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微微一愣，蹙眉回道，“可这诗句却是源自哪里的？”
“我自撰的！”女孩子继续仰着头……
“霓裳，霓裳……”端木凌墨嘴中呢喃两句，紧闭着双眼痛苦的满脸纠结，猛然间他睁开了嗜血双眸，那红润眼瞳直盯盯看向云若裳！
毫无前奏的，那双大手瞬间擒住了云若裳脖颈！
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般大，云若裳身体本能的就要运功抵挡，却在第一时间被她死死压制下去。
“你也配叫裳？！”他的双眸通红，仿若地狱恶魔。
她依旧定定看着他，脖颈处那手腕的力量让她有片刻窒息的感觉，可她没动，她笃定他不会动手。
果然……
他怒视着她片刻，双手一松，云若裳顺势倒在地上。
“谢皇上不杀之恩。”云若裳神色淡定了。
仿若只要看到他痛楚，她便满足，却努力忽视自己心底那炽烈的疼痛。
“不要让朕再看到你！”
留下这样怒喝声，端木凌墨大步离去。
几乎是狼狈的逃离。
云若裳看着那慌乱的脚步，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指，阳光之下手心处渗出的汗珠泛着淡淡光芒……
与雪儿一同将司马茹送回她的住处，司马茹住在玉环宫中专门的一个殿宇之中，可以看出这里是玉环宫除却雪玉环所住之地最好的地方，皇宫制度，宫中每位美人良人什么的，都会跟着后宫其余三品以上妃子学规矩，而只有三品以上妃嫔才㊣（5）有资格有独立院落，司马茹所住之地，正是应该安排给来跟着玉妃学规矩的秀女们的。
云若裳想到这里隐约有些不悦，将司马茹打理好了，云若裳转身离去。
“姑娘。”雪儿跑上前来送云若裳出去，看着云若裳欲言又止，只到来到了院落门口处，雪儿才开口，“姑娘，其实司马姑姑她是个好人，近期处处针对姑娘还望姑娘不要生她气。”
生她气？
自己的确是生气了。
云若裳侧过脸去，“姑娘严重了，奴婢哪有资格生司马姑姑的气？”
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云若裳转身离开。
018秘密
龙宫，深红宫墙比别处更显华丽，镶金的黄色龙椅龙桌直立书房最上方。
纸墨之上，毛笔颤抖着，半响落下一个裳字，却很快被毛笔之上掉落的墨水蘸染，渐渐化作一片黑暗。
霓裳……霓裳……握着毛笔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
啪！
狼毫不负所望从中断裂，碎屑直插端木凌墨双手之中，点点血迹滴落，围绕在那黑色墨汁两边。
脑海中突然乍现那个女人的面容，那么相似的背影，那般妖孽的容貌，那股镇定的气势，甚至是在他扣向她的脖颈之时那身体里自发发起想要抵抗的内力……
“给朕将那舞女的底细查个彻底！”昏暗之中端木凌墨对着身边一黑衣人命令道。
“是。”黑衣人领命离去。
房间之中顿时再次剩下端木凌墨一人。
忽的，窗户自动打开，一股冷风吹进房间之中。
风止时，那声音传了过来。
“墨，这次是查谁？”端木凌墨面前乍然出现一个红衣男子，男子随意坐在书桌之上，邪魅洁白的脸颊之上带着的是浓烈的兴趣。
端木凌墨眸光一沉，“难道说止华宫宫主就这么闲？三天两头往我皇宫跑，朕是不是该派人将你当做刺客抓起来？”
来人嘴巴一撇，并不似旁人一般害怕端木凌墨，反而随手拿起桌上一本奏折看着，“啧啧，江西一带又闹水灾了，夜，你这王朝倒是经常出问题呢……”
端木凌墨伸手将他手中奏折抢了回来，冷冷问道，“你这次来是为什么？”
来人继续嘟了嘟嘴巴，无奈耸肩，“夜，你就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见他还是不讲正事，端木凌墨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朕不似宫主这般闲，朕还有事，恕不远送。”
眼看着他直接走到了门口处，来人再次撇了撇嘴，“好了！”
端木凌墨定下脚步，并未回头，等待他的回答。
来人却身形一闪来到端木凌墨面前，那张妖孽般的脸庞瞬间靠近了端木凌墨，“墨，那舞女会是她？”
叮！
佩剑出鞘的声音，端木凌墨的剑尖直指来人，眼眸一眯，一股冷漠杀机溢出，“她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肯定无比，也严峻无比。
可来人并不怕他，反而上前两步，让他的剑尖直接接触到自己的肩膀，来人脸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你我心中，她永远不会死。”
那人说完了这句话，再次上前一步，不管不顾那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身体，只是凑近了端木凌墨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派人到处找她，可紫光宝剑之下，何曾有过活口？我只问你，你可曾后悔了？”
叱！
端木凌墨手中用力，那剑完全洞穿了那人的肩膀！
看也不看他的伤口，端木凌墨从他身边大步离去。
只留下那人冷冷站在原地，微微无奈摇了摇头，“没有紫光，你是打不倒我的……”留下这句话，那人纵身离去。
