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了片刻,周海飞忽然又道:“像你们这样的业务员,都得一个一个开除!”
二一八章处处陷阱
我眉头一皱,这话说的就太过了,大家在公司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在周海飞面前,什么都不算了,竟然扬言开除,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
看张强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知道他恼了,恐怕接下来就要和周海飞狠狠干一场,我也实在忍不住,冷冷的道:“一个项目做不好,如果要找责任的话,那得先从负责人身上找吧,怎么都不应该先找下面的问题,就像一支球队,踢败了比赛,肯定要先找教练的错误,而不是一味指责球员的毛病!”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被我和张强两人指责,周海飞的脸上更是挂不住了,他满面怒容的对着我道:“球队踢不好比赛,就会让那些没本事的球员停赛、做替补、转会,甚至辞退,哪个俱乐部不是这么做的?”
我淡淡的道:“但更多时候,整支球队成绩不佳,而且是换了新教练后才没有状态的话,俱乐部通常的做法,不是辞退球员,而是解雇教练!”
“嗤……”会场里不知是哪位大仙,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周海飞面红耳赤,却一时无法反驳。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胡总又喊了一句,我转过头,不去理会周海飞愤怒的目光。
“已经是这个结果了,就不要再来回追究谁的责任。各部门赶紧把相关的工作清理完,尤其是货款,一定要全清,还有售后这一块,也要想办法,不要拖拖拉拉的,多耽误几天,就会多损失一点,公司是不允许的!”胡总再次严令,各部门负责人纷纷应了。周海飞却是拗着脖子,一声不吭。
我和张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无奈的苦笑,我俩都明白,这次又和这位周总监结仇了。
接下来各部门汇报工作进度,我闲着没重。目光随意转动,从会场里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到苏雯的时候,忽然现她在盯着我。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冲我一笑,略微摇摇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表情。我则有些尴尬,唉,这个冲动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啊!
接下来的时间,我还是忙自己的事情,这一年的年底,虽然内存没有疯狂大涨大落,但此时距离春节只有一个月时间,几乎每天都会稍微贵上一点点。我控制着价格和进货出货量,小心翼翼的度过这一年最后一段日子。
到得元月中旬,北京的杨总忽然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内存价格是否下调了,我很是奇怪,告诉他没有,但杨总有点不相信,说道:“那是怎么回事?最近有人在市场里出货价格很低,经常比我从咱们那里拿货的价格都低几块,我简直都没法做了!
我愣了一下,说道:“这怎么可能,咱们现在全国的提货价格都是一样的,要是有人那么出,那不是在赔钱吗?”
“是啊,所以我觉得这事太蹊跷,才问你是怎么回事,是别处有大单拿了特价,还是有oem货流出来?”杨总的声音听来确实很疑惑。
“最近没有什么特价单,oem那一块东西不太一样的……你先告诉我,是谁在出低价?”我近来一直在暗中搞别人的产品,低价倾销、窜货扰乱,无所不为,现在听到我负责的产品也出了这样地情况,不由有些着急。
“我查了一下,是那个姓鲍的女人,她是不是从你那里直接拿货了?”杨总有点着急。
姓鲍的女人?原来是鲍蕊!她现在怎么会这样的低价出货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向你保证,杨总,她绝对没有从我这里直接拿货,而且,她这样出货,绝对是赔钱,对了,你看看她是出谁的货啊,是不是你的?你内存上面不都有易碎签吗?”我连忙一边解释,一边提出我的疑问,易碎签是贴在产品上的一个小标签,上面印着出货商家的名称或者简称,还写有保修日期,是产品保修的关键证明,稍微一揭就会碎掉,所以叫易碎签。
“我看了,她出的内存上,只有她自己的签,唉,这东西好去,你弄点酒精,一把小刀就能把易碎签完完整整地铲下来,我现在是看不出她拿谁的货!”杨总叹了口气,估计他很郁闷。
我点头,这倒是,那个易碎签在不懂行的人眼中,根本没法动,但是在业内,谁都有法子搞的干干净净,鲍蕊要是铲下来一部分放好,然后贴上自己的签,要是遇到有坏的,那就把铲下来的签再贴上,返回上家,这样谁也看不出来货原本是谁家的。
“不管是谁家的货,她都是在赔钱!她到底是在干嘛呢?”我也陷入迷惑之中。
“照你这么说……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杨总叹了一声,又道:“这快年底了,就指望这一阵赚钱呢,她这么一搅和,真是麻烦!”
