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妾侍,但他们二房偏就是无所出。
她一直在府中寡言少语,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她没有儿子吧?红袖心中生出了几分悲哀:二夫人的女儿可是一位侯爷的正妻,却依然不能让父母在家里挺起腰来做人。
红袖想到自己的三年之期,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她打起精神看向六夫人:“算了,也不过是我多心;婶娘也想开些,来,我们娘俩一起用早饭吧;婶娘尝尝我们院子里的饭食如何。”
今天的事情太多,既然事情问清楚,余下的便是着人去查探一下:红袖当然不会因为相信二夫人,就把此事放在脑后不理。
总要查访一番:不是不相信二夫人,只是红袖被人害得次数太多。
六夫人倒也没有同红袖客气,她们两个叫了丫头婆子进来,把一些要热的饭菜取下去热一热,两个人便开始一面吃一面说起府中的琐事儿。
间或,红袖会问起六夫人的两个儿子;她们倒是谈得很投机。
沈妙歌听说红袖和六夫人一起用早饭,以为她是为了追问昨天晚上那对男女是谁,也就没有过来打扰,自己胡乱用了一些早饭,先去看过母亲,这才过来看沈老祖。
沈夫人和沈老祖今天的精神都有些紧张,不时便会问一问身边的人可是军中来人了:她听到马蹄声响。
不过的确没有人来;但是沈老祖和沈夫人如此,却让红袖十分担心,她吩咐人去请大夫过来,还让灵禾注意着。
红袖在屋里出来吐出一口闷气,双手合什对着上天默默祈祷沈侯爷什么事情也没有,不然沈家这一下子便不是走一个人:沈夫人还好说,有儿子做牵挂;但是沈老祖年岁已经大了,怕是挺不过去的。
“上天一定会保佑侯爷的,袖儿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成;总是这样,就是铁人也会累倒的。”二夫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红袖睁开眼睛,有些疲倦的看向二夫人:“老天保佑侯爷,保佑沈家!”也保佑自己的父亲、母亲;红袖在心底加上一句。
“婶娘也累坏了吧?袖儿倒还好,婶娘倒是要注意身体,如果太累了便歇一歇……”
二夫人温柔的一笑:“无妨的。我也帮不上其它的忙,有我照料着你也能少操些心;不要凭着年纪小认为没有事儿,你总是要在意些——如果伤到了元气,日后再后悔就迟了。”
她十分的语重心长,红袖听得出她暗示的话:如果身子不好,三年没有儿子或是日后无力,那她的苦日子就是一辈子了。
红袖扶着二夫人一笑:“有婶娘疼我,没有事儿的。婶娘这是做什么去?”
二夫人轻轻拍了拍红袖:“不做什么,只是看你出来不太放心来瞧瞧你;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啊。”
红袖微微一笑:“辛苦倒没有什么,也是本份;只要老祖宗身体能好起来,只要夫人的身体能好起来,只要侯爷能平安回来,再累些也是值得的。”
二夫人轻轻叹息:“傻孩子!真是一片孝心。今儿老祖宗这里有五哥儿,我一会儿去守着嫂子,袖儿你找个空儿还是眯一会的好——哪怕就是睡半柱香呢,听到没有?”
红袖答应着,二夫人又叮嘱两句返身回屋了,过了一会儿她告退去了沈夫人房里;不过红袖没有睡:她哪里睡得着?
六夫人也知道今日军报会来,早早处置完了事情没有回房而是赶了过来。
一家人在不安中等待着,沈妙歌现在都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是盼着军中能来人,又怕军中来人。
中午,沈家各人都用饭用得不多;沈老祖和沈夫人谁也没有用过饭歇一歇,执意要等到军中的人。
终于,军报送到了。
沈妙歌看到那军中的人,手都有轻颤:他的父亲,现在是生是死?