止华宫，江湖之上人人闻之葬胆，这是一个一等一的杀手组织，只要你出的起价格，无人不能杀，无人不敢杀，可止华宫宫主脾气古怪，向来不轻易接受顾客。
*
晚上，寂月皎皎。
冷冽的月光照进来，为云若裳的睫毛堵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云若裳闭着眼睛，却并没有睡着。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刺激，她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终究想通了其中某些缘由。
良妃之所以这般被毫不犹豫打入冷宫永不翻身，是因为良妃的后台安家，如今在京都权势过大，几乎可以只手遮天，端木凌墨如此处置良妃，是为了给安家提个醒吧，亦或是，这是整治安家的开始。
而云妃娘家人如今虽不受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动云家，所以姐姐云妃只是一个闭门三月的惩罚。
手指扶头，她本以为看透了宫中所有，可今日端木凌墨对司马如的情谊究竟是真是假？而司马茹对端木凌墨又是什么情感？
他们之间感情问题纠缠云若裳一整天，让她心情烦躁，忍不住翻了个身。
“若裳？”翻了个身，便听到了柳飘飘轻轻试探的叫声。
云若裳睡不着，现下又想要与人谈谈话，思索一下刚刚想要开口讲话并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云若裳一愣。
柳飘飘已经站了起来，云若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若裳？”柳飘飘再次试探叫了一声，云若裳仍旧不答，柳飘飘仿若定下心来，披上自己衣衫悄悄来到门口处，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柳飘飘会去哪里？
云若裳心生疑惑，若是去茅房不会一连两次试探的喊自己名字，她这般喊了两次自己目的就是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
眼眸一沉，云若裳手脚利索的披上衣服，比着柳飘飘更轻的脚步翻身从窗口钻了出去。
一出去便瞥见那青色身影消失在院落一边矮墙之上，柳飘飘果然不是去茅厕。
云若裳左右看了几眼，夜色正浓，到处都是寂静无声，知了的叫声呱噪无比，却正好掩住了柳飘飘那轻微的脚步声。
云若裳脚尖轻点，整个人翻身而出，跟在柳飘飘的身后。
柳飘飘猫着身体，因为练舞的原因，她脚步极轻，身形极其灵活，左闪右躲躲过了巡逻的士兵，径直往前方跑去。
云若裳眼看着她消失在了拐角处，刚想跟过去却正巧有一队士兵走了过来，云若裳身形一闪躲在树枝之上，幸亏她今日穿了一件深色衣衫，不仔细看去不会看出树上有人。
过了片刻，等到那士兵走过去，云若㊣（5）裳轻飘飘落了下来，一落下来便快走几步走向拐角处，却终究看不到柳飘飘的身影了。
云若裳继续蹙起了眉头，微微叹了口气，或许这是一次绝好的能够发现这十个舞姬秘密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着实可惜。
转过身来，云若裳刚想离去，顿时全身一定，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前面那条路通往白日里练舞的那个院落，而这一条路，是个死胡同！
云若裳略感欣喜，果然天不绝她，几乎迫不及待的云若裳提起了脚步向着那里跑去。
这一处院落夜里无人看守，云若裳轻而易举的跳了进去，直奔那跳舞搭建舞台。
然后，云若裳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那里……
019 遇险
月光似水，冷澈清冽。
却将这一处舞台照的明艳无比，这里安静的连着知了的声音都没有，而云若裳还未走进便听到里面舞台之上传来的脚步声，缓步来到院落门口，探出头去，顿时身形一僵，瞪大了双眼。
此时，舞台上一红衣女子翩翩起舞，围着舞台一个漂亮的翻越旋转，舞袖轻扬，宽大红色丝带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飘飘！
晚上不睡觉却跑来这里练习舞蹈，这本来都可以理解，白日里柳飘飘舞姿不对多次受到老大指正，可问题是……柳飘飘舞裙应该是浅绿色衣裙，而不是这红色衣衫！
万千绿草之中唯一的红，是要给雪玉环亲自上阵的！
云若裳不解的看向了那里，舞台之上的人却浑然不觉此时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虽然舞步还不娴熟，却难得跳的生动，跳的富有感情。
云若裳定定看着面前之人，不发一言，不动一下。
那个角色，是自己创造的，这个舞姿亦是自己所编造，此时从柳飘飘身上演绎出来，让她也突然觉得这舞蹈之美……
心中有点惆怅的滋味。
紧抓住墙壁，云若裳渐渐忘了身处何地，只是看着月光下那翩然起舞的身影……
忽的，云若裳耳边闪过一阵风声，听到了异动，猛然间回头便瞥见有一道青色影子一闪即过，接着有人向这里看了过来！
“谁？！”
声音冷酷带着肃杀之气，竟然是他！
来不及思考，云若裳左右看了一下，并不讲话，翻身一跃跳进院中，趁着柳飘飘一个翻身之际，躲在旁边树木之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云若裳屏住呼吸。
