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独白 作者:郭晋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私密独白 作者:郭晋丽- 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没有多大勇气。只能说:〃我会保护自己。〃但妈妈仍然不放心,非要到我的住处看一看。我说:〃妈妈,您相信我。〃实际上这话没什么意义,妈妈连自己都不相信,能相信自己的女儿吗?但我要做到让妈妈相信,用实际行动拯救信任危机。
  我的伙伴是个美甲师,很新派很前卫,她租房的理由在更大程度上是个秘密。她告诉我自从看见了父母亲相爱的场面,就没有在家里住过一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呆不下去。可能是心照不宣,她的父母并没有拦阻她到外边租房子。
一个人往是想彻底改变自己
  现在,我想自己租房住的真正理由是要摆脱难于健康成长的处境。命运虽没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但那种生活方式很难摆脱,贫困和狭小让人愚笨。我想自己之所以走了一段时间的弯路和环境有关系。住在杂乱地带的人们构成底层社会的主体,而且这种现象会延续,如果想摆脱只能跳出。
  以前,没有人告诉自己这些道理,是我琢磨出来的。爸爸总是随地吐痰、乱扔废弃物、践踏草坪,将近50岁的人还随地小便。报纸上总说要提高公民的道德意识,提高自身素质,但我觉得问题没有那么简单。我不懂什么社会心理学,但我知道爸爸看见高楼大厦时的那种眼光。爸爸和一起插队的知青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总是泪眼汪汪,说话也全是牢骚。我不理解他们那一代人,只能逃离,这是埋在心中很久的一个想法。我想自己努力,将来有条件帮爸妈改善一下生活方式。因为他们在本质上是善良和上进的,他们让我好好学习。爸爸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爹这辈子完了,你得好好念书,上大学可以改变命运。〃在这点上,他很清醒。但我恰恰在这点上背叛了爸爸,他很失望,不止一次对我咆哮如雷。我的不争气加快了他的信心丧失。他说自己一辈子都是听任命运的摆布,对生活任劳任怨,可就是时候总起得不对,该长身体的时候没钱,该念书的时候上山,该工作的时候下岗,也许正是从头到尾的顺从,使得他丧失了可以改变自身的机会。我知道爸爸很难再有什么作为,但我不行,我不想被淘汰。我们公司有不少外地大学生,他们非常勤奋,谁也看不出他们没有北京户口。人口资源的重新配置,必然要淘汰一大批有北京户口的北京人,这种迹象越来越明显,因为市场经济越完善越成熟,户口的作用就越弱。当一大批具备充分条件的年轻人成为社会主流的时候,一个贫困阶层的产生也在所难免,那是沉积在下层的市民。我刚刚20岁,不想像自己的父母那样怨天尤人地过一辈子。有时候,我为自己以前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而悔恨。要知道,过去的我几乎是个非常典型的〃问题少年〃。
  我在一家公司负责前台接待。这是一个简单的工作,职业高中,学的文秘专业技能几乎派不上用场。但这个工作环境却给了我很大的刺激,使得我要主动提升自己,一边工作一边自学计算机和外语。身边人才济济给了我一种启发:要提高单位面积产量的惟一办法就是自己的知识。如今什么能创造财富?要靠自身的知识。知识决定了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生活方式,造成人与人差距的根本原因在于专业技术和知识结构。想通了这些,我觉得精神境界上了一个台阶。我把每月收入的三分之一用来学习,单位不负责个人接受再教育的学费。我争取三年内拿下英语本科并通过计算机级别考试。现在,再不学习就没有机会了。而且,我在发奋中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
我租的地方不让男朋友去
  当我把租房的事情对男朋友说了以后,他蹦起来嚷:〃谢谢你想了一个让咱们无忧无虑相爱的好主意。〃但我非常冷静地告诉他不行,并且谈了自己的打算。他一听就发起脾气:〃你忘了我曾经答应要娶你为妻吗?〃我说没有。〃那你为什么回避?〃我解释了。可他搂着我说:〃那也别拒绝我,你的拒绝让我心痛。〃话虽然很酸,但搂抱的味道的确令人舒畅。肌肤相亲有一种诱惑,摆脱起来非常困难,那是一种来自心灵的渴望,女人似乎天生需要男人的爱抚和温存。但那天,我咬着牙挣脱搂抱让他走。他表示要走就永不相见。我说自己没有那么绝情。但他还是走了。我流着泪心说这就是相爱以来自己服帖顺从的结果,是一种回应。
  我和一同租房的伙伴相约:谁也不准将租房住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男朋友。在我想明白要努力提高的道理之后,就开始厌恶那种卿卿我我的缠绵场面,觉得那东西仅仅是满足一种生理需求,很低档,内心深处没有取得好成绩那种辉煌的感觉。缠绵是一件或早或晚都可以发生的事情,但学习是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追悔莫及的滋味让人沮丧,让人自责让人失落。我真的不想再同以前那样毫无目的瞎混了。我们公司总经理只不过31岁,但他是国内知名的计算机软件专家,他的知识为自己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和富足的生活。
