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一路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府内一处湖边。
湖上有人泛舟.湖面上时不时传来笑声,偶尔吟诗和歌,听起来却好像都是男子。
花溪避嫌,想要离开.“此处有人,咱们还是到别处去吧。”
琼枝望湖上望了望,高兴地拉住花溪,“看,子澄哥哥也在上面。他今日也来王府了!”
花溪顺着琼枝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船头看见一人靠坐在栏杆边,意态慵懒,不是尹承宗是谁。
花溪看了看兀自兴奋着的琼枝,开口道:“刚刚谁说不要再想了,这会儿一看见人又这般兴奋。难不成你也要上船去?那里可都是男子……咱们还是离开吧。过会儿.长公主见不着你,说不定要派人寻你了。
“好吧.咱们这就回去。“琼枝不舍地看了尹承宗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花溪的话,准备跟着花溪转身离开。
不想两人刚一转身;那船头忽然调转过来。
有人在花溪和琼枝身后喊道:“岸上的可是端宁?“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陈二
尹承宗站在船上喊道:“你怎么在这里,没去听戏?”
“刚听了一出柳梦生够《鸾风记》,楼里闷出来走走。”虽船里湖岸不是太远,但琼枝声音不小,似乎兴奋过头了,生怕尹承宗听不见。
花溪看着高兴转过身给尹承宗打招呼的琼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不会是感叹她与尹承宗有缘……
“慕姑娘也在?”尹承宗也看见了花溪,笑着打了声招呼。
花溪只得朝尹承宗福了福身算作见礼了。接着,花溪就看见从舱里出来三人。
陈鸿飞她认识,另外两位却不识得。
花溪轻咳了一声,“琼枝,咱们回去吧,别打扰了人家的雅兴。”
琼枚也知场合不对,点点头,看着尹承宗的方向,给他和陈鸿飞打了声招呼,“子澄哥、敬之大哥,我们出来已久,待会儿怕母亲寻来,这就回去了。”
“走吧!”花溪行礼告退,拉上满眼不舍的琼枝就走,不敢在湖边多停留一刻。
船上,陈鸿飞看着离去的琼枝,沉声问道:“初时以为外人你还唯恐避之不及,可明明看出是端宁郡主过来,还喊住她作甚?你可是答应了长公主……”
尹永宗见人走了,又靠坐回围拦边,打了个哈欠,“我不会去招惹端宁,你放心好了……长公主只要保持中立,对谁都市好处……诃伊那边己经松口了,莫林铁砂矿他让出三成。过了十五.就派人过去。”
陈鸿飞一听,惊讶道:“咦,去年开始一直到使团入京,他可一直没应承,你使了什么法子叫他就范的?”
尹永宗慢悠悠地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最宝贝的就是古丽珠,古丽珠阴了我一回,怎么也得给点补偿吧。”
陈鸿飞瞧若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笑道:“一次斗香会倒是让你名利双收。”
“托福托福,我这还不是托了小嫂子的福气。”尹承宗顿了顿,“没有花溪,这次我还逮不住讨伊那小子的把柄…”
尹永宗抬眼望了望岸边,刚肝斑驳树影下站若的人已经不在了……
花溪飞快地拉着琼枝离开,惹得琼枝不快道:“应承你离开了,何必走那么快?”
花溪摇摇头,瞧着她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说道:“你不看看你,走一步看三回……州刚还信誓旦旦说不会想了,一见人就把说过的话给忘了。我若不拉你走,你是不是还准备上船去跟他们吟诗作对?”
琼枝被花溪说中了心事,低下头闷不吭声半晌才抬头不好意思道:“哎,我没想到会碰上他。而且你不觉得很巧吗?我刚一说他转眼就为见人了……我,我一时没忍住就……”
说着,琼枝瞟了花溪一眼,见她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表情,又讪讪地低下了头。
花溪低叹了一句,“你介如此也是人之常情,只盼着你自己拿捏好分寸。”
“嘿!”琼枝点点头,“我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也晓得你是为了我好。就走一时控制不住,毕竟那么多年……”话语中不免怅然。
两人没再言语,往来路走去。半道上,花溪和琼枝路过一处假山,听见有人在山后面说话。
“陈季尝怎么说?柳梦生可请来了?”
“小的过去时,王妃点了柳老扳的戏压轴,中间估摸还有一个多时辰。陈班主怕人一走万一主子们突然要加戏,中间耽搁功夫…”
“就是说人这会儿不能过来了?”
“是……”
“混账东西!叫你办件事都办不好。”
“要不等快散戏了,小的再去。”
“蠢货,谁不知道那陈季尝是个沿不留手的泥鳅,等散戏了,只怕你连影子都逮不着了!”
又是一阵打骂声传来,花溪微微蹙眉,这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在哪里听过?
正欲叫琼枝,却发现琼枝面色阴沉,双眼狠狠地盯着假山吼道:“陈二你个不长眼的家伙!给我出来!”