边关到京中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不分昼夜的赶路也要八九天的时间:他们得知沈侯爷受伤晕迷不醒时,那个时候沈侯爷已经晕迷了有八九天了。
所以,他现在看到那军中之人,心里反倒生出一丝惧意来:他真得怕听到、看到父亲有什么不测的消息。
来人并不是军中送信之人,那人去了兵部;现在的来人是兵部派来的。
“小侯爷,侯爷的病情有些、有些不好,依然在昏迷中。”来人说这几句十分的吃力:“现在边关战事也有些吃紧。”
沈妙歌的身子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辛苦你来送信,来,厅上奉茶解解口渴;”又对大总管来旺道:“取些银子来,权当是酒钱吧。辛苦贵差跑一趟。”
兵部的差人倒是一愣:他来报这种消息,以为不会有赏银了;当下急忙谢过,连声推让哪里肯进大厅?当下拜倒告退,却被来旺拉去取银子。
沈妙歌闭上了眼睛,沈侯爷的音容笑貌似出现在眼前,他心中一痛,血便化成泪要涌出来;他抬起头睁开眼睛,把泪水逼了回去:现在,更加不是他能掉泪的时候。
他要安抚曾祖母和母亲,不能让她们受到半分刺激。
一只小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胳膊上,虽然来人没有开口说话,他也知道那是红袖。
“我没有事儿。”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为了沈家,你不能有事儿,也不能有泪。”红袖抬头看着他:“不管如何,我会永远都在你身边。”
沈妙歌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走吧,不能让老祖宗和母亲等得太久,不然她们会起疑心的。”
来旺这时已经过来,手上有一份军报:这是伪造的。
红袖轻轻一叹,让来旺把伪造的军报收起来:“最好不要让老祖宗和母亲仔细看军报,不然她们一定会看出不妥来;到时,怕事情更糟糕。”
沈妙歌点头,和红袖一起向后院行去。
沈夫人听到沈妙歌的话,仔细看了看沈妙歌和红袖之后,便感觉天旋地转;但是她却撑住身子并没有让自己倒下:“知儿莫若母。琦儿,你父亲的伤倒底如何你还是说实话吧,母亲,挺得住。”
沈妙歌刚想开口,红袖已经抢先开口把实情相告了,并让来旺把真的军报取出来给沈夫人看。
沈夫人看过之后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最坏的消息;但是她的担心更重,焦虑更多也是不争的事实;她深吸一口气:“琦儿,你笑得太勉强了,怕是瞒不过老祖宗去。”
“我现在梳洗马上和你们去见老祖宗,有我在,一定能骗得一时。”
红袖看着沈夫人,眼圈忍不住一红,却什么也没有说,上前扶起沈夫人。
二夫人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头微微低着一脸的担心;看到沈夫人起来,她才赶上去和红袖一起扶住沈夫人,轻轻的劝慰沈夫人。
红袖的眉毛却不自禁的微微一皱:这个时候,句句不离沈侯爷对沈夫人而言就不一定是安慰了;二婶娘真是造次了。
如果沈夫人这个时候受不住出点什么事儿,沈老祖那里根本瞒不住,到时沈家真就塌了半边天!
第67章 梦喜来访
红袖扶着沈夫人,悄悄的向二夫人打了几次眼色,不过二夫人正和沈夫人说话,并没有看到;她不得已只好假装给沈夫人整理披帛,而用手扯了扯二夫人。
二夫人这才抬头看向了红袖,看到了她的暗示;二夫人先是微微有些惊愣,然后便脸上有些微红,不再说些安慰沈夫人的话。
而这时也到了妆台前。
沈夫人看着镜中的自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快些,简单些不要紧,却一定要整齐。”她又拍了拍红袖的手,看了看二夫人道:“你们不用担心,我能挺到自老祖宗那里回来。”
红袖闻言也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看着沈夫人强打精神,只是让人心酸。
沈妙歌只是沉默,他的沉默让红袖更担心:他的伤心、担忧并不比沈夫人、沈老祖少,只是他是男人,现在沈家长房里唯一成年的男人;他只能站直撑着这个家。
沈夫人很快收拾妥当,几个互相试着笑了又笑,然后才赶去看沈老祖。
沈老祖已经等不及,打发了丫头出来瞧,沈妙歌等人怎么还没有过来。
沈夫人脸上带着三分的喜色对着沈老祖一福:“老祖宗,侯爷的伤已经有了好转,虽然现在还没有大好,不过却已经是好消息了。”
她并没有把事情说得很好:沈老祖也不会相信。
沈老祖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怎么过来的这么晚?我刚刚差点以为……,呸!”她连连啐了好几口。
“送消息来的人,当然要好好的打赏一番;孙儿又问了父亲的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一些时辰,倒是让老祖宗担心,是孙儿的不是。”沈妙歌上前躬了躬身子。
沈老祖闻言放下心来,轻轻的点头:“应当的、应当的;要厚厚的赏那人才是。焚琴,备香烛等物,我要好好的谢谢菩萨、谢谢老天!”
没有人阻拦,沈老祖由沈夫人等人相伴去了佛堂;而后还是红袖借口府中有事,才把沈夫人请出来,送她回去歇着。
沈老祖的心事放下了不少,一连几日病情都有些好转;但是过了四五日之后,她看沈夫人的情形,却动了疑心:沈侯爷的伤有好转,怎么沈夫人的身子反而一日差似一日呢?