  第二天,我想还是谈清楚最好,毕竟是相爱好几年的男友。我明确表示要26岁以后再谈论婚姻,因为两人一点儿基础都没有,同居有什么意思?〃我爸爸答应给30万!〃他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我说我们公司的女白领都年薪七八万,开发部的挣得更多,30万花完了怎么办?他当时就暴怒了,指着鼻子骂我变心,还说要是让他发现我另有新欢就鱼死网破。我说已经为你死过一回了!随便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泪如雨下。几年前,我躺在手术台上做人流的时候,就感觉像死过一回。那年,我才17岁半,美丽得像一朵花。那件事没人知道,但我自己到死也忘不了,划在心上的痕迹怎么能够轻易忘掉!他一甩手走了,几天后就领来一个比自己还要漂亮的女孩子故意到公司门口等我。那时候,我觉得从心里〃腾〃地蹿起一股火,自己从初中三年级就偷偷摸摸谈情说爱,一直相爱了这么久,我哭着想把他从那个女孩手中抢过来,但就是那时候,清洁工的招呼声把我唤醒,我一下子意识到生命中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自己,便擦着泪跑开了。
  公司有一个清洁工,每天低头干活,很少跟人说话。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我正好坐在她的旁边,忍不住问道:〃您多大了?〃她看了我一眼说:〃28岁,下岗三年多了。〃过去下岗期间从单位领过下岗工资,后来也到街道办事处领过失业保障金,单位和街道推荐过几次工作,但没有单位接收。这份工作还是托人找到的,只签了一年合同,不知道一年之后怎么办?她还说:〃以前退休的有退休费,今后没有工作只能靠自己。〃和清洁工对话的那晚,我一夜没睡,终于看明白清洁女工的忧伤。公司里面的研究人员差不多和清洁工一般大,但他们脸上没有忧伤。他们在单位拼命工作,一有机会就去娱乐,过着真正的幸福生活。在市场价格条件下,个人的生活状态与知识拥有成正比,财富和知识相行并生。现代生活中产生这种分化是必然的,看上去不公平,但那是个人过去生活的一种放映,每个人无法摆脱自己的痕迹,现在是过去的沿袭,人老了仍将面对着自己的过去。青春年代的放松就等于为老年埋下隐患,老年的幸福要靠青年时努力。
  每个人都离不开居住环境的影响。在美国那样的国家平民区内可以诞生篮球明星,但产生不了科学家。如果我仍然和父母一同置身于那间黑暗潮湿的小屋中,怎么可能思考这些问题?我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有一句话说:〃有恒产者有恒心。〃


我让爸妈打离婚

萍儿
  宁凝就坐在我的对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圆领背心,下边是一条米色短裤,脚下则是一双类似于运动鞋一样的粉白相间厚底矮腰鞋。她个子高高的,留着齐耳短发,身体发育得很好,皮肤晒得有些黑,但光洁细腻。整个人看上去健康、清爽、活泼。这样风光鲜活、朝气蓬勃的女孩子在北京街头随处可见,但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从北京旧城区老胡同中的大杂院中走来的。我们的谈话很顺利。但临别时她却说:〃这可是我的隐私,您写时最好换个名字。〃我爽快地告诉她没问题。
  9月1日再开学,我就上高三了。一想到明年就要上大学,我挺兴奋的。我觉得考上大学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刚放假的那天,我爸和我妈又吵起来了。他们经常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那天因为爸爸炒苦瓜没放辣椒,妈妈埋怨了几句就争了起来。我放下饭碗,拦住他们正言厉色地说:〃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婚。〃当时,他们就被我的话给镇住了,谁也不嚷了。过去,他们一吵架,妈妈就对爸爸说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一百回也跟你离了。我又说:〃不要为我考虑,我已经长大了,您两位只不过刚刚46岁,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还可以建立新家庭,过上新生活,不要为我耽误了自己的幸福。〃我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很绝。或许是经过了几番深思熟虑之后才有可能说出这么绝的话。