花溪吓了一跳,没想到琼枝突然发火再听她吼了句“陈二”,猛然想起了在哪里听过这嚣张的声音。
琼枝这一嗓子吼得假山后悄无声息,没了动静。
“哟,个儿不准备出来了?那我这就去告诉敬之大哥去,说有人借若王妃祝寿,把主意打到了裕和班里去了……”
“姑奶奶,别去别去,我这就出来。”
花溪一转头,就看见陈鸿希从假山后面灰溜溜地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个小厮,脸上还留着巴掌印。
陈鸿希一出来就咧着嘴赔笑道:“端宁妹子,我素仰慕柳梦生,这不听说母亲做寿请了他进府才想见上一见。”
琼枝不屑地晚了陈鸿希一眼,“哟,陈二公子什么时候转性了?你说说敬之哥要是知道你会戏子,这洛东王府的脸而住哪里搁?”
陈鸿希扯了扯嘴角,琼枝一直就瞧不上自己,无论如何他是不敢惹了这小姑奶奶。
“哪能呢?戏班子还要唱戏,我就那么一说。不见,不见了。端宁妹子,可别告诉大哥。”
琼枝顶瞧不上陈鸿希舔着脸的模样,“二哥既然是不会胡来了,那我也没必要告诉敬之哥了。”
“多谢端宁妹子!”陈鸿希给琼枝作揖,直起身才注意到琼枝芳边的花溪,眼略一亮,只觉仔眼奸的姑娘五它精致,糅合了大华和西月人的容貌,没有秦王的那位拟夫人媚态十足,却是灵秀婉约中透着几分妩媚,者得他心痒痒的。
陈鸿希笑问道:“这位姑娘面生,不知是……”
琼枝没好气地蹬了盯着花溪看的陈鸿希一吸,“我这就要回戏楼了,陈二哥别忘了自己说的话!咱们走!”
琼枝生气了。陈鸿希赶忙收回了视线,想问的话通通被琼枝那一记眼刀打回了肚子里。
琼枝拉上花溪绕过他径直走了。
“慢走,慢走!”两人一走,陈鸿希的眼光一变,招呼了身边的小厮,“去打听打听跟着端宁郡主的姑娘是哪家的?打听出来,免了你的罚!”
小厮应诺走了。陈鸿希唇角勾起一抹笑,哼着小曲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章 出事
却说花溪陪着琼枝回来后,就听见其他夫人正与慕向卿说道花记香铺的事,大抵就是货品不错,介绍慕向卿去用用。花溪听见了,暗自记下,心里有又了个主意。
回府的路上,坐在车里花溪对慕向卿道:“姑母,今日听您和那些夫人们聊起香铺的事,瞧着您也感兴趣?”
慕向卿道:“嗯,早年在泉州时和人合伙开过一家,后来回了京就把铺面抵给了合伙人。京里本来就有老产业在,我又不不是内行,就没打算再开了。你不提我倒是忘了,记得好像刘妈妈和丁香开的铺子也叫花记?不知是不是同一家?”
花溪点头说:“呵呵,就是一家。当初刘妈妈和丁香开铺子的钱是我借给他们的。那铺面不大,虽然利不多,但好歹也是收入。起初生意也不好,花溪只当接济刘妈妈了。不想今年生意渐渐好了,刘妈妈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说拿那些钱凑了份子,给花溪分红当赚几个零花钱。这算起来花溪也是沾了姑母的光。”
慕向卿惊讶地看了看花溪,随即欣慰道:“难得你知道。开源,生财,这是好事。你有这份心,姑母记下了。钱当初给了你零花的,你投的份子那也是你自己的。”
想她小小年纪还未出嫁就开始谋算以后的日乎,慕何卿觉得一时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花溪笑着说:“铺子刚开始生意不是很好,花溪也没吭声,只当是接济刘妈妈。不过今年过了年,铺子生意渐渐红火起来,刘妈妈那日跟我商量说想换个大铺面。我想着上京城富贵人家多加上大华西月两国修好,日后进口香料的种类也会越多,觉得换间铺面也可行。这不正想跟您讨个主意,看看您有没有兴趣参一股?”
花记虽比不上“一品香”那种大户,但胜在货品花样多,又好用,在上京城里已经是小有名气。
不过要扩大店面选个好地段要花费的钱也不会少,生意刚红火起来就换店面并不明智,慕向卿可不信素来聪敏的花溪没考量过。
想象这只是个借口这孩子是念着自己赠银的情谊,等把生意弄得妥妥当当了,才跟自己说了这事,只不明摆着要让自己直接去分红。
花溪见慕向卿不言语似在犹豫,便道:“上半年,铺子里一耳的道项大概傅一百五十两,刨去用料手工那些,也嘻近百两的利。”
慕向卿看了看花俱,“铺子生意好了,你还上杆子要我去分一杯羹都不知说你什么好?”
