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不能进地牢，快跟奴婢出去吧！”没一会，小红步履不稳的走进来，我看她额头上有道鲜血淋淋的口子，猜想可能是和玄夫人抢篮子的时候，被打伤的。
“你这个小贱人，滚出去。不能进这里的是你，滚，给我滚。”玄夫人气急败坏的把篮子砸到地上，扑上去作势要打小红。
小红一看这架势，赶紧捂着脑袋，往地上蹲，像是做好挨打的准备了。也是，武疯子的力气很大的，上次她和那个叫秋儿的丫鬟两个合力都没能摆平玄夫人，这会儿落单，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是要闹那样啊？这玄府里的人是怎么了，连个病人都看不住，一而再的让她乱跑伤人。
“有没有搞错啊！”久未沾水，嗓子嘶哑，发出的声音也就是蚊子哼哼的水平。
偏偏玄夫人就听到了我的抱怨，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的扑到木栅栏上。
“玄郎~你说话了，我听见你说话了。”玄夫人心里一高兴，也就顾不上打小红了。
我无意间倒是帮了小红一把，想着要不要将错就错的哄哄玄夫人，省的又闹的乱糟糟的。
“母亲~您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这下好，人又到齐了。我一听到那人的声音，就改了主意，扭过头看着石壁。
“你是谁？”玄夫人连自己女儿也不认得了，声音里面透着警惕。
“是我，雨儿。”玄雨好声好气的介绍自己。
“对，对，你是我的雨儿。”玄夫人好像是认出来了，高兴的说道。
“雨儿~快过来，给你父亲跪下，求她不要离开我们母女。他平日最疼你了，你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玄夫人疯言疯语，却听着叫人心酸。
“他不是那个人，母亲~您认错人了。我们回去吧！”玄雨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叹道。
“不~他是你的父亲，是我的玄郎。是我把他关在这里的，是我。可是我爱他啊，这辈子他是我唯一的男人，所有的一切我都给了他。可为什么我不是他唯一的女人？为什么他会爱上那个贱人？为什么不要我？”
玄夫人问了很多遍，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您再为他落泪，母亲~您还有我，雨儿不会丢下您一个人的，我会永远陪着您的。”玄雨柔声安慰玄夫人。
我盯着石壁，心里闷闷的。虽然看不见玄雨此刻的表情，可我猜得到，一定很温柔，只对一个人的温柔。
许多的脚步声响起，又有人来了，我耳听着玄雨吩咐那些来人将玄夫人带回去。
玄夫人尖叫着不愿意离开，却还是被人带走了。
地牢里又恢复了安静，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痴心女子负心汉。”
“这世上负心的何止男子？”地牢里突然响起玄雨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扭头一看，她就站在栅栏外面，静静地看着我。
“听说你三天水米不沾了，是想寻死吗？”玄雨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隔绝了我的视线。
“你不想我死吗？”我勉强发出声音，嗓子疼得很。不是真的想饿死自己，第一天是赌气，接下来却是实在是吃不下，就像是身体的某个功能坏掉了。
“你怎么死该由我决定。”大独裁者玄雨不满意我的回答。
“不过，现在你还不能死。我还需要楚香雪给我母亲治病。”火把的光照在玄雨的脸上，忽明忽暗，有种诡异的感觉。
“原来留着我是为了这个，呵呵~”我咧嘴笑笑，干裂的嘴唇像是裂开的地面，从表层下面渗出血来。把我当成筹码，反过来交换楚香雪的医术。楚香雪，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啊？自己把把柄送上门，这么聪明的你，怎么就漏算了这一层呢！
“我一直怀疑楚香雪没有尽力医治我母亲，有了你，我就不愁了。这是天意，不是吗？”玄雨抬眼重新看向我，视线冰冷。
“只是天意弄人罢了。”我扭过头，不想再看到玄雨那张脸。
“吃东西吧！如果楚香雪真能治好母亲的病，我一高兴，也许会放你回到她身边去。”玄雨的声音冷冷的。
“你不担心我把你杀父的事情说出去吗”我不相信她的话，她把我关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想说吗？说给谁听？楚香雪？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若是要将你送还，我会割掉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不愧是玄雨，手段够狠毒。
“可惜我已经告诉楚香雪了。”我才不要被割掉舌头。
“就算是那样，我也还是会割掉你的舌头。”玄雨不改主意。
“以我对楚香雪的了解，若她真的知道了，不会什么都不做的。这么好的机会，她会放过？不会，她会拿你和我做交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辖制。”玄雨说的好像很有把握。
可惜了，你根本就不了解楚香雪。她的心计，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猜到的。她是顾忌你的实力，不愿意和你起冲突。算了，我犯不着操心这个，由玄雨和楚香雪去pk吧！要真是有天要割掉我的舌头，我宁愿现在就饿死算了。
