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眼眸中无数的哀伤。
欧阳翌的恢复神速,不出半年,已经和常人一样,能跑能跳。
他的动力,来自于孽宝宝和球球,这些,都带给他无比坚定的毅力。
孽宝宝不说,他也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决心留在他身边了,包括球球。
那么,他是不是就该有所行动了?给她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将自己全权交给她负责?球球都有了,也应该给她个名份了。
墨尔本市内,著名的击剑馆前,他拉着孽宝宝站定。
球球今天交给欧阳翙和邬倩如带去了,现在,她们可是跟他和孽宝宝抢着带球球。这孩子,人小鬼大,倒是真能讨大人们的欢心。
“你真要进去?”孽宝宝有些担心,“可是你的身体,才刚好而已……”
“刚好,也就是好了。”欧阳翌抓她的语病,“所以,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我只是想看看我到底恢复到哪个程度了。”
“那……好吧,不过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停止,还有除了我,你不能和别人比剑。”孽宝宝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不过就是唠叨个没完。
☆、求婚(2)
“行了行了,我的小老太太,别唠叨了,担心多了会变老的。”欧阳翌推着她进门,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白色的击剑服,银色的面罩,闪光的剑,人影,闪烁。奔跑,向前,攻击,后退,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灵活,智慧和敏捷。
“啊,不行了,好累。”孽宝宝挥挥手,摘掉面罩,满头的汗。
再看欧阳翌,也是汗水涔涔,看来两人,再次打成了个平手。起初,孽宝宝不敢使上全力,不过后来,欧阳翌的招式越来越狠戾,越来越迅速,好胜心被激起,也就真刀真枪地和他卯上了。
“这样就不行了?”欧阳翌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孽宝宝喘着粗气,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比你好一点。”欧阳翌坐在她旁边,“至少,我现在还有力气再做一件事。”
“什么?”
“求婚那!”欧阳翌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绒布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钻戒。
转到孽宝宝面前,单腿跪定,欧阳翌诚恳地道:“我带你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有足够的能力照顾你和球球。我姐姐过几天也会把森非还给我,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可以衣食无忧。我会给你一个安定的家。”
对于忽如起来的告白,孽宝宝愣在当场。
随即,站起身,她叹息:“翌,我们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我和球球一直在你身边,除非你哪天说不要我们了,我才会离开。为什么非要用婚姻来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呢?”
“宝宝,婚姻是爱情的自然结果,两个人相爱,当然是要结婚的啊。难道你不爱我吗?”欧阳翌不太明白孽宝宝的心思。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孽宝宝点头:“是,我爱你,至少,现在,我仍然非常爱你。可是,要是以后不爱了呢?或者以后,你不爱我了呢?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等到一方厌倦,或者彼此都不爱对方了,就分手,不会有什么牵挂。”
☆、过去的伤,忘不了(1)
“我会永远爱你的,怎么会对你厌倦?”欧阳翌愣住,不太明白孽宝宝的逻辑。
孽宝宝仰天看看,低头:“曾经,有一个男人,他对一个女人,也说过同样的话。我相信,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和你一样真诚,我也相信,他当时,一定一定是非常非常爱那个女人。所以,女人被感动了,他们结婚了,有了一个女儿,五年后,又怀了一个儿子。”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却开始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他厌倦了家里那个已经变成黄脸婆的女人,甚至忘记了他们曾经的山盟海誓。”
“外面的女人,逼他离婚,他就回家逼他的老婆,他的老婆深深爱着他,死活不愿意离婚。后来,外面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找上门,大闹了一场,将男人老婆肚子里八个月大的孩子踢掉了……”
孽宝宝闭上眼,抿紧了嘴,让自己平复下心情。