听到杨总的话,我心里隐隐约约像是觉悟到了什么,但又一时想不明白,只是又安慰杨总几句,让他去和鲍蕊谈谈,要求她维持正常的价格出货,实在不行就断她的货,这一点目前还是能做到的。
挂了电话,我独自坐在位置上,想了又想,还是摸不透这个鲍蕊赔钱出货的意思,但这么一来,我又想到我们暗中做的那个手脚,现在已经接近两个月时间,韩国那个品牌的市场被我们搞的一塌糊涂,全国都乱成了一锅粥,绝对足以让那个金义昌难受了。现在,我们也该收手了,而且近一段我们抛货的度远远没有以前快,虽说各地市场没有完全饱和,但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消化的。
给蔡总打了招呼,要他尽快清完手里的货完事,这一个鲍蕊低价出货就让人如此担忧,要是全国都这样,我还不头疼死,由此也可见,那金义昌现在的感受如何了。
过了几天,我和别处的业代联系时,一个兄弟说年前大家都很谨慎,不敢大批放货,都怕出个什么意外,毕竟每年都有扎货跑的,少则几万十几万,多则几十万上百万,就连货运公司都有一夜蒸的,现在这个社会似乎处处都是陷阱呢,我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些明白鲍蕊在干什么了,连忙拨通杨总的手机,说明了我的担心。
杨总听我说完,沉吟好大一会儿,才说道:“不会吧,这个娘们做的规模不小呢,除了我这边的内存,还做了不少东西,能说跑就跑了?”
“一切小心才是,杨总你给她了多少额度?她现在的回款如何?”
我继续问道。
“她在我这里有三十万额度,最近年底,了一些,回款很一般,老是得催几次,不过大家做生意都是这样,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有什么大问办,“不过我会小心的,上次我去和她谈了一次,目前她出货价格不那么低了……这样,我会慢慢收一下的,谢谢兄弟提醒了!”杨总一边解释,一边思索,见他已有防备,我心里稍微放下了一些,也许前一阵是鲍蕊为了回款吧,但愿事情不会那么坏……
年前的日子过的飞快,大伙都一边忙,一边盼着新年的来临,干起活来似乎都有些快慰,毕竟马上就要春节放假,可以回家团聚,好好休息一下,有了盼头,自然多了些动力。
腊八那天,我又想起郭韵妍,想起去年她约我去喝腊八粥的情景,思虑再三,我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毕竟她也算一个朋友吧。
郭韵妍听出我的声音,一开始好像有一点点激动,但马上就平息了下来,听我说明意思,她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不去了……以后要是有时间……再说吧……”
不等我有所反应,她便立即挂了,我只好苦笑,几乎能够看到她此际内心挣扎的模样,也许这样更好吧。
离过年还有不到两周时,杨总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声音有些气极败坏:“妈的,那个臭娘们,果然跑了!”
我一愣,嘴里立即跳出那个名字:“鲍蕊?!”
真是有些想不到啊,担心的事还是生了!
“我刚刚知道的,那臭娘们,到处都扎的有货,我这里都算是小头了,她欠人家最大的有***四百多万!真是疯了!疯了!好几十家呢,算下来她扎了两千多万啊!昨天跑的,一家都不见了,她家那套房子,还有两辆车,都已经抵押出去了……真没想到,这臭娘们,还是玩了我一把!”
二一九章作茧自缚
“杨总你先别急,慢慢说,你那里损失了多少?”乍听得鲍蕊扎货涉及金额如此之大,连我也大吃一惊。/
“幸亏兄弟你提醒过老哥我啊,我把她额度以外的都收回来了,不过额度以内的还是没收回来,毕竟没到年根最后几天,我也不好清算,谁知道她就趁着这个时候,跑了!”电话那头的杨总叹了口气,这鲍蕊挑选的时机非常好,既是年底时大量拿货的时候,又不到春节放假最后结算的日子,忽然搞了个人间蒸,还真拿捏的准呢。
有了我的提醒,杨总还是损失了三十万,不过比起那些上百万的,还算幸运了。
杨总又说了一阵,根据他了解的情况,这鲍蕊准备这么做不是一时半会了。早半年前,她就到处借钱,说要做大生意,连她自家爹娘兄弟,都借了不少,然后一直做cpu、内存、硬盘等多种快进出的产品,不时搞些低价出货,很多时候都是低于她的进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出货出的快些,量大些,然后可以向上面货源那里多要些额度,她这样做经常亏损,但架不住上家多,上面催货款时,便拆了东墙补西墙,就这么来回折腾,到这次走人,已经累计扎货欠债两千多万!
