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到那贱人的事情败露之后,会得到的责罚她心中便是一阵舒爽,就连卧在地上也感觉十分的舒服。
沈四老爷跪在地上却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即没有在四夫人挨打时代她求饶,也没有在沈老祖去请六夫人时再开口辩白什么。
不过,四夫人现在根本懒得理会他:在看到他藏在书柜中的那些六夫人的贴身之物——如果不是手帕上绣着的字,她还真认不出来那些东西是谁的;她便对他没有情只有恨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时,更是恨意如狂:如果不是顾念着儿子还要依靠他这个父亲几分,她哪里会饶过他。
六夫人被请了来;因为连日来关在厢房中,她的神色并不好,不好妆容还过得去。
她看到四夫人被打成那副样子好似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多看沈四老爷一眼,便上前给沈老祖等人见礼。
沈四老爷也并没有抬头看六夫人,只是静静的跪着。
沈老祖和沈太夫人看到六夫人之后,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问:毁人名节啊,这样的话无凭无据如何开得了口?
不过,不用她们开口,地上的四夫人已经抬起来头看向六夫人;她笑道:“六弟妹,不,我应该叫你一声妹妹才是,毕竟我们也算是同一个男人的女人,是不是?我夫君待妹妹可还温柔?”
六夫人的脸上并没有发白,反而是涨得紫红;她嘴唇有些哆嗦,好似得气得不轻:“四嫂,你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夫人尖声笑道:“什么意思?你还想装糊涂瞒下去,继续和我们家四老爷做个暗底里的夫妻?我们家男人拿得你那些小衣,已经被人找到了,你还装什么贞洁!”
她说到这里收了笑,死死盯着六夫人:“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凄惨,不过你一定会比我更凄惨的;听说不贞的妇人要骑木驴游街的,让世人都看看我们沈家贞洁的六夫人是如何贞洁的。”
说完她哈哈的狂笑起来。
六夫人的眼泪却一下子掉了出来,她颤抖着身子跪下去:“请老祖宗和太夫人为我做主!”然后以头触地,重重的一个又一个的叩头。
太夫人急忙让人去拦六夫人,但是六夫人的额头已经紫青;她却不顾丫头的阻拦只顾重重叩头:“儿媳只求一个清白!就算、就算儿媳要领罪受罚,但也要一个清白。”
不一会儿,六夫人的额头便见血了。
不要说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就是房中的丫头们心中也有些相信四夫人是含血喷人了。
六夫人当然是痛的,非常痛;但是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关系着儿子的以后,所以痛对她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得到赵氏送去的信儿之后,便把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想了一遍,心下安稳不少:四老爷那里也有人送信,所以今天她便赌了——为了她的儿子,就赌四老爷不会承认一切。
沈老祖和沈太夫人看到六夫人一头的血,都喝丫头们上前拦她;然后又柔声道:“有话好好说,媳妇。”她们心中有着愧意,好好的妇人有哪一个能受得了这种责难?
四夫人没有想到六夫人居然会不承认,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六夫人:她如何说得如此笃定,好似根本不怕人们会搜出她的小衣来。
她却顾不得太多:被六夫人如此一闹,沈老祖等人当然更加不会相信她的话了;当下便口出污言谩骂起来,并且把伍氏的事情说了出来。
伍氏就是因为六夫人的丑事被自己知道,所以才会听自己的话去教唆花氏等人;后来她还在伍氏身边安排了人手,伍氏就是因为怕自己揭破六夫人的丑事,所以只能隐忍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对那丫头下手。
说完她狂笑:“她还妄想让我饶过她的儿子,我呸!”
沈老祖等人原本对六夫人起疑,就是因为她和伍氏都直认其罪:好似有把柄落在了四夫人手上一样。
六夫人却哭道:“嫂嫂,四哥祸害了伍氏姨娘还不够么?如果不是为了保伍氏姨娘一条命,我们主仆为什么会事事听你的!”
原来女子命贱,所以男女通奸后,女子是死罪、男子不过是挨上十几板子而已——这是有身份的男和女;如果女子是姨娘之类的有妇之夫,那男子自然什么罪责也不会有:顶多会被家中罚去跪一跪祖宗牌位;而女子便只有一死了。
听到六夫人的话,屋里众人皆惊,看向了沈四老爷。沈四老爷这时却很痛快的叩头认错,并没有否认此事。
六夫人和伍氏的事情一下子便有了解释,而且也让人能接受:全府上下都知道六夫人待伍氏可真是亲如姐妹。
沈四老爷的承认让四夫人愣住之后,气得双目通红:“奸妇淫妇!奸妇淫妇!”她除了如此谩骂之外,再无法可想。
这话听到六夫人的耳中却是极难受的,她如何是淫妇了?