“宝宝……”欧阳翌不知道,宝宝居然经历过这样的故事。想起她那天在露台上和火焰的对话,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孽宝宝摇摇头:“让我说完。”
“女人绝望了,她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可是男人就是不肯。所以,女人没有办法,把她的亲生女儿,从楼梯上狠狠地……推了下去。”
“天旋地转,那个时候,可以听见她女儿的尖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她放声大哭,然后大笑,然后大叫。”
“宝宝……”欧阳翌大叫,抱紧她,“不要,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去想。”
“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受伤。”孽宝宝将头靠在他的怀里,汲取温暖,“以前,那个男人还是很关心我的。虽然和妈妈闹不和,但是只要我有点事情,他还是会回来的。”
“我感觉到了,所以,有时候妈妈很想很想他的时候,喝醉了酒,会搂着我哭。然后我偷偷爬起来,拿水果刀划破自己的手和脚。其实……一点也不痛,因为妈妈会高兴,我就会很高兴了。”
“傻丫头!”欧阳翌闭上眼,手抚着她的头,心痛到无以复加。
☆、过去的伤,忘不了(2)
“再后来,小伤小痛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了,他开始怀疑妈妈是存心欺骗他,让我撒谎,我的招数开始失效了。可是妈妈,却发现了这个招数的魅力。”
“其实那一次,我从楼上摔下来,那个男人只给了妈妈一个耳光,之后再也没来看过我。”
“然后,我妈妈崩溃了,她打电话给他,说:她愿意离婚。”
“那一天,我一直都记得,妈妈好高兴,打扮了很久,做了好多好吃的菜。而那个男人,只是催着她快签离婚协议书,连一刻都等不了。”
“再后来,那个男人,吃了菜,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那个晚上,我醒来妈妈不在身边,就跑出去找啊,找啊……找。”
“我推开那个男人的卧室,我看到妈妈举着刀,正往那个男人身上一下,一下地捅。血留了一地,好多好多血……天花板上,地板上,墙上。比妈妈流产那天的血还要多,满地都是,快要溢出来了……”
“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欧阳翌摇着她的身子,阻止她回忆起那么疯狂的记忆,连手中的戒指,都滑落在地上。
“然后,我看到妈妈回头,看着我,笑了,笑得好美好美,好像一切都解脱了,她终于可以和她最心爱的人在一起了。然后,她割开了她的手腕。”
“我才五岁啊,我才五岁,她为什么就可以这么狠心地丢下我。亲生女儿,根本就比不上她心爱的男人,她好自私,我好恨她,为什么她就能这样丢下我……”
孽宝宝表情很是木然,擦擦脸,干干的,一滴泪也没有。
“翌,你怎么哭了?”她伸手,轻轻擦着欧阳翌脸上滑落的泪珠,“可惜啊,我已经不会哭了,连给自己擦眼泪的机会都没有……”
她叹息,看着翌,然后转身,向击剑馆外缓缓走去。留下一地的哀叹和伤感。
欧阳翌呆呆地站立,只是五岁的她,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幸?
心,疼得揪成了一团,无处释放。
无数的不幸,曾经在孽宝宝身边围绕,她居然,这样一个人过来了。
☆、过去的伤,忘不了(3)
欧阳翌的心中,思绪翻腾。房间内,没有开灯,他安静地坐着,足有好几个小时。
随即,起身,他走到窗边,拿起了手机。
“左玄凌吗?我是欧阳翌……”
————
自那天孽宝宝说出她的心声后,欧阳翌有三天没有来找过她。
是不是,他也害怕了呢?
有这样家族史的女子,她的内心应该是阴暗的吧?
第三天,打开门,屋外阳光明媚。别墅前的草坪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正站立着,修长的身形,阳光的光芒打在他身上,溅起点点金色,仿佛镀上去的一般醒目。
“翌!”孽宝宝颤抖着声音,眼圈红了起来。
“把球球给大姐带两天,你跟我去个地方。”欧阳翌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欧阳翌拉着她,未曾放手,“去整理两件换洗衣服,我们可能回去三四天。”
“好!”她木然地点头,只要他肯来,不管去哪里,就算是下地狱,她也无怨无悔地奉陪到底。
不知不觉间,原来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她便上了欧阳翌的车。
“机场?”停了车,孽宝宝打开车门,抬头看,有些惊讶。
“走把,机票我已经定好了。”欧阳翌拉着她往里走。
呃,去哪里?
这么神秘,再说了,欧阳家不是有直升飞机吗,干吗坐航班?
孽宝宝只被欧阳翌拉着到闸口,抬头看一眼:“去中国的?”
去那儿干吗?
“是啊,去了你就知道了。”欧阳翌笑眯眯的,就是不说干什么去。
上飞机,下飞机,转车,换巴士,看着那个路线,慢慢开始熟悉起来,孽宝宝心中慢慢形成了一个猜测。
“我要回去。”她起身,不愿上最后的出租车。
“都已经到了,就去看看嘛。”欧阳翌搂住她的肩,将她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赶紧进去,对司机道,“黎山墓园。”
“我不要去!”孽宝宝扭动身子。
“去一下吧,就当为了我?”欧阳翌看着她,眼中柔情款款。
孽宝宝看向他,不小心,又沉溺了进去,不可自拔。
☆、为了他,该试试吗?
为了他,为了他,该试试吗?