想着想着，早就空无一物的胃开始翻腾，恶心的感觉一阵一阵的涌上来。喉头一甜，我转过身，又是一大口的血吐出来。
玄雨冷眼看着，站在原地不动。一口血吐得我油尽灯枯，视线渐渐模糊，晕过去前，我好像听到有人叹了口气。
“大夫开的药，熬好没有？”
“熬好了，一会儿就端过来。小姐就放心吧！”
“嗯~这个人要好生看着，要是出了差错。”
“奴婢知道。”有两个人在我的身边说话，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的传到我耳朵里。一个激灵，我睁开了眼。
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改了地方，在一间卧房里。身下是软绵绵的床铺，鼻子呼吸的是紫檀的熏香味。不关地牢了？怎么待遇一下子就高了？
“醒了？”陌生的声音响起，我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个子高挑，鹅蛋脸的丫鬟走进来在问我话。
“我怎么在这里？”我有种做梦的感觉。到底是关地牢是梦，还是现在是梦，分不清楚了。
“你也不知是怎么了，吐血吐得死去活来的。不过小姐已经请了大夫给你诊过脉了，也开了方子，说是养一养就好了。那药一会儿就熬好送来。你安心养病，别的什么都别想。对了，我叫月香，以后有什么只管叫我就是了。”月香自顾自的说完，就垂首站着等我说话。
“安心养病”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久不进食的我吐血，怕我死了，玄雨不得已让我出了地牢。
“是了，只是小姐交代了，不许你出这个屋子。里面有我，外面还有人守着，你也别动那脑筋了。”月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也不知是习惯了笑脸迎人还是怎么。
得，换个地方关关，还是没自由。
没什么话好和月香说，我闭上眼睛养起神来。最近身体变得很奇怪，上次是中毒吐血的话，这次又是为什么吐血？好像还有次吐血，是何贵妃那次，也是吐血后昏死过去。只是那次应该是急的，虽然也有点夸张。不知道大夫诊出我是什么病，一会儿再问问月香。
不一会儿，有人送药进来。我睁眼一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月香接过药碗，吹了会儿才走到床边递给我。我看着那黑色的汤药，没伸出手去接的意思。
“喝吧！喝完了，楚姑娘就会来看你了。”月香的话，像是一道闪电，打了我个正着。
楚香雪要来看我？怪不得呢！我说嘛，就算怕我死，也不会待遇一下子变这么好。原来是做给某人看的，唉~
楚香雪啊楚香雪，你可把我害惨了。待会儿见面，也不知会是什么情景。玄雨应该不会单独让我们见面的，那样的话，还是什么话都不能说了。
看着我喝了那苦到极点的汤药，月香收了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又去倒了杯水给我清清口。我暗自琢磨一会儿见了楚香雪，还是装哑巴的好。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我和楚香雪又见面了，当然她后面还跟着玄雨。月香规矩的行礼，去给楚香雪和玄雨倒茶。
我默默的看了一眼楚香雪，她眼角眉梢竟然都带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再看一眼她身后的玄雨，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相思~这几天过的可还好？我早就想来看看你的，可偏偏有事绊住了。今天来给玄夫人送新配的药，我就央求玄妹妹让我来看看你。怎么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楚香雪声情并茂，演的投入，那眼神还真像是很心疼我。
我靠坐在床上，默不作声，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你怎么不说话？可是恼我？我~”楚香雪越发的入戏了，几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抬起我的脸。我看到她眼里泪光闪动，不觉得一愣
“我想她是不舒服，我刚给她请过大夫。”玄雨开口说话。
我瞟了玄雨一眼，不明白她说这个干嘛。不是应该做出一个我很好的假象来吗？
“病了？我看看。”楚香雪闻言，立刻给我把脉。我看到她脸上隐约闪过的焦躁，她把脉的手抖了一下。怎么了？什么事情会让你失态？
“我没事。”想想，我还是说句话的好。
“嗯，脉象虚了一点，不妨事，稍微调养一下就会好的。”楚香雪的手从我的手腕处移开，又爬上我的脸颊。
你都把我送人了，现在在新主人面前表现的如此情深意重，合适吗？
作者有话要说：一大早奉上新章，请各位笑纳！
52
52、第 52 章 。。。
楚香雪的手，贴着我的脸颊，温温热热的，眼神却冰冷如霜。她背对着玄雨，神色阴冷的看着我，不发一言。
“你来之前我就请过大夫了，也说是体虚，开了些温补的药。怎么楚姐姐还怕我慢待了相思不成？”玄雨走上前，我撇过脸，不想看见她。
“哪里的话，相思在妹妹这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终究还是舍不得她。”楚香雪还是摸着我的脸，难得说话这么直接。
“姐姐你这么说了，做妹妹的又该如何呢？虽然也很喜欢她，但还是不能夺人所爱啊！姐姐治好家母之日，妹妹我自当将相思完璧归赵。”玄雨的话也很干脆。我以为这两人又要虚客套一番，没想到都这么直截了当。