沈夫人就是再硬撑着,要是心中的焦虑与担心不减,身子自然是越来越差。
事情传到了沈太夫人那里,听到儿子受伤生死不明,她也一时不支倒地;醒来之后便打发人到沈府中:她要回府。
沈妙歌和红袖、还有沈夫人谁也不能拦她,便只能回一声沈老祖;沈老祖却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让她好好的在家庙中调养吧,身子不好这个时候回来奔波不好。”
有了沈老祖的话,沈太夫人回是回不来了,不过她在家庙中不止是担心儿子,也因此很生气:儿子都这样了,她做为亲生母亲居然不能回府候儿子的消息!
过了几天她又收到了沈老侯爷的信,才没有再敢说什么:沈老侯爷让她少操心府中的事情,如果担心儿子就多诵几卷经文,请菩萨与祖宗们多多保佑沈侯爷。
红袖和沈妙歌也算是去了一个大麻烦:沈太夫人如果回来,沈妙歌还好些,怕是红袖的日子不好过。
红袖天天依然是天天忙得不开交,虽然有灵禾在一旁照料,天天绞尽脑汁的想法子给她调理身体,她的脸色还是一点一点变差了下来。
她操心的事情过多,忧心的人过多:其实不说其它人,只沈妙歌便让红袖费很多心思;而沈妙歌看到红袖的脸色变得很差,在忧心父亲等人的同时,也更担心红袖——小夫妻二人都怕对方多担心,所以心事便说得少了,宽慰的话说的多了。
只是如此以来,各自的身体却反而更差了。
灵禾和赵氏是急得要死,却也没有好法子,只能勤加调理他们的身体。
红袖不管是在沈老祖的屋里,还是在沈夫人的屋里,总能看到沈大姑娘沈梦喜;不过眼下红袖却没有心思问她那天晚上的事情,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沈太夫人回府不成,沈家各房的人都知道:去往家庙中探望沈太夫人的人便多了起来;红袖虽然知道某些人又在动什么心思,只是眼下却不能把那些事情当作大事来做。
沈老祖虽然看出了不妥来,不过她也猜到了众人心思,所以并没有质问什么;只是把心思藏在心中,就难免每天多想,她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三五日,沈老祖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每日只能用些汤水之物。
红袖和沈妙歌急在心中却也没有好办法,御医天天来请脉,药都服了下去,可是沈老祖的身体却依然不好。
红袖便猜沈老祖是看出什么来了,和沈妙歌商议是不是实话实说;沈妙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老祖宗怕也不会相信。
唯今之计也只有盼着那军报快些来,只要有了沈侯爷的好消息,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不过一夜之间,沈老祖的病越发沉重了,她现在每日里大多数时候都是昏睡;而沈老侯爷却根本回不来。
沈太夫人听府中来人说到沈老祖的病情之后,立时便吩咐人备车:她要回府。
当红袖听说沈太夫人已经进了府门时,她有些不敢相信;沈妙歌也有些震惊,却也只能和红袖迎了出去。
沈太夫人看到红袖和沈妙歌并没有说什么,她先去看了沈老祖:沈老祖还在昏迷中,并没有同她说话。
沈太夫人叹着气出来,又去瞧沈夫人;看到儿媳妇瘦得尖尖的下巴,她轻轻握住沈夫人的手,没有说话就先掉下了泪来。
沈夫人的泪水也滚滚而下,婆媳二人很是相对痛哭了一番;哭过之后,沈太夫人这才细细的问起了沈侯爷的伤势。
听完之后,沈太夫人扭过脸去掉了好一阵子的泪水:“琦儿、袖儿,府中的事情还得由你们多担待,我这心里更乱了……”说着,又一次掉下泪来。
红袖和沈妙歌再三劝慰,送了沈太夫人回房;红袖自沈太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时,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几口气。
沈太夫人回来之且,沈家各房都等她发作红袖;可是沈太夫人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守在沈老祖房里尽孝,对府中的事情并没有理会,这让沈家各房很有些失望。
只是沈妙歌和红袖对于沈府一应事情的处置,现在就要回过沈太夫人才能让人去做:虽然沈太夫人每次都没有听,让红袖小夫妻看着办就好。
红袖猜不透沈太夫人的意思,也没有再深想:现在沈府长房不能有事端;而就在红袖这天给郑将军等人写信的时候,沈梦喜来了。
红袖请她进来坐下,闲话了几句,便问梦喜可是有什么事情。
梦喜看向红袖:“我猜你今儿也应该给我们老侯爷写信了,只是,你写不写太夫人回府的一事?”
红袖没有想到梦喜是为此事而来,因为两个人一直很不错,所以红袖并不瞒她:“没有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