  坦白地讲,对于爸爸和妈妈的争吵我经历了三个过程,每个过程都在我心里划下了很深的痕迹,这点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大概是在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我非常害怕他们离婚。我曾经跪下哀求他们不要吵了,不要离婚。因为我看见班级里单亲家庭的同学大多是性格孤僻,不和同学来往,说话也怪怪的。我从心里讨厌那种性格,害怕自己也变成那种怪怪的人。而且,老师也不喜欢那些同学,如果他们的学习成绩再不好,整个一倒霉靶子,什么错事都会找到头上来。我最怕老师说〃缺家少教的〃这五个字。上中学以后,我像很多同龄人一样偷偷地在日记本上发泄对爸爸和妈妈的不满甚至是仇恨,家庭在我的眼中简直就是战场和地狱,但那种凄凉和仇恨的感觉也不是每个中学生都能碰到的,悲惨和苦恼是装不出来的。我记得有一年的三十,他们又打起来了。每年的三十都要到爷爷家去守岁。可能是因为穿什么衣服吵起来,然后爸爸动手打了妈妈。妈妈就坐在床边高一声低一声地哭诉。那时候,我特恨他们,觉得妈妈的形象特丑陋。找想到有钱同学的母亲都有一张保养很好的脸,年纪比母亲大但看上去却显得很年轻。他们一吵架就有街坊来劝。我又羞又恨躲进自己的小屋子里以泪洗面,并且在日记本上重重地写上: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写完了还不解气,又画了3个惊叹号,笔尖把本子都结扎透了。我有一个同学就是因为厌恶自己的父母亲天天吵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说实在的,我曾经想到过死,以死抗争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发生过无数回,可我又下不了那么狠的心。想让爸妈离婚是在上高中以后,可能是书读得多了,另外就是年纪大了,我觉得自己能够比较理性地看待他们的争吵,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被他们给弄复杂了,婚姻是可以再次选择的,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不过,何苦这样厮厮打打的呢?在我眼中离婚是改变他们生活状态的最佳选择。
  俗话说:〃在一个锅里,碗沿没有碰不到锅边的〃。夫妻在一起生活,没有不拌嘴的,拌嘴是家庭生活和夫妻关系中一个很正常的现象。我怀疑宁凝自以为成熟,但实际上却是一时冲动,否则,谁愿意亲手拆散自己的家庭?我委婉地询问她父母吵架的原因,是婚姻基础不好还是谁有外遇? 
  从我记事起,我爸和我妈就一直吵架。1996年,我妈从厂内退休之后吵得更凶。我家住的那种大杂院,破败、简陋,说贫民窟一点儿都不过分。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拆迁上了,好像只有拆迁才能改变面貌。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渴望自己是一个文明人,但外部环境的确制约人,大杂院的破旧不堪让所有居民无所顾忌,破罐子破摔。小时候,我对自己的生活环境没有什么感觉,以为天下所有的父母亲都像自己的爸妈那样天天吵架。但上学以后一接触社会,我知道了还有另外一种让人感到轻松的生活方式。有时候,我感到委屈,因为父母是第一任老师,但自己却是在那样一个充斥着吵闹的家庭环境和氛围中长大的。但我却很少和人争吵,觉得那样很俗。
  我爸是个性格内向、不爱张扬的人,但俗话说:〃蔫萝卜辣心〃。他犯起脾气来更厉害,谁劝也不听。现在,我开始体谅到他们的难处,他们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被淘汰,他们把在外边受到的挫伤统统拿到家里来发泄。北京有一句老话叫〃窝里横〃,挺损的,可一针见血。但我并没有因为把问题看透而看不起他们,说到底那是自己的生身父母。明年我就18岁了,成人了,应该学会全面看问题。
  妈妈总是埋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妈妈年轻时的确挺漂亮的,高鼻梁、一对好看的眼睛向上挑。她和我爸都是70届初中毕业生,前几届毕业生都去上山下乡或到生产建设兵团,企业严重缺员。他们一毕业,几乎是一个不剩地被分配到工厂。正好爸妈分到了一个工厂一个车间一个工段。因为工厂名声很大,有很多转业和有借口留城的干部子弟。他们向刚刚进厂的妈妈发动猛烈攻势。妈妈一说起当年就眉飞色舞,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心态,她说那会儿的追随者够一个班,用鞭子轰都轰不过来……
  妈妈每天下班后都去厂里的游泳池,那些人就故意当面卖弄,希望引起妈妈的注意。爸爸的老实在厂里是出了名的。〃人善有人欺〃,那些人便一拥而上拉胳膊拽腿把他抬起来,〃一二三〃喊着号子将他抛进水中。当爸爸好不容易从水里爬到岸边,那些人再次围拢过去,再次把他扔进了水里。善良的妈妈同情弱者,她实在看不顺眼,就一头扎下水把他们分开,拖着爸爸游到岸边。有人问妈妈为什么帮助爸爸,妈妈就说爸爸是自己的朋友。
  谁知,这件事竟然在厂里传开了。后来,她不但因为早恋受到延长转正一年的处分,团支部宣传委员的职务也被免去。这件事成了他们所有争吵过程中的主打话题。妈妈总是咬牙切齿地说当年为什么不把你淹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