她还记得那一天,六老爷又留恋在青楼没有回来,她便在自己院子的小园中吃了几杯酒解闷,不想越吃心情越闷,便吃得有些多了。
她吃着吃着便想大哭一场,只是不想被人看到,就执意把丫头婆子都赶开:那些丫头婆子们原不肯走,可是她发了大大的脾气,丫头婆子们也知道她心中难受,便依言走开让她一个人好好发泄一番。
不想就在那一天,自己吃得烂醉之时却被这个人面兽心的四哥给奸污了,并且还取走了她的小衣和手帕!
日后他便以小衣和手帕为要胁,一次又一次逼她幽会;他放话说:如果她不去,他不介意在十一哥儿长大后,让他看看自己手中的小衣和手帕!或者,现在他更不介意让六弟看看。
第一次六夫人不想去、也不敢去,伍氏便去了:想要回她的手帕和小衣来;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四哥连伍氏也奸污了;之后还威胁伍氏和六夫人,如果六夫人日后敢不赴约,便先把伍氏的事情说出去。
六夫人屈服了,伍氏也屈服了:她们是女子,只要事发她们别无活路不说,还会连累到她们的儿子。
原来,沈四老爷对妇人别无所爱,就是喜欢旁人的妻妾!他屋里妾侍的确姿色不出众,不过这却不是他不喜欢那几个小妾的原因:如果她们是旁人的妾室,他一定会爱极的。
不过外人的妻妾都在内宅,他想染指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早就主意打到了自家院中,一直在寻找机会:六弟不常在家,六弟妹自然让他牵肠挂肚,有事没事也要自六弟的后院经过几次;便真被他遇上了机会。
第24章 让你也尝尝心痛的滋味儿
她不是淫妇,不是!六夫人的心中大喊着,哭倒在地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她明白,不管她有什么苦衷,在世人的眼中她的错绝对大过沈四老爷,所以她就是淫妇!
她无可辩驳,也因此她一直真的怕事发:她死不足惜,可是不能连累儿子啊——如果不是因为十一哥儿,她早就一根白绫去了。
而红袖和沈妙歌也自赵氏口中知道了六夫人通奸的真相。
沈妙歌依然对六夫人没有好印像,不过却在红袖的话中,一点一点明白过来:此事怪不得六婶娘,是四叔父该死;就算四夫人在此事上也有情可原,只有沈四老爷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自家的果子被偷之后,不但不能去捉贼,反而要把果树砍掉:谁叫它结出的果子长得漂亮、长得诱人、长得香甜呢——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让沈妙歌转过了心思来。
沈妙歌当然不是立时就想通此事,他也用了好一阵子才转过弯来:毕竟他谨守礼教十几年,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
红袖这时轻轻的拍了拍胸口:幸亏她出手救了六夫人,不然事后得知实情,她一定会自责的;错不在六夫人啊。
而沈妙歌对六夫人的几句评价,也让红袖真正明白这个时代中的男女不平等是怎么回事:同她原来想得不平等相差太远了!原来她所想的,对比真实情形可以说是女子的天堂了。
这个世界上待女子苛刻到了极点。
不过此事却不是红袖能改变的,至少眼下她做不到;她便把此事扔到脑后不再想,免得给自己添堵。
想到四房一心想要自己和沈妙歌的命,想到四房害自己丢了自第一个孩子,红袖咬牙:她不能就此放过四房,一定要让四房的人、沈家的人都知道,她郑红袖的孩子碰不得!
红袖让赵氏为自己准备衣服:她要去沈老祖那里。
沈妙歌等人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是红袖却执意要去;红袖认为只要穿好衣服、再厚厚的包好,让人抬她到车子上,把车子围得严严实实的,自然不会吹到风。
众人不许,红袖也不躺下直管掀被下床;沈妙歌看她如此,知道不按她的说得办不可能;红袖现在的情形也不适和同她讲道理。
为了不让红袖的身子受到一点儿损伤,沈妙歌只得把她是包了一层又一层,头上也盖了一层又一层。
沈妙歌知道红袖要去做什么,他眼见红袖已经上了车,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是应该让沈家各房各院知道,他沈妙歌不是个软骨头——想要他的命,还要好好掂一掂自己的份量再说。
他要去历练,府中到时只有红袖一人:虽然四房的人已经揪了出来,可是他也难保府中还有隐在暗处伺机要害他们长房的人;所以能威慑一下也能让红袖在日后不至于疲于应对。
红袖在沈老祖房里立好时,沈老祖和沈太夫人并没有看出是红袖来:她包得大氅不止一件;直到她把身上大氅都解下来,沈老祖和太夫人才惊呼一声:“袖儿,你怎么来了?!”