只不过是睡不着觉，端木凌墨到处走走，走着走着却不自觉来到了这里。
想到了白日里那个女子，端木凌墨苦笑一下。
抬起头便远远地看到了院落处一个黑影闪烁，端木凌墨刚想要前去看个究竟便看见有人影一闪即过，他警惕的低喝一声，旁边一人已经飞跃向前而来。
黑影来到院落门口处，却整个身体僵住，不自觉挺止了腰背。
院落里那跳的忘乎所以的女子犹不自知，还在自顾跳着，那优美的舞姿，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身体都让那黑影第一次失态。
回过了头，黑影瞥见端木凌墨远远站在那里，并不上前而来，黑影回身。
“主子。”黑影低头恭敬答道。
“怎么回事？”冷酷的声音带着沉稳干练的气度。
黑影继续低了低头，“是有人在练舞。”
“练舞？”端木凌墨眸光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是红衣？”
黑衣人不解，“是。”
端木凌墨继续眸光沉了沉，“又一个找死的。”
这话说着却突然仿若没了兴致，端木凌墨转过了身，瞥了一眼院落之中的人，转身离去，“阿离，交给你了。”
楚离听闻一愣，随即低头，“是。”
端木凌墨远去。
楚离在原地思索片刻，向这个院落而来。
柳飘飘正跳到**，舞的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身处何地的时候，一个纵身翻越却猛然间瞥见了院落门口处的那一个身影。
柳飘飘一惊，当下脚下一扭，整个身体就靠着一个脚尖着力，脚尖扭到，柳飘飘身形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着舞台下方栽倒下来！
“啊……！”柳飘飘惊呼一声，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可迎接她的不是那冰冷硬朗的地板，反而是一个温和的怀抱。
柳飘飘抬起了头便瞥见楚离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你是谁？”柳飘飘反客为主，一把推开了楚离，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来此，当下后退了两步下意识伸出双手围住自己胸部，“你想干什么？！”
柳飘飘双眼瞪得仿若要冒出火来，这一副泼辣的样子倒是让楚离略微一惊。
一惊之间，柳飘飘继续说道，“告诉你，我可是玉环宫中得舞女，你，你若是敢对我不敬，小心玉妃娘娘将你碎尸万段！”
眼看着面前的小辣椒说出这样的话，楚离眸中闪现出一丝不屑出来，原本极其隐忍镇定的人此时也有些气不过，上上下下将柳飘飘打量了一番，“谁要对你怎么样？就你这副样㊣（4）子，送到本将军的床上本将军都不要！”
柳飘飘听着这话小脸气的通红，“你说什么？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谁？”楚离眼眸一眯，上前一步，“我是御前带刀侍卫！告诉你，就你这姿色，想勾引皇上还差的远！”
楚离说道这里噌的一下子抽出了腰间佩剑，直指柳飘飘，“你可知道这皇宫之中有多少人企图模仿霓裳太子妃，你又知道那些人都落得什么下场吗？”
柳飘飘在楚离拿起这样的一把宝剑的时候就已经吓得说不话来了，此时见他突然面色冷了下来，身上杀机乍现，饶是平日里多么胆大的一个人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什……什么下场？”
柳飘飘说着这话嘴唇都在发抖，牙齿撞得作响。
楚离眼睛一眯，“死！”
这话说完便是长剑一挥向着柳飘飘刺了过去！
“飘飘！”突兀的，这样一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让楚离手中宝剑一停，堪堪停在柳飘飘面前两寸处，楚离回过头来透过院落门口正好瞥见有一人向这里跑了过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云若裳。
云若裳翻身从树上跃下，瞥见远处端木凌墨离开这才是放下心来，刚想要离开便听到了院落之中的声音。
救还是不救，云若裳犹豫了一下。
想到了昨日夜里她对自己说的话，想到了她为自己上药，云若裳选择了救。
柳飘飘也是惊愣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云若裳会来。
云若裳径直来到门口处这才停下脚步，眼瞥着楚离与柳飘飘都在当下愣了一愣，神情有些不解说道，“飘飘，这位是……？”
楚离手中宝剑已经收了起来，所以云若裳装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楚离眼睛眯了眯。
皇上最讨厌别人模仿已故太子妃，所以柳飘飘必杀无疑，可面前这毫不知情闯入的女子，该如何处置？一起杀了？
020私会
就在楚离独自思考的时候，云若裳已经走了进来，拉住了柳飘飘的衣袖，“你果然在这里，玉妃娘娘到处找你，再不过去恐怕就要挨罚了！”
柳飘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