧江南远远望着唐忆,嘴角扯起一丝弧度,“实在不想这么早放手啊。”
“你可从来没带人来聚会过。”何旭淡淡一笑,“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找到她的?”
“就这么找到的。”牧江南眯着眼,回答得漫不经心。
包厢的光线以暗为主,坐在这边向另一头望去,只能隐隐能见着那边无比融洽的聊天,但不知怎么的,他还是能清楚瞧见女友一贯的微笑。唐忆很少露齿大笑,不知是不是训练成习惯的缘故,她总是喜欢翘起嘴角,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认识这么久,除了偶尔几次低落的小心思,牧江南竟发现自己脑中满满的都是唐忆的笑。
温暖,舒服。
“什么时候也喜欢敷衍了?”何旭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出言问道。
牧江南回头,笑得有些无奈:“如果不老实说,你是不是就不放人?”
“也许。”
“还是老样子。”牧江南摊手,继续笑得无奈,“不瞒你,在普莱西德湖认识的。”
“我听到得可不是这个版本。”
“版本?”牧江南难得一愣,“我连林然都没告诉,你怎么……”他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阿忆说的?”
“刚才在外面碰到,就多聊了几句。”何旭指了指唐忆,随即又将视线转回牧江南,“不过她也只说了是在芝加哥认识而已,要不怎么问你?”他笑得有些无辜,一脸的理所当然。
牧江南换了个姿势倚在靠背上,神情有些高深莫测。不过他并没有拒绝谈及这段感情,只是在略一思索后,便爽快开口:“对我来说,普莱西德湖就是认识她的地方。”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无非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经意的一眼,便悄然记下一处身影。牧江南用了点小手段,就从前台那里得知她叫唐忆,学生,来自芝加哥市。本来已是觉得十分惊奇,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在校园舞会上再一次遇见她。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牧江南一向是个果断的人,只要认准便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当初接手鎏江是这样,而后追求唐忆也是这样。似乎只要想了,便总会有所收获。
只是这样的运气,究竟还能挡得到几时?
何旭抿嘴,若有所思地看向牧江南。
而牧江南在回答完所有问题后,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唐忆,再也没移开过。
趁着这暗淡的灯光下,除了何旭,没有人会发现,牧江南的眼里竟激起了一丝莫名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足够让他铭记在心。
“在路口停就好了。”
聚会结束,牧江南开车送唐忆回去。本来想着直接将她送至楼下,没想到唐忆却在离小区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喊停。“你先走吧。”她淡笑着对牧江南说,“我直接回去就行。”
牧江南没准备开门,他望着唐忆,语气平淡:“太晚,不安全。”
“我只是去买点东西。”唐忆继续不温不火地解释。她指了指外面不打烊的便利店,依旧温柔地劝道:“这里治安不错,你不用担心。而且今天都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买了再上车。”牧江南不以为意,“都到这里了,也不差那几步,再说现在这么晚,还是送你回去比较放心。”
“真不用。”唐忆抓住一边的把手,扭头笑笑,“既然几步就到,就当我是散步好了。”说罢,手上一动,便准备下车。
斜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没等唐忆有所反应,就一把将她按住。唐忆一时僵在当场,再转而看那“罪魁祸首”,指骨分明,显然是下了大力气。
“……你怎么了?”
“你说呢?”牧江南面无表情地反问。
“我怎么知道。”眼见目的地近在咫尺,可自己却只能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唐忆有点恼火,“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我觉得……”牧江南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唐忆的手背,声音依旧平淡,“非今天解决不可。”陈述语气,言之凿凿,带着不容抗拒地威信。随即,他抬眼,手指同时穿过唐忆五指,然后紧紧扣住。“阿忆,只要你问我,我就会回答。”牧江南轻声叹息,“绝无隐瞒。”
唐忆怔忪地呆坐在原地,手背上的酥麻感似乎还在,而她却一动不动,好像忘了周围一切。半晌无言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真没什么。”唐忆扯了扯嘴角,“你也知道,我只是怕生。”像是真的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她绽开近乎明媚的笑容:“既然你执意要求,那就还是送我回去吧。”
倚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黑色沃尔沃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唐忆脸上的笑容终于隐去。她将买回的吃食摆好,然后倒在沙发上,用靠垫捂住脸,久久不吭一声。裴晓已经熟睡,没有人会来客厅打扰她,唐忆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第二天。
唐忆乍一睁眼,就被裴晓放大版的笑脸吓了一跳。“你干嘛!”她顺手从脑后抽出什么东西甩过去,“离远点,想吓死我啊?!”
裴晓嘿嘿一乐:“唐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昨晚怎么睡沙发了?”
什么?
唐忆这才恍然回神,低头一看,身下软绵绵的可不正是沙发?再看看被甩出去的某物,她不由掩面,可怜的沙发垫啊……
“记得把它刷干净!”裴晓一手抓面包,一手拎电脑,同时脚尖无比豪气地戳了戳掉在地上的倒霉蛋。“这几天要开什么会,我得赶快去报道。”她匆匆说着,费力拔开门闩,然后突然回头:“对了唐忆,下次太晚就别回来了,省得睡沙发感冒!”
“……喂!”
唐忆眼睁睁看着八卦女消失在门外,那暧昧的语调刺激得她脸红心跳。“我只是不小心才睡着的。”她一面不甘地嘟囔着,一面拾起躺在地上很久的沙发垫,接着老实地挪进卫生间,开始洗唰唰……
等把裴晓吩咐的事情做完,唐忆才得空打开手机。刚一开机,一条短信便蹦了出来:“阿忆,下午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在百货大楼有两天一次的表演。虽然出了上次那件极不愉快的事情,可唐忆骨子里信奉“有始有终”,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牧江南也很清楚,因此,他也只是对女友叮嘱再叮嘱,载兼而冲某位在该百货高层管理中任职的朋友打了声招呼,便放手任唐忆去做。不过事实证明,她以后的表演,果然顺风顺水,再也没人来冒犯。
“大概六点。”
过了几秒,手机又开始震动。唐忆打开来信提醒,通篇只有一句:“等我。”至于他要去哪,他要干嘛,倒是一点都没透露。
唐忆合上手机,不由感慨,果然行动很牧江南啊……
下午照常结束表演后,负责人又把唐忆给堵到门口。“唐小姐——”他笑得满脸褶子,谄媚地说道,“你也知道,上次其实我也是有难处,这帐也不能只算在我一人头上。你看,能不能拜托和上面打个招呼,现在这工作实在难找,家里还要吃饭啊。”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拉她求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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