然后又嗔沈妙歌和赵氏等人:怎么能让红袖过来,她现在正在养小月子;接着责怪韵香等人不会伺候,万一红袖如果留下个什么病根儿,那可是会遭一辈子的罪。
红袖立时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眼中含泪的拜下去:“袖儿想到那失去的孩子,怎么也静不下来心来,请老祖宗和太夫人为袖儿做主。”
一提到红袖的孩子,沈老祖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尤其现在红袖可是瘦了整整一圈,那下巴也尖了、眼睛也大了:她心中的怜惜更盛了三分;见红袖还要对自己等人行礼,她急忙让焚琴等人上去扶住红袖。
沈老祖长长叹息一声道:“我知道的,怎么会饶了那谋害我们沈家子孙的人?袖儿你在房中躺不住,在这里倒也不无妨,只是却不要动气——对你身子不好,知道吗?”
接下来,她又吩咐仆妇们把软榻抬进来,把红袖安置到软榻上,才转头看向了四夫人等人。
四夫人折腾的已经筋疲力尽,口里却尤自不停的咒骂着六夫人。
“你可以说哪些事情是你所为,哪些事情不是你所为了吧?”沈太夫人盯着四夫人问道。
四夫人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太夫人:“你们想怎么处置那个贱人?!”她指得正是六夫人。
六夫人现在只是伏在地上轻泣,听到此言也不分辩,对着沈老祖和沈太夫人行了一礼:“请老祖宗和太夫人多多照看十哥儿和十一哥儿。”
说完,她便起身掩面对着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屋里的人一阵惊呼,扑过去的丫头婆子更不是一个;虽然拦下了六夫人,不过她撞伤头晕了过去。
红袖和沈妙歌虽然面上十分惊讶,不过心中早已经知道:就是他们小夫妻暗示六夫人撞柱子——借此一晕了事,什么事情都不用她分辩,而且一撞明志没有再能污蔑她的清白。
撞伤是有可能,因为六夫人现在心情自然是极不好的,她绝不会节省自己的力气;但是撞死却是一定不会的,因为厅上四周站着的不少丫头婆子,都是沈老祖和沈太夫人的心腹之人,哪里会让六夫人撞死?
沈老祖和沈太夫人都自心中生出一些愧疚来:六儿媳如果有个万一,她们如何向她娘家交待?
因此她们对四夫人的怒气更盛。安顿好六夫人,请大夫来后知道她无大碍,沈老祖等人才放心了不少。
太夫人再次看向四夫人时直接喝问:“你说是不说?!”她的怒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四夫人却兀自不知道深浅,直管问沈家的主子们要如何处置六夫人:言外之意,沈家不按淫妇来处置六夫人,她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沈老祖和沈太夫人的脸色都变了,怒瞪着四夫人,恨不能当下就打杀了她;不过四夫人却一丝不惧,她所依仗的只有这么一点儿,如果不能把六夫人弄得身败名裂,她绝不肯松口把什么都说出来的。
红袖看沈老祖就要发作,便抢在她前面盯着四夫人轻轻的启齿道:“四婶娘这是为什么呢?惹得老祖宗和太夫人如此生气,伤到了长辈们的身子就是不孝不说;而且四婶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儿孙后代们着想几分才对啊。”
这话听着像是好话,不过话中的含意却让厅上的众人都机灵灵的打了一冷颤。
四夫人闻言猛然转头看向红袖,目光如毒蛇一般恨不得生吞了红袖;红袖坦然迎着她的目光:“婶娘如此看我,我一向胆小会吓到的;看婶娘的意思,是恨不得吃掉我吧?您可以消消气的,因为您已经吃掉了我的一个孩子,还是放过我和我们爷吧;您总不会真得想斩草除根吧?”
四夫人闻言想收回目光也不可能了,她没有想到一直老实、低调的红袖,居然能说出如同刀子一般的话来。
沈老祖和沈太夫人自然把四夫人的目光收到了眼底,再听到红袖的话可谓是火上浇油,喝婆子们上前掌四夫人的嘴。
沈妙歌在这个时候带着几分阴森开口道:“老祖宗,四婶娘现在伤痕累累怎么可以再责打?相信这些大娘们有得是法子,既能让四婶娘记住教训也不会弄得她一身是伤。”
沈老祖闻言看了一眼沈妙歌,心下暗叹:这孩子原来善良的不行,现如今却被四房逼上来了狠劲儿,也是四房所为太过份所致;不过,男儿有几分狠劲儿却是好事。
那些婆子没有听到沈老祖等人的阻止,便把四夫人拖了下去:用针扎伤口极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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