“自然是会尽心医治的，幸好近日寻到一个古方，不出七日就可见到效验了。”楚香雪像是松了口气，放下了手，转身对着玄雨说道。
“那我先谢谢楚姐姐了。”玄雨客客气气的道谢。
我没来由的一阵难受，捂着嘴咳嗽起来。
“相思~你怎么了？”楚香雪连忙又转过身，凑到我跟前，状似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我咳了几声，觉得松快了一些，摆手回答道。
谁知手却被楚香雪握住，不禁一愣，抬眼看向她。
“等我。”楚香雪粉色的唇，轻轻的说出两个字。
我低头，抽回手，握成拳，缩到被子里。等你？等到什么时候？我还该相信你吗？
“我看还是让相思休息吧！最近得了些好茶，楚姐姐随我去前面喝茶如何？”玄雨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
“那相思你休息吧！我先去了。”
楚香雪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跟着玄雨去了。
伸出那只握成拳的手，摊开细看，掌心有血渍。我到底是什么病？一个两个都说是体虚，哪里有这么虚的？咳几下就有血！
楚香雪一定是没说实话，那玄雨说的又是不是实话？
“哎呀！”一声惊叫，吓我一跳。扭头一看，是月香站在我的床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掌心。
“哪里来的血？”月香掏出手帕，要帮我擦手。
“不小心划破了手，不碍事。”我接过手帕，按住掌心。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月香倒也不生疑。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病？”想着探听一下虚实，我就问了月香。
“大夫说是之前精气受损，身体虚弱什么的，我也听不太懂。只是不是什么大病，调养调养就会好的。”月香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看来，玄雨是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病了，而知道的只有楚香雪了。想起她把脉时候的神情，我这病必然是不轻了。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楚香雪来带我走，或者她给我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承诺。
很累，我让月香出去，自己躺下休息一会儿。月香却不肯走，说小姐交代了要寸步不离。我也没法子赶她走，只好背对着她，朝里躺下。手心了攥着月香的手帕，没多久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我都乖乖的喝药，不吵也不闹。月香端来的粥，虽然没什么胃口，可还是会多少吃点。到了第四天，我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玄雨没有再来看过我，那位神出鬼没的玄夫人也没有再找上门，日子似乎过的很清静。屋子是出不去的，只是推开窗户，一眼就可以望见一池的青绿，也不知是什么植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好闻的很。
到了第七天的下午，玄雨来了。从未见她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今日却是换了白色的上衣，下面是桃红色的百褶裙，一双缎面绣鞋上绣的是蝴蝶双飞。乌黑的发盘成双髻 ，一边插着两支金镶玉的簪子，简单又不失华丽。她来之前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透着一股湿气。我坐在窗前，喝着月香泡的茶，看着池塘，不去搭理身后站着的玄雨。
“楚香雪的药很有效，母亲的病好多了。”玄雨见我不理她，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喝了一小口茶，没出声。
“看样子，再过一阵子就能痊愈了。”玄雨继续说道。
我放下茶杯，还是没出声。
“你说我是放你回去还是不放你回去？”玄雨问的问题，真是好笑。
“随你。”我转过身，迎上那冷冰冰的视线，说的无所谓。
“那你可就让我为难了，相思~放或不放，还真是难决定啊！”玄雨嘴角微微一扬，竟然扯出点笑意来。
“随你。”我还是那两个字，如何决定都由你，我没那个能耐去操心。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这个，玄雨你什么时候也变得无聊了。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吗？”玄雨的语气像是很期待。
“我该对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还记得梦兰吗？”玄雨突然提到个名字。
梦兰？我在记忆里搜索，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记不起更多的细节来。
“你还真健忘啊！她是玄老爷留下的小孽种。”玄雨好心的提醒，却让我又回想起当初那惊心的场面来。
“该是玄梦兰吧？”我没见过那个孩子，就连名字也是第二次听到。
“她不配姓玄，她就是个孽种。”玄雨一字一字，像是咬碎了银牙才说出来的。
“她是你妹妹，亲妹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