鲍蕊向上家要额度的时候,经常将自己家里的房子还有汽车拿来做为抵押证明,但谁又能料到,这些东西她已不知抵押给了谁,早就不属于她的了,加上她确实出货快,量很大,很多人都由此上当了。
“***,这个臭娘们,害死我了,年前这一段算是白干了!”杨总骂骂咧咧的,说个不停,最后忽然说道:“她跟我一共上过三回床,搞了我三十万,一回十万啊,我都可以玩个明星了!”
我愣住,靠,这杨总也太逗了。都这会儿了,还在计算这个,不过也没脾气,那鲍蕊既然跑了,这钱恐怕他是追不回来了,只能当作玩女人,挥霍掉了,也许是个心理安慰吧。
不过这鲍蕊,那么一个尤物似的女人,竟然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让人想像不到。
放下杨总电话,我赶紧拨通蔡总电话,问他货清的如何,款是否全部收回,要是也遇到一拨这情况,损失一笔的话,叶冉还不收拾够我啊!
还好,蔡总说基本都清完了,正在做最后的结算,这个星期之内所有的货款就能全部交还给我,让我放下了心。
几天后,我将四百万还给了公司,另外还加了两万利息,这是蔡总非要给我的。他从中也赚了点钱,虽然不多,但毕竟这是我找的路子,我出的资金,他不过是让下面的人动动手而已,该怎么做,蔡总还是很明白的。
我听张强和蔡总的说法,这个牌子算是已经毁了。一年内连续两次大规模的市场动乱,没有几个代理能赚到钱,明年估计不会再有人再陪他们玩了,韩国人想要再重新占领原有的市场,只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我心中暗笑,我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金义昌,你没有想到吧,惹了我,有你难受的!
叶冉见我及时还了钱,不由问我到底拿这些钱做了什么,我只是笑笑,找了别的话题说起来,她疑惑的盯了我好一会儿,估计是从我这里得不到想要的信息,最后还是不再问了。
元月底最后几天,张强忽然拉我出去抽烟,一脸的笑意,我还以为有了什么好事,一边接过他递的烟,一边问他:“怎么了?这么高兴?”
“那个姓周的,被胡总骂了,我能不高兴吗?”张强一副坏笑的模样,幸灾乐祸的居心极其明显。
“姓周的?周海飞啊,为什么?胡总干嘛骂他?”我一听也来了兴致,不由连忙问道。
“还不是硬盘业务上的事,他直接给北京一家放了四十万的额度,那家做了一个多月时间吧,帐就是收不回来,现在人家又跑了,就更没戏喽,他算是栽了!”张强嘿嘿笑着,连续吐了几个烟圈,掩饰不住心里的得意。
我心中一动,便问道:“北京的一家,跑了?是不是一个姓鲍的?”
张强奇道:“咦?你怎么知道,就是一个姓鲍的女人,我听宋海天说,她这次扎了不少货呢!”
“哦,那个女的还扎了北京杨总一笔,有三十万呢!”我笑着摇摇头,这鲍蕊也实在太强了,十一月来时,我把周海飞的手机号给了她,要她自己去谈,谁知竟然谈了四十万的额度,这下狠狠的坑了周海飞一下,姓周的恐怕会很郁闷吧。
想着想着,我忽然有些后怕,幸亏我坚持原则,不同意她直接从我这里拿货,否则现在被坑的,不还有我吗?要是一时冲动没有把持住,和她上了床,被她说动给了支持,那后果可就不知道会如何了,不堪设想啊!我的背上有些冷汗冒出来。
“姓周的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说这笔欠款收不回来,别处的都清完了,就剩他这一笔。现在那女的跑了,他才没脾气说了,胡总把他大骂一通,你不知道骂的那个厉害啊!这下那个硬盘业务亏了小一百万,他算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张强小声说着,还冲我挤挤眼睛。
“亏这么多?”我不由愣一下,才做了三个月的业务,这么算下来,那是一天亏一万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啊,本来算下来就亏了五十多万吧,他这里还有四十万货款收不回,加起来就小一百万了。那些亏的多是售后的事情,好像以前谈的每块坏硬盘有四个美金的补偿,当作运输和价格损失,但不知为什么,这四个美金厂家不给了,这亏损一下子就出来了!”张强扳着指头给我算了一阵,多少坏件,合多少运费,还有少的这四个美金,算下来确实是五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