抿紧嘴,脑中在激烈地思想斗争着。作为一个心理专家,她当然知道,她的心结,只有面对问题的根源才能解决。可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她真的只想逃避,不想去面对。
出租车一路飞驰,路边的景物在极速倒退。
终于,随着“吱”一声刹车声,车子停在一处公墓山下。
“走吧。”欧阳翌伸出手,看着孽宝宝,等着她主动伸手上来拉住他。
抿嘴,垂下眼帘,孽宝宝沉思有数十秒之久,然后眼一闭,心一横,将手伸进了欧阳翌的大掌之中。
“这才是乖宝宝嘛。”欧阳翌笑,脸上有一抹得逞的神色。
他的宝宝,果然没让他失望。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往上走,目标越来越近。
孽宝宝拉了一下自己的手,就想逃走,却被欧阳翌死死拽住:“过了这次,就什么都好了,难道你不想试试?”
孽宝宝不挣扎了,有些视死如归的意思,惹得欧阳翌不由得再次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黎山墓园高处,中间一点的位置,竖了两块墓碑。是一男一女,男的叫聂峰,女的叫竺晓芬,墓碑上,贴着他们各自的照片,笑意盈盈的样子,仿佛还如昨日一般幸福。
在地下,他们是不是还在继续他们的纠葛,还是已经言归于好?
孽宝宝看着那两张照片,五味陈杂。
曾经爱过,恨过,埋怨过,曾经想过,念过,回忆过。可这二十年来,她从来不敢到这墓地上来看一眼。
她可以神色木然地跟欧阳翌讲着当年的那些事情,可是,却不敢告诉他,她的父母,在哪里,是谁。
在她心里,他们都是没有名字的人,都是应该遗忘的人。
可是她忘了,一件事情,只有当你不再需要去遗忘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忘了。
而她,明显没有做到。
“七年前,你曾经告诉过我一个关于樱桃换垃圾来换取爱情的故事,你说,你只要够勤劳,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王子。”欧阳翌搂着孽宝宝有些发抖的肩,娓娓道来。
☆、故事都是骗人的
孽宝宝笑起来:“其实,当初我是骗你的。我是很喜欢这个故事,不过这个故事让我唔到另外一个道理。”
“什么?”欧阳翌饶有兴趣。
“那个男人,用那些姑娘从家里扫出的垃圾多少来判定她们是否够勤劳,真的是很愚蠢。”
“为什么?”
“你想啊,那些垃圾多的姑娘,不一定是不愿意打扫,也许是因为每天家里干的活会产生很多垃圾呢?还有,那个垃圾少的姑娘也不一定就勤劳,也许,她家里勤劳的是她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她只是一个懒虫呢?可能性多了,这个男人也太武断了。”
“那你唔到了什么?”
“这个故事随时提醒我,男人都是很愚蠢的,做事都不用脑子,很好骗。”
欧阳翌再次失笑:“还懂得跟我斗嘴,看来,你面对你爸妈的墓碑,思绪也没有混乱啊?”
“你……”原来他是故意的,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过多地沉浸在过去。
心情,忽然好了很多,有些开朗起来。
“伯母,伯父,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我相信你们都是真心爱宝宝的。现在,我想比你们更爱她,请你们一起监督我,好不好?”欧阳翌忽然一脸严肃地看着墓碑发起誓来,样子无比认真。
“翌……”孽宝宝的声音,有些哽咽,“陪我去城里走走,好不好?”
“好!”欧阳翌喜上眉梢。决定进城去,就说明她真的是愿意试着去放下心防了,毕竟,那里有她太多太多的回忆。
“看,这里,我妈妈以前常抱我到这条街上走的。”孽宝宝指着熟悉的景物,“可惜啊,以前这里好像是个菜市场,现在改成步行街了。”
她叹息。
“五岁以前的事情,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欧阳翌有些惊讶。
“记得一些,有些很模糊,有些却很清楚。”孽宝宝已经走到步行街里,挑起小东西来,“看,这个怎么样?”
她手上,拿着两个手机挂件,一男一女两个丑娃娃。
看来,她心情不坏啊。
欧阳翌有些放下心来。
☆、小时候的回忆
“哇哇,翌快过来,你看,这个居然还在呢。”孽宝宝在前头欢呼。
“怎么了?”欧阳翌见她在一堵围墙下站定。
“这墙居然还在呢,我小时候,跟隔壁的孩子在上面画了不少东西呢。”
“真的?那我要找找,哈。”欧阳翌立刻来了兴趣,对她的过去,他什么都不想漏,统统都想知道。
“看,这里,都是我们画的。”
欧阳翌蹲下身,看到围墙下面用小石头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刻着一行字:小石头和宝宝永远在一起。
“没想到你不到五岁就已经学会勾引小男孩了。”欧阳翌取笑她。
“那说明我魅力无限。”孽宝宝洋洋得意,“你哪天要是不要我了,怎么也有个后备不是?”
“谁有资格代替我?”欧阳翌不以为然。
“油炸糯米团子,鸡蛋煎饼……”一声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