“姑母,花溪不认识别的人,况且外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求到姑母这里。”
慕向卿点头应下,“好了,我应承你就是了。
晚间我跟侯爷商量商量,看看哪里有合适的铺花侯笑着谢过慕向卿。
回了程府晚间慕向卿与程崇说起来这事。
程崇说:“一品香在正阳街要换铺面那就放在德裕大街好了。家里有两处铺面在那边,回头我让符总管来找你商量。”
慕向卿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程崇答应得爽快,顿时安下心来。
花溪得到消息时,慕向卿已经在人找好了铺面,是程家在德裕大街的铺子还有一个月期满,正好把花记抵过去。
花溪自是高兴,慕向卿道:“府里事多,铺面算作入股抵份子钱,另外再给你五百两我可没精力打理铺子,就等着年底分红了。凡事你拿主意好了如果碰上拿不准的再与我商量。”
扩大铺子的事情定下了,花溪找了刘妈妈来商量。刘妈妈喜不自胜忙回去准备搬铺子的事。
八月初五,丁香忽然匆匆来了程家。
“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有位沪州来的商人,上个月路过京城,看上咱们铺子里的水粉,就进了一批让人送回去了。今日他从南边办事回来,说没原来订约的铺子没赶出货,差些面脂,就想着再从咱们铺子里拿四十盒补上。他赶着十五回沪州…”.奴婢见数量有些大,存货也就二十四盒,剩下的怕这三五日里赶不过来,没敢应承下来。那客人软磨硬泡,每盒多出一两,还说要是货品好了,以后就在咱们铺子订货,懒得再住南边跑。奴婢想着来日方长,这单生意不小,所以来问问姑娘的意思,看接是不沪州离京城不远,往来的商人很多。若是能定下这个大客户,铺子便多了一大笔固定进项。花溪觉得可行,又算了算日子,自己和丁香分开做,要个四日也能做个十来盒。
“接了吧,我帮你做一些,有个四日应该能交“只是要辛苦姑娘了……”丁香有些不好意思,现如今除了出限量的新货品是花溪动手亲自做,其余日常卖的香脂和水粉都是丁香和刘妈妈一起做的。
花溪摇摇头,“不碍的。又不是没做过,总是比大单子,做好了以后多个回头客也好。”
打发丁香离开,花溪就开始动手赶做面脂。
初九赶完了,花溪派了木犀送到柳条巷,自己在家补眠。
不多时,木犀回来了。
“姑娘,好了,出事了!刘启贵被官府抓了。”
花溪心中一凛,“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木犀抹了把额上的汗,“奴婢去铺子里送面脂,刚巧赶上那沪州商人来收货。结果那人说第一次给他的货出了次品。刘启贵和丁香跟那人起来争执,说他偷偷换了货来讹人。那人乱嚷嚷,刘启贵气不过推了那人一把,结果那人摔了一跤破了头,昏过去了……那人的随从喊‘杀人’了,最后把官府的人也引来了,把刘启贵给带走了。丁香和刘妈妈着急,我赶紧回来找姑娘拿个主意。”
花溪暗叫糟糕,定是请人背后找茬,专门来寻铺子的麻烦。
上个月先买了一批分明就是下套。花溪后悔自已没多个心眼,叮嘱丁香让她一次**货。但是如今事情已经出了,说这些也没用,为今之计是先想法子把刘启贵弄出来。
花溪寻思一下,只有找姑母出面,请侯爷去问问。
“你先回铺子去看着刘妈妈和丁香,让她们别着急。我这就去找姑母想想办法。”
花溪去找了慕向卿,把今日铺子里发生的事给她说了说。
慕向卿沉思了片刻,蹙眉道:“…我让符总管先去探探,着那人有没有事。等会儿侯爷回来了,我问问他的意思。你别着急,安心等我消息。”
花溪歉然道:“给姑母添麻烦了。”
“这事有蹊跷……你莫自责,换了别人也是防不胜防。就不知道谁在背后搞鬼?”
“铺子不在正街面上,刘妈妈她们平日里本本分分的,从不惹事……”花溪忽然想起了上个月见着姬燮时他说的话,面色一变,心中犹疑不定,会不会与这事有关?
慕向卿见花溪脸色不好,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
花溪咬咬牙,似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慕向卿,“姑母,你可曾娘亲提过花溪的父亲是谁吗?刘妈妈告诉我,当年娘并不是被强人掳走的,而是跟着爹私奔了……”
慕向卿怔了怔,摇摇头叹气道:“怕是连四姐自己都不知那人的真实身份。她自从回府后就落落寡欢,我也是偶然有一次听她提过,那人是西月人,而且还不是普通人。慕府里知道这事的只有我和刘妈妈……”
花溪暗想,难怪当初刘妈妈一直说姑母会帮助自己,娘亲待她果然与其他兄弟不同。连这些私密的事都告诉过她。
“当年西月和大华虽然战事减少,但也许不似现如今的局面,那人是西月派来大华的探子也说不定。我和刘妈妈都守口如瓶,对外说辞都是四姐被人掳走了,生怕你外祖知晓后会迁怒四姐。毕竟爹当年一直在边境与西月作战,见多了袍泽兄弟死在西月人手里……对西月人早就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